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谢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起来,比企谷同学。你和寒凛鸦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啊?”
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了比企谷八幡递来的清茶。在那略显苦涩的茶味中抿了抿嘴巴,此时此刻,早已放下了讲义本的雪之下问出了上述的这个问题。
寒凛鸦,这是一个在事发之前对于雪之下来说从来不曾听说过的名字。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一个有着一头诡异银发的迷之男子。
记得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是在午休时候的侍奉部里。被某静老师拽着胳膊扔进来的他,那时候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比起某人富含维生素的死鱼眼,那家伙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猩红瞳孔。记得甫一见面的瞬间,他就说出了一句令自己惊讶的话语。
“侍奉部吗?啧啧啧,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这样的状态下见上第二次面呢。你好啊,共犯雪之下雪乃小姐。”
是的,就是那一句共犯。让本来还在责怪平冢静从来不敲门的雪之下二小姐,后知后觉的转过了冰冷的视线。
两眼初一交汇的时候,她的心头是溢满了怒火的。毕竟谁都不喜欢,在和他人交谈的过程之中被人打断。还是以那样,污蔑他人的字眼来打断。
但是很快,从他无声的嘴型中读到了汽车两字之后。低下了藏青色眼眸的雪之下,勉力地压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快。
无视了平冢静那惊讶的眼神,毫不迟疑的同意了某人入部的打算。关上部室大门的黑发少女,就这样和寒凛鸦交谈了起来。
虽然那个过程,并不算得上是有多愉快。虽然最后,她还选择忍耐不住的动用了武力。但银发少年所要表达给她的意思,她却一丝不差的记忆了下来。
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既然是见证者,就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她也就不配自诩为绝对正确。
在比企谷跳动的眼皮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在了病房内的桌子上。雪之下的眼中,闪过了一缕前所未有的阴沉。
作为雪之下家的二小姐,除开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人敢像他那样如此直白的教训过她。就和她那个姐姐一样,一样的令人不快。
“那个,雪之下同学冷静冷静。虽然说凛鸦那个家伙确实有时候有点儿不靠谱,但是总体上来说,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同学呢。”
干笑着放下了自己手中险些撒到裤子上的茶水,看着少女那粗重的呼吸和阴沉的表情,比企谷总觉得自己好想明白了些什么。
记得从他出事起,便一直是凛鸦在负责照顾他。用那位凶残的国文老师的说法,两个在班上没有朋友又凑巧相互认识的人,刚好可以凑成一对。
而事实上,不得不说。单纯的作为一个朋友来说,那个有着一头银发的家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交流对象。
首先,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不算特别现充的人。毕竟是高中转学过来的留学生,人际关系网不足嘛。
第二,对方会看得清楚气氛,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决计不会乱来。为朋友,那是两肋插头也二话不说的那种。
当然,这些所谓的印象今天过后貌似可能就要改一改了。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接受讲义的洗礼,可不是好友能够做出来的选择啊。
尤其是眼前的黑发少女,传说中的八方美人。看着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比企谷总感觉,那家伙可能已经背叛了非现充联盟了啊。
自己在这边被车撞了养病,倒是促成了自己好朋友和加害对象之间的‘友谊’。想想就好心塞的感觉,有木有,有木有?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替对方抢救一下。毕竟看雪之下同学那副阴沉的模样,只怕对方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讲道理啊,从讲义开始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近乎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若不是故意跑到外头去,问个病情只怕早就应该回来了吧。
不过好在,这里还是全千叶医疗水平最好的医院。就算之后发生了某些极端恶劣的事件,只要人没死都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带着这样的想法,看着雪之下几度变换的脸色逐渐归于了平静。犹豫了一会的比企谷,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口吻轻声说道。
“至于说道我是何时认识凛鸦他的话,那就不得不从那天的那件事故说起了。啊当然,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我并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说起那天早上发生的那件事情,事实上即使到现在,比企谷还是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就好像,是活在梦里面一般。
星期天,对于处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来说。是一星期里最值得怀念的时光,正是自己支配时间的最佳时段。
聊天,交友,一言不合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少男少女们,得以在充满青春气息的生活当中,寻找自我生命存在的意义。
对于这一点,比企谷也是无比认同的。毕竟这一天,也算是他难得可以在家里好好睡上一个懒觉的好日子不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为数不多,能被自己这个非现充主宰的日子。尚不及睡到日上三竿的比企谷,便被自家的老妈给拖了出来。
那时候,他感觉这一切是何等的残忍。当温暖的被窝,逐渐在满是泪水的目光中远去。比企谷唯一能做的,就是问上一句。为什么?
