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旋转。
白色的小球在轮盘上旋转着,回转着。
急速转动的小球牵挂着无数人的心,大家都开始对那转动小球牵肠挂肚,憋住呼吸,连咳嗽也不敢咳一声,轻微的空气流动,似乎也停止了。
是红还是黑。
奇数还是偶数。
小小球儿的转动将决定在场人的命运,一瞬间的天堂和地狱就会在今日尘埃落定。
不论是外表怎样温柔尔雅、气质恬静地绅士淑女,面对那快速转动的白球,也会屏住气息,不自觉地全身心投入到了白球的转动之中。
身在赌场,就免不了被赌场这充满烟酒与脂粉味的地方所感染,所有人都在醉心于胜负,执着于输赢。
赢会赢得盆满钵满,输会输得一无所有,所谓赌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将自身财运寄托于神灵的地方。
这里是有钱人的销魂窝,是穷人的翻身之所,是赌徒充斥的地方。
位于港区的赌场是日本政府近年来允许的公营赌博场所之一,昔日见不得光的地下赌场,到了今日居然借助公营的名目开始合法化。
在这个充斥着赌徒的大厅里,一个与给人与赌场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少年出现在这里。
之所以说格格不入,是因为少年的形象委实太过出众了,压根就不像经常出入赌场的熟客,倒像是偶尔来玩玩的贵公子,所以身体高挑穿着单薄衣服,胸前露出半球的兔女郎殷勤地凑在少年的身边,
不论是输也好赢也好,在少年那好看的脸上都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赢了只是微微一笑,输了也不过微微耸肩。
那潇洒从容的劲头就让无数人心悦诚服,就算是穿着一身和外国人一般的西装礼服,在那衣服架子般的身材下也映衬得如此出众。
周遭客人们议论纷纷,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某某财阀小开,还是来自外国的某个王子。
身穿燕尾服的黑衣青年保镖侍奉在少年的身后,那警惕性的样子就如同随时就要发动攻击的老虎,只要敢靠近就会受到攻击。
“秀影,猜不到吧,本来应该用来招待外国人的赌场,没想到外国人不少,日本人似乎更多。”
少年一把搂住了身边来打工的兔女郎,手指在兔女郎的裸露半球处触碰,向着身后的保镖说道,尽管揩油的动作相当涩情,可是如果落在少年的身上却一点也没有这种感情,仿佛就如同情人间的正常接触。
美丽的少年总是有着特权的,朝三暮四想开后宫的男人总是免不了会被骂滥情的人渣,可如果对像是光源氏的话,那么就是一段缠绵的爱情故事。
“明明是去迪士尼的,真夜少爷没想到你居然往赌场来。”
松平秀影叹了一口气,少年的正体不是别人,正是佐仓真夜。
“若想要玩乐的话,还有什么比这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更值得来的地方。”
真夜搂着兔女郎的脖颈处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口,用着性感的声音对着兔女郎说道,“愿意跟我一起度过这难忘的今宵吗?”
漂亮的兔女郎浑身身下都在颤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和带着热气的呼吸在她的脖颈处流窜,全身上下都开始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答应少年的任何要求。
“真夜,别欺负人家。这里虽然是赌场,但是是东京都拿来招待外国客人的地方,是公营赌场,能来这里打工的都是良家少女,你现在纯粹是发泄,也别发泄错地方。”
黑色的高叉泳装和网袜,兔耳朵萌萌哒,尤其是那露出雪白肌肤,只能靠双膝靠拢才能掩藏住高叉的细白长腿,以及露出半球的服装,某种程度上深受男同胞的喜爱,然而松平秀影目光中没有丝毫杂念,他只是望着真夜,目光真挚。
“我发泄什么了,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小鸟依人的女孩陪我,我可是很高兴哦。”
真夜握着女郎的手扔出了一块筹码,然后又将另一块筹码塞进了面前高耸的山峰中,“赢了的话,就奖励你哦!输了,到时候晚上可要好好惩罚你哦。”
“不要嘛,讨厌。”女郎脸上满是爱意娇嗔着,看着英俊的少年总觉得自己碰上了金龟婿。
“你的心里就是不高兴,”
“我哪里不高兴了。”
“真夜,你浑身上下都是不高兴。”
“你很烦啊,秀影,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吗”
犹如被窥探心中隐私,真夜烦躁地推开身边的兔女郎说道,“你自己去工作吧,我有事要谈。”
兔女郎有些不舍地看着真夜,不过最终还是看着真夜挥了挥手,不情愿地离开了。
“从出门到现在,你就一直没有高兴过。”
松平秀影看着露出虚弱模样的真夜,凑到她的身边说道,“虽然你为自己多了一个儿子感到烦躁和不安,觉得自己有些不能接受,但是从母性的感情本能上,你又觉得七夜对于你而言是特殊的存在。七夜交了女朋友,你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那个女孩夺走了一样,所以主动挑拨两个人的关系,表现得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怎么可能会这样想,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上自己儿子了。”
真夜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笑地转过头看着松平秀影,“我在吃自己儿子的醋,秀影你的这个笑话……”
“不是笑话,你犯了你父亲信吾一样地毛病。”
松平秀影打断真夜的脸色,目光正视着真夜,原本嬉笑的真夜也收敛了笑容。
“与其说是爱情,亲情,倒不如说是一种占有欲,世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因为喜欢所以就想要得到。得不到的就想要夺走,夺不走的就只能杀掉。你的父亲信吾为了你对抗狐狸,除了他的父爱之外,更多的也只是基于对于你的占有欲,而你对七夜的占有欲同样如出一辙。”
松平秀影看着真夜沉默的脸,似乎在思索,也不知是否认同他的话,秀影继续说道,“你的父亲之所以能够决定将你嫁给狐狸,是因为根据古老的规定,女儿的所有权是属于父母。”
“你还记得你告诉你父亲信吾,说你交了男朋友的事吗?信吾当时表现得不像是武士更不是总理,仅仅像一个老农警惕性地守护着自己的菜园,如果有别的男人来偷菜的话,非得一锄头敲过去。”
“可是,信吾当时好像挺开心的啊!”
真夜开始回味着当年的事,当时告诉父亲信吾自己交了男朋友,信吾脸上是露出了笑容的,还说,“交了男朋友,你就要收敛一点你的大小姐脾气了,毕竟是要嫁到别人家,冠上别人的姓氏……”
“当时七夜的女朋友来了,你脸上不也挺开心的吗?”
秀影的反问,让真夜一阵失语,内心的复杂情感实在是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我当时那样做,是有别的原因的。”
真夜否认秀影的话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全部筹码都堆了出去。
赌场传来一阵唏嘘的声音,似乎为少年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我的运气开始变好了,并非是狐狸重新赐给我了好运,而是更高级的神灵给予了我护佑。那么现在就试试这祝福的强度。
”
真夜摇了摇头否认了秀影的话,“或许是有另一种解释,一般而言母亲爱儿子身上的自己,更爱过儿子。”
“我爱的不是佐仓七夜,仅仅是爱的自己,爱的是佐仓真夜。我仅仅是因为,七夜有自己的影子,才会这样在意。只是这样一想又觉得可怕,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居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