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落进入影之国,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落的双枪精通可谓是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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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她的各项身体机能也在战斗和锻炼中得到了锻炼。如今,归零系谱对她的评价已经从强阶上级,擢升到了“强以上凶未满”的地步。
可是虽然她的能力在提高,影之国的战况却越来越糟糕。第四面墙的防守压力越来越大,每天都有战士血洒沙场;而落所在的清理部队,也越来越频繁地遭遇崩坏兽。
这些战士们和她不一样,他们是活着的。也不知道他们死后究竟会到哪里去,反正落再也没看到过哪怕一个死者回到这里,以和她一样的状态加入战斗。
也许,自己是特别的吧。
抱着这种想法,落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狩猎和训练。
…………
“好了。”
狂风吹卷着地面,混杂着调节气流形成的风弹。可惜,在紧贴着地面撕开狂风的冲刺面前,这只崩坏兽的攻击显得十分孱弱。
“咔嚓!”
黑铁长枪由下而上刺穿了崩坏兽的胸腔,坚固的外壳像是纸糊的一般,在击穿处露出许许多多的裂痕。
“昂——”崩坏兽发出了不甘的吼叫,随后爆成了一团烟雾。
“解决了。”落拍了拍手,双枪在手上挽出两朵枪花,收进了归零系谱的道具栏里。
“厉害!不愧是那个人的弟子……!”围观的战士们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越来越强了。”但是落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不仅是频率,这些出现在落面前的崩坏兽,强度正在以天为单位增长。
“不知道第四面墙那边怎么样……”
落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第四面墙。那座黑灰色的城墙,在荒凉的大地上屹立着。喊杀声时不时传来,让人不免有些担心那里的战况。
这一天在不停的猎杀之中落下了帷幕。天色将暗时,落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汇合,回到了他们位于第五面墙的宿营地。
吃过粗糙的晚饭,落坐在城墙的垛口上,百无聊赖地检查着物品栏——今天,又有好几块崩坏兽的残留物入账。这样的话,斯卡哈很快就能为她制作一副全身甲胄了。
之前那收集30块崩坏兽翅壳的任务早已完成。但是,斯卡哈紧接着就将任务指标提高了十几倍。
“只不过是一副手套的分量罢了。要做一整副铠甲的话,再来五百块吧。”这是斯卡哈的原话。而归零系谱也很马后炮地发布了新任务。无可奈何,落只能继续收集崩坏兽的残留装甲。
“算上这几片,就有四百多片了……”
一边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穿上新的装备,一边观察着远处的第四面墙,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有一种很有规律的震动声,从远处传了过来。那是……她听过的某种声音的变调,更为沉闷,更为危险,更为……不可阻挡!?
“是骑士级……!?”
黑色的石块像是豆腐一样破碎四散,本应该是坚不可摧的城墙如今分崩离析。
随即,元凶从烟尘中露出了它的锋芒——一匹紫白色相间的超巨型马形崩坏兽从缺口之中冲了出来,耀武扬威地抬起了前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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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级:凶阶·中级
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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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但是它并没有立刻发动威力强大的冲锋,而是低下了头。在它的腹部,一块圆形的盖子迅速旋出——许许多多的突进级崩坏兽和战车级崩坏兽就从它腹中涌出,开始在第四面墙到第五面墙之间的平原上飞舞!
随后发生的事情让落大惊失色——第四面墙再次被撞出了数个缺口,滚滚烟尘之中,更多的特洛伊级崩坏兽冲入了平原!
“还有这么多的吗!?”这些特洛伊崩坏兽在摧毁了第四面墙之后就停了下来,齐齐打开腹部的出口,释放出了铺天盖地的突进级和战车级!
如此巨大的动静,第五面墙的守军也全被惊动了。城墙墙头,聚集起来的战士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外面的崩坏军势。
固然第四面墙的战士们凶多吉少,但是如果不打起精神的话,怕是这第五面墙也马上要步其的后尘了!
“来了!放箭!”
