比尔吉沃特的海港,屠宰码头,这里是比尔吉沃特最大的码头帮派铁钩帮的驻扎地。
今晚,在老凯文的载着珍贵药材的货船成功抵达码头并且成功停泊的时候,普朗克抓紧了铁钩帮这个松懈的瞬间,悍然发动了袭击,整个码头连同大片个城区,几乎都被杀红了眼的暴徒和海盗笼罩。
然而,就在后半夜,在微弱的火焰燃尽了最后一丝材薪,断壁残垣上的血迹逐渐干涸,凝固成了深沉的黑褐色,比尔吉沃特每年一度的蚀魂夜,名为死亡国度的暗影岛对着比尔吉沃特发动袭击的日子,不合规律地在今天吹响了号角。
远洋之上,一场黑色的风暴已经酝酿成型了。
亡者们与生者们的残酷斗争,在此时此刻,拉开了帷幕。
没有人会在夜间的比尔吉沃特海湾打渔,哪怕是老凯文,运送药材的货船也是在黄昏的时候到达屠宰码头。
在比尔吉沃特和大海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原住民,都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平静的水面只是假象。水下潜藏着累累暗礁,随便一块都能顶破船舱的外壳。海床上满是遇难船只的残骸,无数船长为他们轻视大海的鲁莽举动付出了代价。但更可怕的是,溺毙的亡魂在海底一直孤独地期待着新来的死者。
黑雾荡起一阵涟漪,隐约可以看见许多剪影浮现出来:怨毒的亡灵、嚎叫的游魂、恶鬼般的骑士……不一而足。
海面上,黑雾笼罩在海水的上空,沉没在水中的亡者们睁开了沉睡的双眼,挣脱了束缚他们的海水,沐浴在了这一片黑雾中。
就像是落入了岩浆中那般,那群原本对外界感知无比迟钝的亡者们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新生的力量在他们的身上涌动,让他们原本就渴求鲜血和活人的杀戮欲望更加高涨。
那种尖叫声是如此的尖锐,几乎划破了人的耳朵。
黑暗卷过海面,朝着陆地涌去。
比尔吉沃特的灯光开始渐渐熄灭。
于此,暗影岛的阴影伴随着蚀魂夜再一次笼罩了整个比尔吉沃特。
……
……
在弥散的黑雾中,接连不断地传来隐约的哭喊和尖叫。
凯文遏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强迫自己不去听在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尖叫和嘶吼。
铁钩帮的水手们的尸骨如同史莱姆一样蠕动成了一团,紧紧地追在他的身后。透过透明的肚皮,可以看见白色的尸骨在幽蓝色的粘稠液体上下浮动,伴随着奔跑时的剧烈运动搅成一团,然而,那个头颅上的怨毒却在这样的追逐中变得愈发狰狞起来。
在这样的生死追逐之间,凯文对于系统的应用也愈发的得心应手了起来。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系统短暂地治愈了自己的中二病,开始认真地指导起了凯文对于召唤师的使用。
闪现和屏障因为已经使用过而进入了冷却时间,除非黎明到来不然是不会重置冷却时间的。随机更换上来的治疗和疾跑带来的加速效果,使得凯文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来自史莱姆水手怪的追击。
至于传送的话,则是因为限制条件是需要在原地站立不动四分钟和缺少标记物品这样严苛要求被凯文弃之不用,剩下召唤师技能则是暂时排不上用场。
凯文不是没有想过给史莱姆水手怪挂上点燃。但是很明显,在满血的时候,挂点燃并没有一点卵用。至于伊泽瑞尔的E技能,近乎六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漫长得让凯文绝望。
理所当然地,凯文再一次地陷入了丧家之犬的逃亡生涯。
浓雾中,凯文一头转进了小巷子里面,在黑暗中摩挲着前进,沿着废弃的下水道蹒跚而行。
很多的时候,在前方的拐角,他跑进去会看到那种正面容扭曲快意地发泄恶行的海盗;但是更多的时候,在前方的转角遇到的是怨毒的亡灵和嚎叫的幽灵。
当然,这些亡灵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只要远远地甩掉就好了,只有紧紧追在伸手的这个史莱姆水手怪才让凯文最为头痛。
“怎么办?”
直到最后,凯文疲惫地隐藏在一栋废弃的小房子里面,轻声喘息地询问着系统。
“唔……”系统迟疑了一下,“其实我们刚才应该回去勾引格雷的。”
“滚。”
系统的居心不良已经显露无疑了。
凯文从房子里面找到了一些已经发霉了的木头,看样子以前可能是柜子或者是床铺之类堵在门口,虽然质量很轻,但是聊胜于无。
凯文背靠着已经有些发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竭力地恢复着自己的体力,后背上惨白的伤口已经结痂,从火辣辣的疼痛中开始混杂了酥麻的酸痒。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脸色却变了。
一个身形佝偻、浑身脏兮兮的老女人正像是一条盘起了身躯的毒蛇一样靠近他。
在凯文的身前,双眼发红的老女人正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匕首,面目扭曲。在她的手里,锋锐的匕首闪烁寒光,令人心生恐惧。
一把匕首泛着凛冽的寒光朝着凯文刺了过来,伴随着老女人沙哑尖利的声音,宛如恶鬼哭嚎。
“你这个……杂种。把我的女儿拖走还不够吗?”
凯文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样的惨剧在每一天的比尔吉沃特都会上演,只不过今天晚上由于铁钩帮和普朗克火拼的关系,所以上演得会更加频繁一些。
“铁钩帮的人?”
