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冲进去,金钱、灵魂、女人,都是你们的!”提着硕大狼牙棒的巨魔,望着防御魔术失效后,被攻城锤砸开的石质巨门,向撕扯尸体进食的部下,传达着兴奋的冲锋号角。
与此同时,骷髅、巨人、矮人、如蚁潮般逐一越过高耸的城墙,涌进不设防的宝库。
“殿下,吾等九大国度的复兴,就在今日!相比虚无缥缈的王,您才是新时代的开创者!”俊美的暗精灵内务官,向坐镇中军的死亡女神海拉谄媚道贺,那狂热的歌功颂德,使得海拉一阵反感,而内心更是涌动着莫名的不安与烦躁。
“你的废话,太多了!”死亡女神随手捏碎了某只轻浮长耳朵的咽喉,转身向背后恭敬沉默的恐怖骑士皱眉问询:“暗精灵巡猎者和死亡骑士斥候团的消息呢?我要知道关于这座要塞最新的一切动向!”
“殿下…讯号消失了!不仅仅是斥候,连龙种部队、彩虹桥要塞…甚至金宫那边都无法沟通!”恐怖骑士划动卢恩符文传递讯息的刹那,反馈而来的答案,让他眸中紫黑色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撤回来!命令这群蠢货立刻撤离!这是陷阱!”海拉脸色大变,嘶哑的低吼,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失态。
然而命令下达之后,已经在城中陷入狂欢的士兵们,早就无法回应,而且恐怖骑士似乎察觉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答案:“…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们的中低层,甚至高阶指挥官,现在已经阵亡了七成!那些尚未诞生智慧的蠢货,根本无法调动和控制!殿下,我们…”
在海拉半骷髅半血肉的面容,将震惊凝固在脸上时,要塞方向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硕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原本矗立高耸的堡垒,沦为如彗星砸落下的深坑。
与此同时,摇摇欲坠的地精战舰群,纷纷冒着黑烟砸向地面,星星点点的乳白色雨滴,向四方洒落。
但落在那些亡灵身上之后,却产生如同硫酸一般的剧烈腐蚀性,成千上万笼罩在雨区之下的士兵,在惨叫中化为尘埃白骨。
云气缭绕的上空,化身巨龙的萨麦尔打了个饱嗝,指甲从牙缝中抠出几条肉丝,回望大地的金色竖瞳流露出人性化的嘲弄:“啧啧,一下就耗空了教会近十年攒下的家底,真是大手笔,数万吨圣水,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而地下通道延展至数十里之外的山谷中,跨坐在战马之上的阿尔托莉雅,见乱相已成,当即举枪前指,身后密密麻麻的肃正骑士团和魔偶部队,浩浩荡荡合围并进。
造型华美的空中庭院,化身狰狞的杀戮机器,不断向已经失去空中掩护的地面部队,播撒死亡和恐惧,顿时骨片纷飞,血肉迸溅。
吼!虽然是本能驱使下的傀儡,这些离散的巨人和矮人士兵,发动着抵死冲锋,妄图凭借个人的勇武,杀出重围。
“止步,弓箭手出列,斜向45度,距离500米,放!”箭如雨下,矢若飞蝗,前方的残兵好似被死神巨镰划过的麦地,留下一大片的空白。
“后退,魔术施法!”弓箭手在力竭,并且已无距离优势之后,整齐入阵隐藏,五颜六色的攻击魔术,或者增益魔术,随后而至,接连浮现的光环将凌厉整肃的军队威势,提高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立盾,稳定阵型!”面对插满箭矢,皮肤挂着冰霜和火焰痕迹,侥幸冲出远程打击范围的漏网之鱼,肃正骑士与凯尔特联军,高举盾墙,背部相倚。
而沉闷的撞击之后,防御岿然不动,那些凭借血勇和幸运冲上前来的敌军,变得暴躁而惊慌。
“后排,挺枪,刺!”随即盾墙稍分,一排排长达两米、刻满“穿透”、“坚韧”、“撕裂”、“净化”等等铭文的钢铁刺枪,贯穿密集的来犯之敌。
“收,再刺!”随后,带出蓬蓬血雨的刺枪再度为一个个亡灵,敲响丧钟。
面对这坚不可摧的军阵,已经在此丧失心胆,折断脊骨的溃兵,发狂后退,冲向身后名义上的友军。
由于大规模的中低层指挥官被射杀,军队政令不通,智力低下的傀儡们,任凭这些溃兵冲散原本紧密的阵型,传播着恐惧和哀鸣。
“骑兵出列,两翼凿穿!交替掩护!”
“魔偶启动,自爆预定!陷阵冲锋!”
“步兵掠阵,固同山岳,如林而进!”
“杀!!!”冷然肃杀之气,此刻激荡云霄,阿尔托莉雅拉下面甲,策马驰骋,沦为战场之上最耀眼的光辉。
“殿下!撤吧!您已经尽力了!王她不会怪罪您的!”恐怖骑士望着两倍于敌军的部队,被毫无抵抗地分割围歼,心知再无胜算,上前对眸中复杂涌动的死亡女神劝诫。
如果不是北欧诸国内部的叛乱,自己的麾下怎会如此不堪一击,王啊,即便他们为了可笑的权柄和尊严,一直在否定,但我坚信,您才是引导吾等的光!
只要拖住这股敌军,给您留下足够反应的时间,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您是不可战胜的,只要王还在,我们必将是最后胜利的一方!
现在,轮到吾等子民,为您尽忠了!
“命令!深渊骑士团前线督战,稳定阵型,但凡后退,立毙当场!”海拉眸中闪烁着一缕决绝,冰冷地下达了军令。
“遵命!”最高阶的恐怖骑士,沉默片刻,坚定地吐出力达千钧的承诺:“属下与您共存亡!”
海拉手握权杖,左臂上竖,转身为这自苏醒便一直陪伴在左右的恐怖骑士重新戴上头盔:“你率领最精锐的阿斯嘉特禁卫军,立刻前往碧芙斯特,度过彩虹桥后,立刻截断所有通途,封闭传送,为诸国重新集结兵力,争取时间!”
“不!我需要您的指引!需要您的教导!”恐怖骑士屈膝下跪,面容坚决,陪伴在这位领导者的时光中,他已经有别于那些只知道吞噬进化的同伴,明白了什么叫做信仰和依恋。
“走!这是命令!士兵!辅佐我们的王!征服或者需要血与火,但那位殿下冰冷外壳之下的恻隐和温情,才是我们重生需要的人性…”面对主神的强制命令,无法抵抗的恐怖骑士率领一队身着狰狞黑甲的严整部队,渐行渐远。
文明与文明,战争与战争,新与旧,生与死,来吧,我的宿命!海拉平静走下高台,步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