突进级的速度比战车级要快很多,在战车级崩坏兽还在地面上向着第五面墙前进时,满天的突进级崩坏兽已经杀到了城墙上空。
“快将第四面墙告破的消息通知后方!还有,组织人手去营救第四面墙的幸存者!快!”驻守在第五面墙的部队指挥官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报!”就在这时,一个侦察兵冲了过来,“库丘林大人正带着一支部队从对面往这里撤退,大部分都是伤员,需要接应!”
“我们的人呢!”
“所有的战士们都在城下对付兽,暂时无法脱身!”旁边的参谋官立刻指出问题。
“该死的……没有办法了吗!?”
“呼!”话音未落,黑色的身影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那是……是,女王大人的弟子……她去做什么!?”
“不会是……去接应库丘林大人了吧!?”指挥官眼角一挑,一个疯狂但又合理的推测浮现在脑海里,“可她连一个部下都没带……”
“砰!”城墙下,落已经踩在了一头崩坏兽的脑袋上!巨大的崩坏兽被她硬生生踩到弯下身来!转身间,寒芒闪过,偌大颗脑袋就被双枪的枪刃叉起,一下子剪了下来。
行云流水地处决了一头崩坏兽,落未做停留,翻身跳到地面上,径直奔向了在城楼上眺望到的、库丘林带领的部队所在。
虽然对那个试图夜袭自己的粗野家伙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不代表落就能看着这么个巨大的战力白白损失在一次突袭当中。何况,名义上这家伙还是自己的师兄——
双枪挥舞着,在许许多多的崩坏兽中割出一条血路。从高空看去,阴沉的天空下,崩坏兽的军阵中,一小块并不显眼的空白地区正势不可挡地前进着,分割开白色和紫色的浪潮,向着不远处另一片缓缓前进的空白区接近着。
“库丘林!听得见吗!?”终于,落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喊杀声。她几乎立刻知道,自己找到他们了。
“噢!是你吗!?我听到你了!等一等!再往前冲一点!”
“哎?”落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挺起双枪,向前一跳——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把闪烁着红色雷光的长枪就擦着她飞了下来!在半空中,枪尖已经分裂成了几十道,将她身后大片崩坏兽全部刺穿、轰飞!
“好险……什么玩意!?”落翻滚着落地,手中双枪收走两只崩坏兽的生命,随即再次向前跳开,闪过两块带着火焰砸过来的坚硬滚石,这才打着滚翻进了凯尔特勇士们的防御圈中。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喘匀气,落就跳了起来,向身后身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库丘林问道。
“我明白。情况怎么样?”
“很糟,但还撑得住。伤员都在中间,殿后那边的压力很大。”
周围,数十个还有战斗力的凯尔特战士将一大群受伤颇深的战士护在身后,向着第四面墙缓缓前进着。崩坏兽在周围肆虐,却在战士们组成的铁壁上碰得头破血流。
但是战士的体力是有限的,崩坏兽却几乎无穷无尽。战到现在,很多战士已经难以支持。
“库丘林,你到后面去。这边开路交给我!没猜错的话,gae bolg以那种方式来使用的话,短时间内就没法再投出去了吧!?”
“啊?你来开路?”
“来的时候就已经杀了不少了。再杀一遍没什么难度。”
“哦!既然如此……后面快撑不住了,这边就交给你了!”
防御圈的后方,已经岌岌可危,几个战士面对着崩坏兽的冲锋,眼看就要出现防御缺口。库丘林丢下一句话,提枪就冲了过去。
“好嘞……”
反手一枪,偷偷摸摸飞过来的某只突进级崩坏兽被落瞬间贯穿。它被戳在枪尖上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尖锐叫声。
“挡在路上的,一个不留就行了吧?!”落转过身去。在她眼前,到城墙下这段大约一百米的路途中,浩浩荡荡已是一片紫色和白色交织的海洋。崩坏兽们发出不祥的吼叫,向她这边拥了过来。
长枪向后一抽,突进级崩坏兽顿时爆散成一团紫色的烟雾。下一刻,落挺起双枪便迎着潮水一般的崩坏兽,硬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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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静默地燃烧着,提供了一些温暖和光明。
第五面墙的顶上,刚刚击退了兽的勇士们,正在统一地靠墙休息。负责医疗的人们在让出来的道路中央,将一个个伤员送到城墙内部的医疗设施之中。
“……”落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双枪早已收回了系谱当中。
库丘林坐在她的对面,gae bolg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看着对面的落,不停地惊叹着:“你让我刮目相看!别说女人了,就算在阿尔斯特的男人里,我敢说,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能和你相提并论!”
