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接下来要说的话,我都会作为证据保留下来。基于你的解释,我会考虑是全力把你送进警察局还是全力把你送到编辑部的新闻公告板上。”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很冷,而且她的手中已经掏出了防狼电击器。正当我严阵以对,思考着如何把这件事情捋顺并清晰地不带任何工口的想法和倾向传达给她的时候。
真白转过头,看了一眼霞之丘诗羽。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我的脸。如同是思考清楚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霞之丘诗羽的脸上闪过红霞,接着,又仿佛什么东西坏掉了一般地转过头来。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句型。
“给我等等!!”
“等什么?等你在失身少女的体内留下你的DNA?”
“……哦啊。你好像很熟练啊。别,别别,冷静一点,我们只是在取材。”
电弧的bilibili声,浮现在我的耳边,一股微微的刺痛感,在我的腰间传来。汗毛竖立的感觉,让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取材?”
“是的,你看桌子上。”
霞之丘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便发现了真白正在绘画的几张人物稿。
“这是……你画的?”
会有这种误解也正常,毕竟这里是我的房间。但是,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在脑子里妄想些什么了?一眼就能明白吧,我和她的画风显然是不同的啊。
“真白画的。取材对象是我啊,被扒光的人是我啊。”
霞之丘,转过头,她紧绷着的手臂终于是放松了些。在餐桌上的时候,我有大概介绍了一下真白,不过,说的很浅。
出生于怎么样的世家,能够绘制出画廊级作品的超绝实力,我是没有说的。毕竟,霞之丘诗羽也好,山田妖精也好,只要是创作者,互相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竞争心。过于巨大的才能的差距,是会使人感受到相当的不愉快的。
嘛,话虽这么说,其实我也只是想保护真白罢了。真白……她应该没有那份竞争心吧。那份与世无争的安静和洁白,才是她如此闪耀的原因。
“所以,主动接受了这种待遇的你才是有问题的。”
我就知道啊!你果然不会打算放过我啊!
霞之丘诗羽,露出了无比恶意的笑容,重新走到我的身边。
“诗羽,脱了。”
没等她对我动手,真白却说出了更加劲爆的发言。她从我的身上撑了起来,半骑在我的腹部,正视着霞之丘诗羽。
“怎么可能脱了啊?你想要干什么啊!”
“她想取材。”
“所以说取材为什么要我脱了啊,你自己不也是女生吗?”
现在的霞之丘诗羽,正惊人地动摇着,就连声音都变得有点颤抖。所以说,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超展开的作家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剧情?
“因为,诗羽的身材和我的不一样。”
是的,真白并不是以画人物为强项的画家。她和我正相反,有点像霞之丘诗羽和山田妖精一样的感觉。她更擅长景物画,幻想一般引人入胜的色彩斑斓的油画,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跟我身材差不多裸着的人吧?为什么一定是我?”
不不不,你为什么要跟她讨论这个啊?你想让她看什么啊你这个混蛋鬼畜作家!
“你跟小羽联系着。”
“……”
霞之丘诗羽忽然沉默了。她又拿起了真白的画,来回地阅读着。这时候,真白终于从我的身上下来。我赶紧把衣服和裤子穿上……
“这样的情况你都没有反应,果然是ED吧?需不需要去男科看一下?还是说已经看过了?”
“呵呵。”
我才不会跟你计较,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反击也是不可能反击的,对于你这种掌握着凶器的恐怖女人,我才不会作这种死。现在是你比较强。
“那个……椎名同学。要向我取材的意思是,你的漫画,要以我为原型设计角色?”
“嗯。”
真白点了点头,正视着霞之丘。霞之丘诗羽露出很苦恼的表情。真白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其实很失礼来着。
“真白,她好像很困扰……”
“不行。不是诗羽的话,不行。”
“为什么是我?你想在我的身上取到什么,对于你的作品的话?”
霞之丘诗羽再一次抛出了这个问题。椎名真白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诗羽,和小羽是联系着的。不联系着的话,是不行的。”
那个椎名真白,那个现代化画家,现在正作为一名新人漫画投稿者迷茫着。与现代画完全不同的体裁,强调人物形象和剧情的漫画,和现代画这种要在一张画之内将自己的全部投入进去的体裁想比,果然是真白的弱项吗。
在她背后的我,完全看不到真白此刻的眼神。只有那,金色的长发不停地在暖气之下,被微微吹拂。
你现在的眼睛,是充满着期待吗?还是有些难过?你又会如何选择呢?霞之丘诗羽。
“我接受了。但是,我不会脱,还有,羽老师你给我出去。”
这样说着,她就把我从我自己的房间里面推了出来。我想了想,还是去客厅吧。刚才还听到了青山七海的尖叫声,霞之丘诗羽也带着电击器,似乎哪里有什么一样。
可当我去到了客厅,却什么都没看到,一切如常。
***
“那个……椎名同学。你们画师取材都要……这样的吗?”