而面对站在客厅里,一脸不快的打着哈欠的少年疑问。比企谷老妈给出的答复,同样也只有一句。家里的酱油,用完了。
于是乎,睁着那双死寂到极点的死鱼眼,站在玄关门口穿好鞋子的比企谷还能说些什么。这样的回答,很好很强大。
不,或许还是可以回答一些什么的。看着自家妹妹一脸淡定的说出一句‘路上小心,顺道记得把家里订的报纸带回来哦欧尼酱。’之后。比企谷觉得,是自己反抗的时候了。
讲道理啊,凭什么自家妹妹就在客厅里看电视。还非得要跑到卧室里,如此残忍的把还在睡觉的自己给拉出来啊。
反抗最后的结果,便是在小町不忍直视的叹息声和比企谷老妈一脸鄙视的注视下。比企谷乖乖的踏上了,打酱油的道路。
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在自家父母那一对‘你疯了吗?你和小町之间有可比性?’的注视下。比企谷总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虽然比企谷自己也觉得,自家妹妹才是最最可爱最最重要的存在。但是如此直白的视线,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在那之后,带着无比光荣的打酱油的使命。走出了三条街的比企谷,就遇到了某个谜一般的银发少年。
……
看着雪之下下意识的低下了自己的视线,并且以某种喜闻乐见的频率不断耸动着的肩膀。坐在轮椅上嘴角咧了咧的比企谷,还能说些什么?
拜托,在家里沦为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这一点又不是他可以决定的啊。再说,他那是让着妹妹,是对妹妹的爱懂不懂,懂不懂?
身为一个十分传统的千叶人,比企谷自认为单论及对自家妹妹的宠爱,在座各位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的。不服,来战。
在雪之下再度抬起的那双藏青色瞳眸深处,读到了些许的歉意。比企谷表示,身为非现充的自己早就已经习惯类似的情况了。
不过话说回来,凛鸦你倒是回来的快一点啊。哥哥我不惜牺牲自己黑历史,也要替你转移视线的方法,可是撑不了太久的啊。
咳咳咳,话题扯远了,再度回到刚刚的故事之中。话说比企谷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在看到自己时那副诡异的模样。
说起来,在比企谷的印象当中。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和西方人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而在总武高内部,也经常有类似交换生的出现。
换句话说,和中国留学生打交道这种事情什么的,只要是归于男性这一列比企谷还是有过经验的。虽然,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所以像他当时那样,看到寒凛鸦顶着一头银发和自己用日语打招呼,睁着一双猩红瞳孔自称为中国人的时候。比企谷,是真的一脸无语。
他那副模样,说是西方留学生可能还有人会信。下意识的,他就把对方当成了那种所谓的骗子,还是智商最低的那种。
不过好在,有着魔改剧本帮助的银发少年适时地给出了自己的护照和留学证明。而且,居然还是比企谷未来的同班同学。
总不会有人,刻意去调查自己未来所在的班级,刻意去伪装成如此容易被戳穿的身份来和自己搭讪吧?
虽然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可以试着姑且相信一下。这是当时,开始逐渐放松下来的比企谷唯一的想法。
他还依稀记得,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位纯正的中国留学生。带着一脸诡异微笑的寒凛鸦,还说了一句自己听不懂意思的中国话。
那就是——“比企谷八幡吗?那还真是太好了呢。现在,开演之时已至,此处应响起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