“谢谢夸奖……但……一、阿尔斯特的男人都被诅咒过;二、我现在真的只想休息一下……”落喘着粗气,感觉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可以慢点说吗……”
“呃。诅咒什么的……嘛,你得到过geis吗?”库丘林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geis?”落抬起眼睛,看着库丘林。
“誓约。我们凯尔特的战士,都需要立下的、绝不违背的誓言。”
“你怎么知道的?”库丘林原本轻松的神情顿时严肃了几分。
“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你在我的故乡乃至全世界都很有名。你的geis,当然也都知道了。”
“啊~是这样啊~”肉眼可见,库丘林的神情又松懈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洋洋得意,“那个,我……多有名?”
“这么有名吗?!啊……满足了满足了。真的是……明明就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库丘林还是非常高兴地躺了下来——他也累坏了。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名气呢?”
就在这时,一个两人都相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王!”“是女王大人!”
库丘林和落向发声的人看去——斯卡哈已经来到了第五面墙上,正款款向这边走来。
“……您好像只在库丘林师兄的一小部分传记里登场过……”
斯卡哈神色一滞,随即狠狠地剐了库丘林一眼。后者顿时有些窘迫地搓搓手,又坐了起来。
不过紧接着,斯卡哈就立刻问起了正事:“我接到了信使的报告。第四面墙还是告破了吗?库丘林,我们损失了多少?”
“相当惨重。”库丘林闻言神色一黯,“我只来得及带出三成战士,路上又损失了小半。第四面墙,可能只有不到两成的人员存活。”
“这样吗。弗格斯呢?”
“那家伙,到死都不忘了把这个留下来么。真是一如既往地遵从于欲望的家伙。”
“没办法。叔父他就是这种人。对了师父,这次,”库丘林看向落,“她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她的话,可能我连两成的人都带不回来。”
斯卡哈闻言看向了落,眼神中带上几分意外和深深的赞许。
“干得好。虽然看得到库丘林被搭救的未来,却想不到是你……那就这样吧。过几日,你随我去桃源净土。”
“老师!?”
桃源净土?幻想乡?斯卡哈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在那里,我有一场会议要参加。带你过去,既是奖赏,也是锻炼——就这么定了。”
说完,斯卡哈又看向了库丘林。
“库丘林,看好那些‘兽’。我大约要离开三日,可不想在回来的时候,听到这第五面墙也陷落的坏消息。”
“交给我了,师父!”库丘林拍了拍胸脯。
“很好。”斯卡哈点点头,走到墙边,看向远处静静地站在大地上的崩坏兽特洛伊们,神色平静而肃穆。
三个符文字母从她身前的空气中以淡青色的光之刻痕勾勒浮现,在半空中闪烁着,随即又消失无踪。
“……”库丘林低下头,其他的战士们也跟着低头。落虽然无法理解这文字的涵义,但也从斯卡哈的动作和语言中,感到了一种原始的庄严和神圣。于是她也低下了头。
半晌,斯卡哈才转过身来。
“他们的灵魂已经安息,我们的战斗还要继续。走吧,各自修整一下——影之国,还没有到尽头呢。”
说完,斯卡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五面墙。临走前,她再次叮嘱了落:“明天早上记得到我的城堡来。”
落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城墙尽头。直到被库丘林拍了拍肩膀,她才回过神来,随着运送伤员的部队一起,离开第五面墙,回到了影之国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