霞之丘诗羽,正在体验被轻轻抚摸的感觉。真白的手很小,皮肤也很细腻,可是和苏羽一样,指尖之上的皮肤稍稍要厚一些。
椎名真白这个人,跟山田妖精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太安静了,安静到霞之丘诗羽仅凭她吃饭时的印象来看,只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照顾,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儿画家。是个有着类似青梅竹马属性但又说不上是,过去和苏羽接触过的女生。
但,在她拿起了她的漫画稿之后,她的第一印象瞬间就被破坏殆尽了。
与文字这样需要一定阅读量才能体现基本功的载体不同,漫画,只需要短短一两张,就能从中窥见绘画者的水平了。
若要说基本功的话,椎名真白是目前为止她所读过的漫画中,基本功最为恐怖的画家之一。那份人物形象稿,将她所看到的苏羽的身体的细节尽数勾勒而出。但还不仅如此。
她下笔的速度很快,精准而正确,像是手术刀一般。在她绘制以自己为原型的人物形象稿时,霞之丘诗羽走到她的身边,看到了几份之前的稿子。
“这个是……游鲤庄?”
“嗯。绮月庄。”
两个回答,第一个的意思是这是以游鲤庄为原型创作的,第二个回答则是漫画之中的舍庄的名字。
白纸黑墨,简单的勾勒,完全没有使用到漫画中的技巧。无比的写实,背景的精度超级高。这其中,有什么东西在迸发着,想要跳出来。除去了普通的漫画纸之外,霞之丘诗羽完全没有找到网点纸这类的钢笔画辅助工具。
霞之丘诗羽惊呆了。
善于观察的她,早就发现了旁边的碎纸机里还有东西。是被处理掉的稿子。这样超高的完成度,竟然只是被处理掉的废稿。
故事,无比老套。除了超高的质量之外,人物本身的设定也很老套,与主人公的相遇也十分老套。叼着面包在转角撞到这类事情,看太多了之后甚至会当成梗来吐槽。
漫画并不适合她,但她却这么努力地画着。
霞之丘诗羽或许明白了,是什么打动了她了。在这张毫无波澜的外表之下,这副纤细地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体之中,有着她没有的东西。
她和过去的自己一样,也在挣扎。可她不是在是否放弃上挣扎,而是心无旁骛,向着她所看见的前方,拼命的朝前走着。
“啊啊……”
霞之丘诗羽不禁发出了感叹的声音。真是没辙,对这样的人。在她的注视下,椎名真白依旧轻车熟路地勾勒着人物的样子。
明明是黑墨白纸,却感觉人物就跟真的一样。
明明只是一幅画,霞之丘诗羽却感觉自己在看自己一样。像镜子一样。
“椎名同学。为什么一定要摸了之后才画呢?只是看着不行吗?”
“女孩子是很柔软的,身材不同骨头就会差很多。”
“是吗……”
“诗羽的胸比我大。所以,看我自己,画不出来。”
霞之丘诗羽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
***
“你干嘛?”
我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应对着秋夜的阵阵凉气。忽然,霞之丘诗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气势汹涌,毫不掩饰脸上的极恶黑气。
紧接着,就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反应不及,被她按倒在了沙发上。
“喂,你干嘛?”
“都是你的错哦?”
“啊啊?我干嘛了?”
“都是你的错。”
残忍无情。
***
“平冢老师,我现在退群还来得及吗?”
“你要抛下真白?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
“这话说得好像我跟真白发生了什么一样啊?”
在霞之丘诗羽对我进行放电攻击之后,一身酒味的平冢静也回到了宿舍。一回来,她就看到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的我,以及手握电击器的霞之丘诗羽。
“你觉得,你能适应普通宿舍吗?”
平冢静倒也是直接,一个问题直接把我堵死。是的,我适应不了。每晚十二点就要断点熄灯的高中宿舍,虽然生活设备齐全,但它还是要断电。
不管是个人生活习惯也好,还是工作需要也好。我也想到外面租房子,但是,这和当初家里放我来日本的条件并不符合。
“所以呢?为什么霞之丘会拿防狼电击器电苏羽?”
“我不知道啊。”
“他脱光了衣服,让椎名同学坐在她的身上。”
平冢静挑起了眉头,朝着我这边看来。
“有这回事吗?”
“有。但不是我让真白坐到我身上,而是她在对我进行取材。”
她在我和霞之丘诗羽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耸了耸肩,便站起了身。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是吗。你们有什么纠纷我不管,但是,有条线是坚决不能跨过去的。”
“才不会跨越过去呢。”
“ED。”
霞……之……丘……诗……羽……!
“你今天发什么疯?”
我用无比沉稳,但确实带着些火气的声音说道。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让纯洁的少女的眼睛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啊!”
“我污秽不堪?我才是受害者吧?”
“小羽和诗羽……联系到一起了。”
突然,空灵的声音在我们的背后降临了。真白她,拿着画笔和素描本,站在客厅的门口,专注地看着我们,并在白纸上勾勒着。
我和霞之丘诗羽都一下子停住了。
真白专注着画画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那其中仿佛有什么温柔的力量,抚平了我心中的暴动。
我不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