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田慎,邹密是田平多年来聚拢的人才中最突出的三个。
李斯字通古,法家,擅长内政;田慎出身田氏宗族,是田平远亲,对于兵伍行阵了如指掌;邹密是邹衍嫡系子嗣,自称天下第二说客。
当田平到达波拿巴庄园时,李斯也已经将邹密带回来的账目计算清楚,取出一卷荀子,在灯光下研读。
在读书时,李斯心神不定,他想到了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主公,又想到了自己被主公招揽的那一天。
那是谡下学宫讲学的日子。李斯照常去学宫听课,却不知道自己刚进大门,自己的消息就被传到了田平那。
李斯在与几位同学寒暄之后,走进讲堂,选了一个好的席位坐下。然而,席不暇暖,就一个仆役跑进来,喊:“谁,谁是李斯?公子平有找。”
本来有人跑进讲堂,就已经让李斯心生不满。听到又是公子平找自己,李斯的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李斯这副模样,与他起交好的同学甲好言相劝道:“通古,公子平多次找你,你多次不应,恐怕会令他心生不满。公子平乃是齐王同母弟,还是见他一面比较好。”
听他这么说,有人就冷哼一声插嘴道:“公子平乃是天下第一巨贾,我法家之辈安能与其同流合污!”
李斯听了以后点点头说:“自然,如此恶贾安能与其交往。我姑且暂避之。”说完李斯趁仆役不注意,弯着身子从讲堂侧门跑了出去。
李斯出了讲堂以后,看一路上没有人注意自己,松了一口气。李斯走到学宫门口,注意到了在门口附近停着一辆华贵的车,车上没有人,只有几名仆役在旁边看着。
李斯低下头,准备从他们身边走过。正当这时,李斯身后传来杂乱的跑步声。
李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见一个青年在前面跑,身后一群人在追。那些人边追一边喊道:“公子,慢点!”“礼仪,礼仪!”
回过头的李斯正好与田平对视,田平呆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喊:“快,快给我抓住他!”
李斯转身拔腿就跑,却被那几个等候在车旁的仆役追上。
这样一副场景深深的烙印在了李斯的脑海中:大街上,自己被三个仆役压在身下,田平站在旁边仰天大笑。
公子平府。
更衣完毕的李斯被仆役领到了后花园,田平正在园中心的一个亭子里等候。见到李斯过来了,田平急忙起身迎上前去,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亭子里。
田平边走边说:“先生实在对不起,门客们不懂事,没有伤到您吧?”
“明明是你下的命令!”李斯心里这么想,嘴上说:“公子客气了,门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田平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恼怒。先将他安顿在石凳子上,自己再坐在对面。桌子上放了一壶已经砌好的茶。田平先给李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先生怪我,我以茶代酒向先生赔罪了。”
李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接过田平递过来的茶杯。田平笑了笑,将茶杯放在了李斯面前。接着说:“先生可是没有见过茶?这茶乃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比普通的更香三分。”
李思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回去。
田平问:“先生香吗?”
李斯现在心中满是被抓来的愤怒,只想气一气公子平,好让他把自己赶回去。
李斯冷笑一声,说:“香?臭不可闻!”
田平眯起了眼,笑道:“如何之臭?”
李斯面露倨傲之色说:“此物,乃是一人为口腹之欲而使百姓为之。毁其耕田,夺其口粮,劫其劳力。此人又以此物行商,霍乱天下。如此恶行,如何能香?”
田平听完大笑,对着惊疑的李斯说:“先生此言谬矣,我封地近海而多丘陵,土地贫瘠,百姓种五谷,食不饱,衣不暖。吾令其改田为茶,收其所出。又教其圈养家禽。今我封地之民,衣暖食饱,月有肉食,先生以为如何?”
说罢,又把李斯的茶杯端起来递给他。李斯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回答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