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笑死本机了,记录备份记录备份,等回去之后本机要上传到终端网络造福群众。】
一旁,同属黑色系的两人正酣畅淋漓地战斗着,虽然,这只是沉浸在中二结界不可自拔的六花的一厢情愿。
现实就是,十花耐着性子陪自家妹妹胡闹,相当有爱的场景。
【啊~又一条咸鱼失去了梦想。】
看着一脸灰败,仿佛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无铭,终端居高临下地评价着。
【你这混蛋——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终端的事后说明下,无铭总算明白了一切。没有管理局的对头,没有邪王真眼,甚至连所谓的大神队友也不存在。一切不过是他十分巧合地对上了某个中二病的电波频率后,进行的一场完全不在同一频道的对话造成的,从头到尾,都是在自己吓自己。
【你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玩的事本机怎么可能错过。】
终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有认错的趋向。
【……】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去,循环反复三到五次,可以有效平缓浮躁的心绪,无铭如此告诉自己并确实地行动着,避免真的气到拿终端泄愤,那样除了让自己火上浇油外完全无意义。
【嚯~有进步啊,不错,继续保持。】
“呵呵……”
无铭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亲切地说:“你最好,别让我找到对付你的方法。”
此时,邻近的战场已经尘埃落定,邪王真眼使意料之中地落败了,捂着额头像受伤的兔子一样蹲在地上。
“已经闹够了吧?快点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学校上课呢。”十花摇晃着手中的锅勺,家长做派十足。
“还有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可不是明智的行为,赶紧回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真是躺着也能中枪。
“我说,这边可不像你们一样在胡闹,我是确确实实地为了保卫世界和平在辛苦奔波啊!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的到处闲逛?”
【恕本机直言,从旁人的角度看,你这样更像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患者。】
如果再过十年锤炼下性子,无铭或许会选择老实离开,但现在,他的身上依旧保留着年少爱现和好面子的特性。
(啊~想起些不太好见人的黑历史了。)
“保护世界和平……好cool!”
刚才还在抱头卖萌的六花闪亮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诶~居然在预料之外的地方得到认同了,倒是本机小看你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啊!”
十花无奈地抬手表示了解,然后说道:“好吧,你说的是真的,请你继续保护世界和平,我要带这家伙回家了。”
【这完全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就在无铭愤慨的时候,终端的警戒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虽然不想打断你,但本机还是得提醒一下,有寄生体在接近,请做好迎战准备。】
【你说什么?这才不到一天,潜伏期这么短?】
无铭大惊,如果每块碎片的爆发速度都这么快的话,凭他自己完全不可能顾得过来。
【这种情报本机拒绝透露,要不是现在属于特殊服务阶段,本机才不会这么多事呢。】
【次奥,你这坑货,对方的实力呢?】
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个意外的麻烦,其他可以事后再谈论。
“走了,你还想在这蹲多久?”
十花不耐地催促着蹲防卖萌的六花,将这幅画面收入眼底,无铭倒是没有争论的欲望了,反而迫切地希望这两人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实力评估……三到四阶吧。】
【……不好意思问一下,请问撤退按钮在哪里?】
听到对方可能有超过自己三阶的实力,无铭差点就想开溜了,这是新手该有的对手么?一般情况下自己的新手杀应该是史莱姆或者兔子,高级点也就是狼或者老虎。一上来就是越三阶的高级怪,他难道选了噩梦难度不成。
【说什么梦话呢?虽然正面刚不过,但你这里也有碎片,实在不行就嗑杀生石,那玩意的负面影响对你又没用。NE方向25米,一个单位,请注意。】
这么近?无铭连忙向磨蹭的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赶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十花闻言动作一顿,眼角抽了抽,握着锅勺的手不自觉地加了一分力。
倒是六花十分配合地叉腰回答道:“难道有新的敌人出现了么?来吧!邪王真眼是不会退缩的,无论敌人如何强大,最终都会臣服在这邪王真眼面前,哇~哈哈哈……”
“不要在这个时候配合我表演啊!我说的是真的!”