这样的疑问却像是激起了老女人身体里面的最后一丝气力一样,带着血污的惨白脸颊上回光返照地透出了几分红润。
她嘶哑地尖叫着,挥舞着匕首瞬间扑了上来。
“我愚蠢的主人哦,看来今晚的马蜂窝你是捅了一个又一个。”
系统还在凯文的脑海里面说着风凉话,但是凯文已经无暇去吐槽自己脑海里面的金手指。凯文仓皇地后退,但是后背却是重重的撞在了冰凉的墙上,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血红色从伤口处渗透了出来。
他凝视着那个老女人红的发亮的眼睛,眼神真诚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铁钩帮的人。”
“你给我去死!”
但是匕首的刀锋已经从他的耳畔略过,冷凉彻骨的金属触感几乎是贴着他的肌肤滑过,刮下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
凯文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着,躲过了老女人挥舞着匕首的胡乱劈砍,同时小腿的肌肉紧绷,狠狠地踹在了她的小腹上,将她重重地踹出老远,可是身上依旧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给我去死!”
老女人的脚步踉跄,双眼死死地盯着凯文,再次扑了上来,在回光返照的老女人力气大得吓人,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宛如比尔吉沃特海港里最凶悍的海盗。
短短地一个瞬间,凯文的手臂上就已经再一次地多了两道伤口。
木屑纷飞,匕首从地板上的废弃家具切开了一道细长的豁口,延伸向了凯文的胸膛。
她真的已经疯了,只要能够杀死凯文,只要能够杀死这个折磨她女儿的仇人,她用上什么办法都无所谓
在眩晕中,凯文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在老女人高举双手直刺而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抓向了她的手臂,想要地钳制住了老女人的双手,却是一不小心抓住了刀刃。
凯文死死地盯住了直刺下来的匕首,刀口深深的切入了血肉,甚至可以看见白骨。
癫狂的老女人像是暴怒,又像是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她尖利的白牙咬破了嘴唇,渗出鲜血,但是她却仿佛对着这痛楚一无所觉,而是死死地压下双手。
她低声的呢喃着,像是在艰难地回忆着什么。
“啊,都怪我太没用。就不应该学着贫民区的那些家伙去加入什么帮派。现在他们都死了,我的女儿也死了。只有你杀害我女人的这个小杂种还活着,你也得死。和我的女儿一样,你和我都得死!”
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眼瞳锁定了正在慢慢后退的凯文,满是褶皱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狰狞。
老女人尖叫着,猛然拉扯手臂,然后松开了匕首。
惨烈的疼痛的伤口上蔓延开来,火辣的空库让凯文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但是只有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不停地打转着——她为什么要放开匕首?
老女人的呼吸粗重,扭曲的嘴角流出口水,她弯下了腰,皮包骨头的瘦弱身躯骤然拔地而起,肩头重重地撞在了凯文的胸膛上,夹杂着纷飞的木屑和破碎的大门,将凯文从废弃的小屋里面撞了出去。
“八极拳铁山靠???”
凯文艰难地转动着念头。
到底谁才是穿越者啊——!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撕扯着凯文的身体,留下了一道道伤痕。可是紧接着,她的身体却像是冻结住了,颤抖的眼眶渐渐地扩散了开眼。
苍蓝色的焰火在她的面前不停的灼烧着,然而明明是火焰,却仿佛粘稠油液不停地蠕动着。
在黑雾中,无数的面孔在游曳着,那些带着怨毒或渴望的面孔在黑雾中浮现出来。
最后,铁钩帮水手那张隐晦的脸定格在她的瞳孔深处,然后火焰将她吞噬,就像是史莱姆怪将美少女战士的衣服溶解那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只不过,这一次,史莱姆水手怪溶解的是老女人的血肉而已,只剩下粼粼白骨。
铁钩帮的水手怒吼着,露出了不再属于人类的尖牙,令凯文不由自主地看向他赤红的双眼,赤红的双眼中像是有腐烂血肉纠缠在了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他伸出手,掐着凯文的脖子,将凯文从地上举了起来。
“终于抓到你了。”
哪怕是被转化成了亡灵化的怪物,但是他身上似乎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他将脸贴近了凯文,嘶哑着喉咙。
“扑哧扑哧……”
他似乎已经不能在发出了纯粹的人类声音,说话的时候喉咙就像是破碎的风车一样发出了“扑哧扑哧”的怪异声响。
“这一次,先杀的就是你这家伙,都怪你葬送了铁钩帮的希望。”
“然后,接下来,就是葛雷莎那个骗子。”
粘稠的火焰在凯文的肌肤上跳动着,他双手带着冰凉的温度,悄然握住了凯文细嫩的脖颈,然后骤然收紧。
血从破裂的皮肤下面涌出来了,渗进他的衣服里,带来粘稠的热意。
“我愚蠢的主人哦……”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面渐行渐远,就像是朦胧的呢喃一样。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哦。”
“……”
“如果可以捏人的话,你愿意将系统塑造成什么样子?”
“……”
到了最后,竟然不是在脑海里面响起,而是仿佛有人在凯文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
然后,凯文听到了史莱姆水手怪的怒吼。
在意识短片的最后关头,那个隐藏在心底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凯文手指握紧发白,竭尽全力地吼出了男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依旧不愿抛弃的最后梦想——
“金发巨 乳,还有女仆黑丝。”
“那么如你所愿,我愚蠢的主人哦。”
……
……
可有那么一瞬间,少年睁开紧皱着的眉头,他眼中的恍惚结束了。
凯文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抬起眼睛,凝视着金发女仆贝蒂薇尔,可视线却穿过她,穿过了比尔吉沃特的重重海洋,像是落在了某个黑雾缭绕的死亡之地上。
“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
贝蒂薇尔紧抓着凯文抵在她胸口处的手,貌似恭谨地回答道。
他的额头上也情不自禁地挂上了黑线:“你在干嘛,贝蒂薇尔?”
“当然是用身体保留下主人在睡梦中对女仆的猥亵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