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简单的将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装作逃难回来的普通平民,快步冲进人间之里。
而人间之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在忙着修理被妖兽冲击的破烂不堪的防护栏以及统计自家在妖兽肆虐之下造成的损失,根本没几个人有闲工夫去管一个突然进来的人,于是苏铭就这么轻松地溜进了人间之里。
接着苏铭一跃而起,越过先前圣子在人间之里修建的宅邸围墙,二话不说的就向着苏羽的方向跑了过去。
似乎早已知道苏铭会来,苏羽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在苏铭进来的同时,苏羽便毫不惊讶的抬起头,盯着一双浓浓的黑眼圈,用听上去就像是修仙过度的沙哑声音说道:“你已经被月的狂气波动侵蚀了吗?”
看到苏羽的样子,苏铭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因为月亮而发狂的事实。
“不用担心。”苏羽看着苏铭,疲惫的说道:“不是因为你无法克制体内属于妖怪的那一部分,是因为那个东西……是假的。”
苏羽伸手指了指窗外尚未消失的圆月,继续说到:“有人用拟造的光波遮挡了正常月相所释放的波动,制造出了一个虚假的圆月。而因为光波的重叠交互,原本只会让没有灵智的妖兽变得狂暴的月波,现在变得能够让绝大多数的的妖兽嗜血而疯狂。”
说着,苏羽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到:“虽然你有着足够清醒的意识,但是你的精神状态……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吗?”
听到苏羽的问题,苏铭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也很清楚,几年间一直在人类与妖怪之间挣扎,即使还能努力保持自己的精神偏向于人类这边。但是深层的精神状态,恐怕早就向着妖那边异化了吧。
不过这样的变化……现在来说也未尝是坏事,毕竟只有自己先接受属于妖的自己,人间之里的人类才不会排斥这样一个突然进入人间之里的人吧。
接着,苏羽把话题引了回去:“看你现在的状态,今晚便是满月,如果这样的月相再持续一段时间,你精神中属于妖的那一部分,或许就要彻底的侵蚀你的精神意志……”
苏铭沉默不语,他清楚,苏羽既然都说出了这种话,自然是有了解决的办法。虽然不怎么想承认,不过事实上,在有了身体之后,战斗力姑且不提,单论办事能力的话,苏羽确实比他强得多了。
“跟着你的直觉去吧,你所能够感受到的最疯狂的地方,就是月相的起源之处。然后,破坏它。”苏羽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苏铭看不懂的深刻意味。
不过这个时候,苏铭也没打算深究这些事情,只是对苏羽轻轻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里。
“你甚至没有问我有关人间之里中的的事情……是因为相信我吗?”在苏铭离开后,苏羽低着头,用漠然的声音说道。
双手用力攥紧,然后又松开。最后,苏羽茫然的看了看在阳光下缓缓消失的圆月,一言不发。
此时才刚刚上午时分,冷冽的秋风带来了一丝寒意,让苏铭的精神从杀戮带来的迷蒙之中苏醒。
站在人间之里外,苏铭思看着尚早的天色,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向着雾之湖的方向走去,准备稍微打发一下到晚上的时间。
至于回到魔法森林的选项,苏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不过苏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在白天就不会进入那种疯狂的状态,虽然只有很小的可能性,但是一旦再进入那种状态,苏铭有理由相信自己绝对会伤害到就在身边的冈崎梦美。
虽然苏铭也没有考虑过冈崎梦美现在还在不在房子里的可能性。
重新走上近四年前走过的那条路,苏铭慢慢的踱步来到了雾之湖的边缘。
虽然经过了快要四年的时间,但是除过雾之湖对面突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洋馆外,周围的风景环境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仿若,四年的时间,对于这片似乎从幻想乡初生便存在着的湖泊来说,犹如白驹过隙,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苏铭随便找了一片地方坐下,看着在澄净而深邃的湖水,不由得再一次回忆起了这些年来他所经历的事情。
“哈……”想着想着,苏铭不由得笑出了声。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人生的转变,是在这里;自己陷入疯狂,是在这里;甚至于自己为了保护家人而击杀圣子,也是在这里。
“如此回想起来,你似乎看遍了我至今为止短暂的人生呢……”苏铭凝视着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笑着说道。
倒影自然不会说话,而苏铭,也只不过是想将自己的话向谁诉说而已。
似乎是因为月相的原因,在白日时分,原本就稀少的野兽现在变得更加稀少,苏铭在这里坐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哪怕一只妖兽或者妖精前来攻击他。
“那么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情呢?”苏铭站起身,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感受着逐渐变得狂乱的精神,轻轻地笑出了声。
如果没错的话,这一次,仍然是为了自己,与自己所珍视的人。
这么想着,苏铭放下了意识的抵抗,然后看向在夕阳的掩盖下不甚明了的满月,让混乱而疯狂的精神充斥他的整个脑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不知为何有些冰冷的鲜血冲上头顶,让原本冷却的脑浆开始沸腾,双目一瞬间化作血红色,视界中的一切化作鲜红的轮廓,唯有遥远之处尚在活动的生命体显露出了一丝鲜活的生命气息。
毁灭一切的可怕欲望伴随着大脑被撕裂的痛苦从心底喷涌而出,一下就占据了苏铭没有丝毫抵抗的意识。
而伴随着苏铭的怒吼一起出现的,是在夕阳落山之时,无数妖兽所发出的嗜血的长嚎。
“不够……还不够……”苏铭嘶哑的嘶吼着,看向悬挂在天空,已经变成血色的血月,没有丝毫犹豫的向着血月的方向狂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