无铭气急,对方这奇特的思考回路他根本就把握不住。
也许是听到了无铭的气话,月亮也好奇地从云层里探出头,为舞台带来了些许光亮。
另一位参演者也在这时登场了。
人体穿过绿化带的声音让无铭的精神集中了起来,也成功引来了三人的目光。
但看清来人的全貌后,不止是无铭,连其他两人都被镇住了。
黑色的连体水手服,束成单马尾的长发,左腿上绑着的一截绷带,上面浸染的血液已经干透变成了黑色,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顺着刀柄流过没有刀鞘掩盖的刀锋,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她就这么拄着一把长刀站在无铭面前,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少女微喘着气,一道血痕自紧闭着的右眼蔓延到下巴,仅剩的左眼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停留在无铭身上。
“以玩笑而言这已经太过分了,你们就不怕引起骚乱么?”
十花眉头紧皱,灵敏的嗅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些不想去相信的事情,但她更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
表情相当动摇的萌货也悄悄地靠近了十花,但仍旧不忘用颤抖的声音宣言着:“邪……邪王真眼是,是最强的。”
相比起不明真相的两人,无铭虽然有准备,但惊讶却是一点也不少。
“怎么可能,黄泉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他甚至忘了用意念沟通,直接朝着终端喊了出来。
无铭并没有忽视这个最大的乱源,倒不如说在他心里,谏山黄泉从一开始就是要优先着手处理的,毕竟有意识的人可比碎片更容易引起骚乱。
但在他设想的计划中,直接找上门无疑风险最大,谁能保证缺少部分杀生石的黄泉就是无害的?因此,优先拿到能入手的碎片,有了一定的底气后再去接触对方,先礼后兵,这才是良策。
为了避免在拿到足够的碎片前对上她,无铭的行动都是选择绕开那个最大的红点,为此,他在寻找碎片的时候还会频繁地确认地图。好在那红点一直没动弹过,无铭担忧之余心里也轻松不少。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BOSS直接上门了,但地图上的标识还离得远远的,难道现在还要告诉他系统出BUG了?
想到这里,无铭一愣,脑子里突然反应了过来。
【……靠!经验主义害死人,谁规定最大的碎片一定在黄泉姐姐身上?】
【看来你想到了,没错!本机可从来没说过那块碎片是有主的。】
仿佛在配合终端一般,那个最大的红点也恰好在这时从地图上消失了。
【次奥,你这个坑人玩意啊!】
无铭的内心在怒吼着,多大的一块碎片啊,居然就这么失之交臂了,还是在队友的助攻下。
【唉~本机还能怎样?这个到处都是电磁波的世界,在本机眼里根本就是个新手村,协会的大大在给出处理方案的时候也明说了,只要不死,那就往死里整。】
没等无铭顶回去,眼前的黑衣少女开口了。
“找……到……你……”
黄泉的喉咙似乎受了伤,发出的声音沙哑至极,说话都十分勉强。
【根据共鸣找过来的?都扔进系统空间了还能感应到,这神秘等级是不是高了点?】
【那样的话她会去找那块最大的,而且碎到这种程度,很难感应到其他的碎片,这点你自己也试过了,也许是用她原本世界的术式找来的。】
“呃——”
黄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随着额头的红光一闪,她痛苦地捂着脑袋,随后,面色突然狰狞起来,身体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说话也连贯了不少。
“杀生石,还给我!”
