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色的花瓣徐徐而落,沁人心脾的芬芳与难闻的腥味混合在一起,空中飘散着异样的气味。
远方是一片黑漆漆涌动着的黑影,即便所处甚远,飞扬的尘土沙雾依旧令人能感受到对方所传来的压迫感。
那是比起军队的数量来也不遑多让的魔物及伪从者。
手中的利刃微陷于脚下的土壤,单手握住的刀柄,樱色的短发,凌乱的发丝垂落的散布在脖颈处,摆动的樱发遮住了左眼,单独显露的右瞳微微收缩,身着浅葱色羽织的少女矗立于此。
“……呐,刽子手。”戴着光辉的木瓜纹图案的军帽少女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腰间被撕扯出一道狰狞的巨大裂口的身子吃力的摇摇晃晃站起,慢步地走到了那位硬撑着守护在她面前的少女身旁。“已为『Grand』的汝可不能丧命在这了,接下来的敌人,便交给吾吧……”
“否决。”
樱发的少女轻轻仰起了头部,露出的右眸看着被暗红色所渲染覆盖的天空,似乎与曾经的一幕开始重叠,视线投向身边的友人,绽放出了一如既往地微笑。
“窃取得来的虚名,倘若连重要的友人都无法守护,又取之何用?”
“哪怕是终点,即使在那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无意义的死亡,我也还是这么想的。”
如同压抑的一片汹涌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排山倒海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争先恐后在接近着。
“啊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或许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夙愿吧?能战斗到最后一刻,也是生前的我所渴求的。”
光辉已经黯然失色的旗帜静静地插在不远处,纵然曾有些许劲风吹过,却依旧无法再次扬起。
想再次和你们一同向剑起誓、想和你们一同随着时代驰骋,一同战斗。
从没想过在屋檐下被温暖的光的包裹着仰望天空之类的,只要能和【诚】之一字共存到最后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是我生前临终时也不曾改变的。
尽管身为英灵的自己同样被赋予了孱弱的躯体,但总归还是可以支撑着自己继续战斗。
窃取得来的冠位之名足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己的正常发挥,倘若放在那个时候,即便是身死于战场,自己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不。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
巨型的怨灵聚集体拖着无数扭曲面容拼凑而成的狰狞怖
憎之躯率先踏入了这片早已被无数次厮杀所洗礼过的战场。
樱发少女握住的菊文一字从地上抽出,浅葱色的羽织在对方无尽的哀鸣所暴起的强风下向后扬起,提刀微微斜架在胸前,英气的面容上轻轻闭上了双眸。
“笨蛋信。”
“……唔嗯?”
“回去的话能帮我向土方桑说声抱歉吗?”
“汝之话由汝去传达,吾可不愿做此等无趣之事。”
“这样吗……那便祝愿我们可以一同归去吧。”
樱发的少女微微一笑,面对着如黑潮般袭来的敌军,原本带着柔情的眼神开始褪去,取代而之的是冰冷的漠视,手持的菊文一字也开始泛起了丝丝白光。
“那么……无智的魔物们!这秘剑的光辉,尔等便尽管体会吧!
…………
『一步越音』
连残影都未曾留下的身形比起鬼魅都过之有余。
『二步无间』
肆虐地劲风不知何时俨然已经消停,平缓的流动下是无数嚎叫于一半却哑然而止的魔物。
『三步绝刀』
定格的画面残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丝线,犹如曙光初现,泛起蒙蒙的鱼肚白色。
【无名……三段突!】
凝固的时间,伴着镜碎的声响,被斩开了。
如同满天繁星的闪烁重现于此地,每一个光点的亮起都代表着一位强敌的陨落。
只是……尽管如此,闪烁的光点再多,仅仅作为对人魔剑的宝具而言,面对数量庞大的大军终究不过杯水车薪。
“哈啊……还以为汝有何等底气做出遗言的,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完全不够啊!”被称作是笨蛋信的少女咧嘴笑了,踏着虚浮的步子,颤颤巍巍地慢步走在了她的前面。
“你退下。”樱发的少女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微微抿唇“不要再释放你的宝具了,与冠位的我不同,这样下去的话,你的灵基……会碎掉的。”
“哈!?区区一个刽子手罢了!汝以为吾是谁啊!”身形停顿下来,左脚踏在一边,军帽少女豪放地扯过了衣领,手中缓缓具现出熟悉的火绳铳 ,“吾可是魔人Archer!堂堂的第六天魔王啊!!”
就像是平静的水潭中被无数的雨滴所飘落其中,数不尽的波纹相互四荡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火绳铳从中具现而出。
猩红的双眸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在下一秒却又少女给被很好的掩饰住了。
“这可绝对不是最后的尽头!!『真名解放』!曝尸于三千世界便好!!天魔轰临!这即是魔王的——『三千世界』啊啊啊!!!”
暗红的天空如同被更为浑浊的血红所揉混在一起,压抑的气氛逐步消退,在妖异的血红占据了整片天空的颜色后,随着第一道的枪鸣响起,硝烟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带着韵律的枪鸣接连响起,足以伤到人耳膜的密集枪声轰鸣不断,没有歇止的,在枪声的洗礼中波纹却是异样的仍在增长,铺开的一字型枪阵愈发拉长。
视野所及之处皆尽被白色的光点所铺满,有那么一瞬间,白亮的世界近乎存在于世……直至着某道微弱的破碎声响起。
那是灵基所破碎的声音……
————————
“吾最后的余亮……如何?”
“很璀璨……也很耀眼呢。”
“这样啊……”
“呐,刽子手……”
“嗯,我在听着。”
“挡住这一面的家伙后,吾等的任务便完成了吧?”
即便闭上了双眸,心眼仍然能够感受到生命气息正在快速逝去的笨蛋友人,哪怕明知对方无法看见,樱发少女还是带着宠溺的笑容握住了她的双手。
“那么事后要吃团子与金平糖吗?”
“唔……腌萝卜如何?”
“你这家伙,真是坏心眼呢…”
“哈哈……”
握住的白嫩双手所传来的温度逐渐冷却,白亮的光芒褪去,本已压迫至近处的黑潮线再次退回了远方。
…………
点点星光如萤火般消散,手中握住的是一团无处不在的空气,樱发的少女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终究还是哽咽在了喉中。
【不过若是与你一起的话……倒也不会腻呢。】
半跪的单膝缓缓立起,显露出的单眸中温柔之色逐渐消退,取代而之的是一对锐利的,只属于杀人魔的冷酷眼神。
已经能够看得见了。
黑潮的最前方所多出的一位少女,银色的长发及腰,单手所提起的巨剑十分醒目。
——『Beast』吗?
能够感受到病弱的体质准备再次发作,却被持有的位所压制而下,手持的菊文一字缓缓上提,凛冽的寒光一闪即逝。
即便是拖着这副残破之躯……也绝对不会让你们越过一步的。
——〖速攻〗
突破了极致的单人魔剑,斩断了空间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