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那少年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名字叫做佐仓七夜。父亲是内阁官房副长官佐仓信彦,母亲是大友财团的二女儿。佐仓家的人。”
总经理室内池也坐在椅子上,黑色的影子中传递出了某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拉上窗帘的总经理室渗出一种让人害怕的阴森。
“你说这位小少爷是偶然来这里,还是别有目的。”
总经理池也沉吟道,事情有些不大妙,这位小少爷到这里来似乎不是赌钱那样单纯,冥冥的直觉告诉他那位少年还会为组织的行动带来变数。
“在这个紧要关头前来,不论怎么看都值得我们警惕和注意,为了组织的大计,我觉得我们应该……”
“给我停止你那个愚蠢的行动。佐仓家和鹰野家的关系相当密切,得罪了佐仓家,势必会惹来鹰野家的注意,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组织的计划应该怎么办?”
“计划一切不变,派人跟踪他。对了,还有一点,明明没有灵力的波动,那少年的运气会何会这样好得不像话。”
“大概是达成了什么咒术,使自己的运气暂时变好了吧。以我的目光来看的话,那少年鸿运当头,犹如四天王护卫,按照神道的观点就是处于吉的巅峰。”
总经理池也幽幽地说着,地下的黑影缓缓失去了踪迹。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组织七曜的计划。
…………
佐仓真夜走在路上,松平秀影跟在身后,宽阔的道路上无忧无虑地走着可以清晰看到各国驻日大使馆的宏伟建筑,各国国旗迎风招展。
两旁的樱花树也开得正烂漫,佐仓真夜停留下了脚步,看着那发白的樱花,沐浴在清晨的露水中,摇曳着凝冷的空气,香气扑鼻,丝丝的味道,只让人物哀。
“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短则只有一日。”
“嗯,足够了。”
真夜看着樱花说出了一番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松平秀影似乎察觉到了少女的心思坚定地回道。
有些伤感的话,松平秀影见着落寞的真夜说出来,内心里也是极不平静,却也开朗,“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本来只有7日之期的樱花,能够延长花期,这剩下的日子本来就是多出来的,更应该珍惜了,再余下的日子里,我会陪伴在你的身边的。”
“秀影,你可真会哄女孩子。”
真夜噗嗤一笑,原本伤感落寞的表情再度变得明朗。
“我愿春之际,死于花之下,于释迦涅槃望月日。”
松平秀影的身材高大比真夜高上许多,伸手触碰枝头上的樱花,吟着西行法师的诗道,“落樱之美,诱人祈望向死,武士之道在于求死,花中樱花、人中武士,两者不是殊途同归吗。”
“你都死了几百年了。”
真夜不去看着秀影的脸,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秀影对于真夜的感情,很早真夜就有所察觉了,对于秀影的态度却是始终未变过,并非不感动、不动容,只是不能回应,秀影在真夜的心目中有着一席之地,可是却不是恋人的对象。
真夜对于秀影有欣赏有愧疚有无奈有叹息还有感动,可是不能将这些感情表现出来,一出来就会让对方怀有希望,反而会伤害对方更深。
因此决绝才是让暧昧不清消失的最好方法。
“是啊,死了两三百年了。灵魂在现世飘荡,如果不是真夜你出现拯救了我,恐怕我还会怀着生前的怨恨,迟迟得不到解脱。”
“那抱歉啦,在下这个式神可没有为你取得通灵王的头衔。”
“我本来就不在意,只是好玩才去参赛的。抱歉什么,你可是相当出色的武士亦是同样优秀的式神。比起通灵王的头衔,你才是最大的宝物。”
“能得到真夜你的称赞,秀影无憾了。”
松平秀影抬头望着樱花,那随风飘零的花瓣就如同那消散的梦境,复归现实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显露笑颜的少女。
佐仓、樱花,两个词是如此一直,樱花下的真夜,给他的感动漫溢在心中,真夜是樱花,对于秀影而言真夜的存在就像菊花一样。
菊花光芒闪耀,因为其花瓣就如同太阳绽放光芒,在这个太阳女神天照统治的国度,流淌着日神之血的真夜就如天上的太阳。
既是菊花权威的象征,又如樱花与人亲近,这才是真夜真实的写照。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刚才在那家赌场我察觉到了与七夜亲近的那个女孩同样的气息。”
真夜微微闭着眼睛回忆起刚才的发现说道,“那是某个据说要毁灭世界的黑暗结社,叫做七曜的组织。”
“哦,是吗?居然还有这么中二的组织,那个赌场总经理是他们的一个干部吧。”
松平秀影不为所动,见过大世面的他对于这些黑暗结社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早年铲除掉的更是不知凡几。
“我加入过那个组织,并且是其中一员,怪不得我会发现那少女的异常,怪不得我会来到赌场。”
“什么?”