“哇——”
突袭的一刀差点没把无铭枭首,他惊叫着后退了几步,顾不上摆poss加时髦值,抬手就扔了几发火球过去吸引注意力,随后对着黄泉的右手甩出一道水鞭,想乘机夺下长刀狮子王。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残酷。
几个基础的魔法就消耗了体内将近一半的魔力,战果却不忍直视,对方随手几刀就把威力接近手雷的火球劈散,只余星点火花——还真就只起到吸引注意力的作用。水鞭倒是如预想般缠上了狮子王的刀柄,但还不等无铭往回用力,黄泉只是顺手挽了个刀花,它就不负众望地断掉了。
说实话,没受到打击是假的。
【还是嗑石头吧,就这实力你除了跑路就剩送死了。】
求石心切的黄泉可不会给无铭犹豫的时间,一击不成,直接开R了。
“乱红莲!”
长刀一斜,黄泉召唤出了刀中封印的灵兽。
四周的地面一震,一只龇着牙的巨大红色狮子出现在她身侧,六双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铭,比黄泉高出半个身子的庞大身躯,让它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威慑力,尾巴则是由几条吐着信子的响尾蛇组成。这是谏山家世代相传的守护灵兽——鵺,又名乱红莲。
“卧槽!”
不敢再耽搁,无铭取出融合成一小块的杀生石就要放进嘴里。
协会的员工福利还是相当靠谱的,寄生附体之流的免疫虽然是体现在精神层面,但肉体的防御机制也同样强悍,不主动点根本用不了这破石头。
也幸好杀生石侵蚀神智和能力提升的功用是不关联的,不然他就算嚼成碎片咽下去也别想得到一丝加成。
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场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威风登场不久的乱红莲,连吼一声都来不及,又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啊——”
黄泉抱着身子痛苦地倒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呼声,连掉落在旁的灵刀都不管了。
无铭一惊,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随着黄泉痛苦的低吟,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恐怖的变化,一些细小的伤口凭空出现在身体各处,鲜血开始流出蔓延,甚至隐隐有向地面扩散的趋势。
【这是……】
【看样子,失去大部分的杀生石并不是对她毫无影响,至少强悍的恢复力已经被削弱不少,原本就快支撑不住了,刚才的举动估计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剩下的碎片已经压不住她原本的伤势。】
看到黄泉这幅凄惨的样子,无铭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收起了杀生石向她走去。
察觉到光线的变化,黄泉吃力地睁开左眼,看到上方的无铭后,她张口欲言,但周身的痛楚却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承受。
颤抖着向无铭伸出手,即使是这样轻微的举动,黄泉也感觉像是有千斤之重。
强压下后退的本能指令,无铭半跪下来握住黄泉伸出的手。
掌心传来的触觉不似一般女生的细腻,反而能清楚地感觉到因常年握刀而产生的厚茧,想到少女身上沉重的家族使命,无铭的双手又紧了紧。
杀生石正在全力修复肉体的损伤,这让她得以获得短暂的清醒。
“求你……把……它……拿走。”
黄泉断断续续地说出她的请求。
“求……你……”
身上累计至今的伤势不断爆发,却又缓慢修复,黄泉忍受着凌迟般的痛苦,以至于无铭的手都被抓得隐隐作痛。
水光覆盖着仅存的左眼,视线内的影像已经开始模糊,声带发出的声音渐渐嘶哑,就连周身那强烈的痛楚也慢慢变得麻木,一切都好似回到了那段在病床上瘫痪不起的时光,但黄泉依旧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希望。
至少这一次,让她以退魔师的身份死去。
【你还要坚持拉她入伙的想法么?或许对她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终端悬浮在一旁问道。
闻言,无铭抿紧了嘴唇,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但依旧在制定计划时,自信满满地选择了拉拢的选项。
他坚信着,他了解她的过往,他知晓她的负担,他清楚黄泉想要的生活,他能抚平黄泉心中的伤痕,他会为她带去光明的未来,本该……是这样的。
但看着眼前满身鲜血的少女,他犹豫了,把这种自以为好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真的……是正确的么?
手中传来的,是颤抖却又坚定的力道,望着黄泉透过泪光传递过来的祈求眼神,无铭一咬牙,心中做出了决断。
伸手将终端握在手中,无铭将之举过头顶,对准少女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