真夜的回答,让秀影相当诧异,真夜居然加入过黑暗结社,这种事他完全没有听说过,可是看着真夜认真的脸又不像是压根开玩笑。
“怎么一回事,我记得……”秀影嘴唇微张发出追问却又停止发问,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在秀影的记忆中真夜完全没有加入过任何黑暗组织的经历,甚至连冒充都没有,在认识真夜以前就更加没有,唯一的空白,就是真夜十八岁过后,十九岁和二十岁这两年。
十八岁过后是关键的分水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了儿子,甚至殒命,没人知道。
“真夜你不是没有那两年的记忆吗?”秀影嘴里苦涩异常。
“是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可是对于自己是黑暗结社中的一员,这件事记忆尤为清楚,哪怕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加入进去,又做了什么。”
“不会的,真夜你想要堕入地狱,我一定会把你拉回来的。”秀影大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偏离正道的,这不是你的期望吗?侍奉主君行走在正道,随时对主君进行谏言,甚至匡扶主角的行为,这才是武士的本分,也是在下的责任。”
“不,我刚才说了,想要走正道来到阳光下未必是我的本愿,我其实就是一个恶役,想要待在地狱其实就是我的愿望。”
佐仓真夜认真地看着秀影,用着一种深情的口吻说道,“刚才还夸了你,怎么现在又不知道怎样哄女孩子说话了,我喜欢的男人,是为了我肯陪着我一起下地狱的。哪怕我知道你带我离开地狱的行动才是真正为我好,我也未必满意。”
“真夜,对于侍奉自己的主君,固然要让主君满意,可是武士却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对主君有利,主君无利,这才是第一的衡量标准。”
秀影看着眼神似乎变得很不安的真夜,看着强露笑颜的她,知道敷衍过去也会让她忧心,强硬地说道,“如果你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让他陪你下地狱的,就如同你不会希望你的家人陪你。”
“古代的皇帝,不也是喜欢在自己死后,将自己喜爱的妃子活埋,和自己陪葬吗?”
“真夜你这是偷换概念,君王对于妃子的宠爱,只是占有欲而非感情。武士追随主君而死,仅仅只是因为义理。”
“我辩不过你这个死脑筋的武士,果然不愧是常陪君王左右的武士,理论功夫不比你的武艺差。”
“承蒙夸奖,我说的可不是高深的理论,仅仅是常人都能听懂的话。当年你的父亲信吾就是烟瘾太大,所以某一天你的兄长信彦,偷偷拿了信吾的烟来抽。你父亲当时看见了狠狠打了你哥哥信彦一巴掌。年幼的信彦,捂着自己脸,哭着说明明爸爸你自己也抽烟……”
“然后我父亲信吾,听到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抽烟了。”
真夜打断秀影的话轻笑道,“这个故事还是我曾经告诉你的吧。”
“所以在下挺佩服你的父亲,对于自己的自制力是如此之强。至少你的父亲和哥哥,现在都没有吸烟。”
佐仓真夜望着湛蓝的天空,目光游离,明明被说服了却不愿认输一般,“我现在有些怀念鹰野,以前他可是每天都给我送一百朵玫瑰花,当时可是完全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尽管可能我并不爱他,不过对于他这个男朋友,我无疑是很满意的。像我这种出身的孩子,将来能够结婚的对象不是父亲老上级,老战友或者老下级的孩子,已经进入豪门圈子的信吾,无论如何也希望我能够在这个交际了好几代的圈子里寻找对象。”
佐仓真夜感慨说着了好一会,才看着地下的黑色影子幽幽说道,“七曜的人吧。”
松平秀影的武士刀不知何时被他拿在了手中,原本地下的黑色影子在听见真夜的话后纷纷变成了身穿黑色西装作保镖打扮的男人们,身上强悍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人类。
“看来被发现了。”保镖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为什么要发现我们,为了不暴露,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七夜应该没事吧!”真夜压根就没看黑衣男子们,反而问着秀影。
“那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秀影不要手软给我干掉他们。”
黑衣保镖们蜂拥而来,仔细一看数量似乎还不少,真夜连脚步也没挪,只看着秀影的表现。
秀影看着涌上来的黑衣男子们,上前抬脚一跺,道路上的青石地板就瞬间齑粉,大地凭空陷下呈环状崩塌,石屑更是向着四周扫去。
黑衣保镖一下子在这突然的变化下跌倒在地上,措不及防之下,剑犹如死神镰刀顺势收割了性命。
“噗噗”
浓稠的血雾在瞬间化为烟雾,黄色的符箓如同翩翩飞舞的蝴蝶落在了地上。
黑衣保镖们消失了,一个个都化为了符咒,剑插在地上一张符咒上,秀影拿回剑取了下来道,“是式神,对方看来有很高明的阴阳师。”
“那当然,这些符箓应该是出自我的手笔。”
真夜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地上的黄色符纸纷纷无火自燃,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上面有着岚姬的气息,你确定是你的手笔。”
“别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很确定,因为这是我拿来练手的半成品,而这些都被岚姬保管了,自身的灵力过于强大了,哪怕是只使用了一段时间的东西,也会变成付丧神逃跑,小时候的我经常丢东西,全是岚姬帮我找回来的。”
真夜用着怀念的口吻说道,“和秀影你不同,岚姬她可是为了真夜愿意共同下地狱的。”
“哪怕佐仓真夜已经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了,岚姬也不会去纠正。”
真夜用着凝重的口吻,事情严重得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如果不把岚姬的事情处理好了,她离开后又有谁能够制服岚姬的疯狂,阻止她继续错下去。
“那么岚姬她为什么不听你的?”秀影反问。
“我说过只要真夜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岚姬也不会去纠正,也会跟着一起去。其中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是真夜内心最真实的愿望。”
“换而言之,岚姬认为你不是真正的真夜,对吗?”
真夜沉默不语,秀影的话已经直击问题的核心了,她用着虚弱的口吻道,“就像你也不认为岚姬复活的真夜是真正的我,是同一个原因吧。”
谁眼中的真夜才是真正的真夜,没有真正的答案。
“糟了,真夜。狐狸似乎把福神给收回去了。”
秀影回味着当时在浅草寺的情景,突然想起来了,狐狸化身稻荷神的时候,七夜身边已经没有福神了。
“七夜不是在分担我的幸运吗?”
真夜有些疑惑,狐狸的诅咒并非无解,原本的不幸只要有人愿意分担就会变小。
“你之前不是说了不管七夜少爷的死活吗?”
“喂,当时我只是气疯了,随口一说的。”
“啊,那该死的七夜,总是让我担心他。回去,赶快回去,找他,千万别因为不幸挂了……”
秀影的提醒,让真夜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着急地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