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谁传染上某种叫做嗜睡的病了吗,素来在清晨时分便会自觉地睁开双眼,接受着新的一天已然到来的事实,但自从住进这儿之后,几乎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不情愿地在那张大床上翻个身子,而后又得磨蹭上好一会儿才肯去梳洗,至于打扮什么的自然没有那些讲究,毕竟,这儿现在只有自己一个,而且说不定还会继续这样下去好一段时间。
想到这儿,阳乃又摇了摇头,转而拿过随意地放在床头的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就不能消停会儿吗,那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不过短短的几十天而已,居然都已经快打来了两百个电话,明明自己在这儿的话不是对谁都好吗,刚准备扔开手机继续睡下去,却又有了一个电话进来,扔开前略微瞥了一眼,屏幕上只有着妹妹两个字。
在那间并不算十分宽敞的厨房里胡乱的准备了一些早餐后,便和平时差不太多的直接端着那盛着早点的碟子随意地坐在了大厅中间的沙发上。
打开面对着的电视之后便一口一口地吃着碟中的东西,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才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尽管电视里的节目看上去是自己会喜欢的那种,但不知为什么,目光始终无法集中在那上面,那为什么又要打开它呢,同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呢。
又呆呆的坐在那沙发上,像个玩偶一样,仿佛没什么是能让自己注意的,只是一直这么坐着而已,坐累了便回房里继续睡着便好,反正现在几乎每天都是在睡梦里度过,实在不行直接倒在这沙发上也好,省得动弹。
这样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了呢,似乎并没有太久的样子,大概几十天而已,但却又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呢,久得让人以为自己原先就是这幅模样,久得让人以为,那些事似乎是自己上辈子经历的,久得让人以为仿佛一切都不再跟自己有关系一般,真的是,很久了呢。
明明在两年之前,不,应该说是在自己开始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就一直是那副样子呢,所谓的完美女性,所谓的双亲的骄傲,所谓的被憧憬着的人,其实都不过是不能丢脸罢了,不能丢雪之下家的脸面,明明那种东西终究也只是云烟过眼而已,但长辈们却并不这么想着。
或许,就像现在这样过着日子,也会很不错的吧,至少现在的话,能没日没夜的睡着,虽然身子比起先前似乎更要差上了几分,明明这不是有好好休息的吗,果然,理解不了呢。不过既然理解不了,那就也没必要去理解吧,这种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随着屋内那个已经有些年份了的挂钟咚咚的响着,阳乃这才注意到自己又在那儿坐上了整整三个小时,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吃中饭的时辰了,那样也好,一觉醒来之后直接吃晚餐要更加省事一些。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她从沙发上晃晃悠悠地起身准备回房里的时侯,从前门那儿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似乎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声音,这声音就像不速之客之般突然到访,一瞬间便打破了这份近两月来维持着的寂静,也将一直沉溺于精神世界中的阳乃拉回到了现实里。
意识到有人正在用钥匙开门的事实之后,却并没有过多的慌张,尽管的确有些意外,但也仅限于此了,就算时隔两月再次面对着他,自己也有着早已准备好了的理由和说辞,只是那样的话,似乎是只能搬出去这儿了呢,虽然不过只是短短的暂住在这儿而已,且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到了要离开的时侯居然会有着一丝留念,真是意外地好笑。
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沙发上的阳乃,摆出了一副自认为是最适宜此时的姿态,准备面对待会儿将要发生的事,只是,她却再一次感到有些意外了。
“哥……阳乃……姐?”
在门外喊了两声却无人回应的小町不免有些恼怒,明明都已经打过电话通知了的说,那个混 蛋老哥,居然不知道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自己过来,虽然说小町来得是比电话里说的时间要提前一些,但不管怎么样,许久未见的妹妹要来,不在家里候着的哥哥什么的,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材呢。
尤其是当小町进门之后,发现放在玄关处的那些阳乃的鞋后,更是十分的恼怒了,只是,在她气冲冲地来到大厅之后,也意外,不,应该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似乎刚才只有女鞋来着……
“……小町?”
姑且应该没叫错名字吧,只是,完全没有想到呢,是呢,这孩子也姓比企谷来着,自己这不是完全猜错了吗,阳乃在看到同样一脸意外的小町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原本就十分茫然的小町看到这儿不免更加迷糊了。
“不应该是彩羽姐来着的吗?为什么会是她啊,该死的老哥,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另外,那家伙去哪儿了啊,难道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小町看着仍在笑着的阳乃,不由得低声自言自语着。
“这儿,小町妹妹,坐在这儿来,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和小町妹妹见面呢,真可爱呢。”
不知为何,在见到小町的时侯阳乃倒是出乎意料的热情,热情得让小町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老老实实地顺着她来。
“阳乃姐,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呢,另外,我哥哥他人呢,他已经不住在这儿了吗,但是,这儿……”看着四周依旧如故的房间布置,小町疑惑地问着阳乃。
“是呢,为什么我会住在这儿呢,小町妹妹,想知道的话,姐姐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哦,但是,你得先答应姐姐两件事,做得到的话姐姐就会把所有都告诉你的,真的是,所有呢。”
或许是因为小町的特殊身份,或许是因为已经两个月不曾好好与人说过话来,或许是因为在初次见面的时侯便觉得这孩子很对自己口味,就像妹妹一样,阳乃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许多,而显然想知道她口中所指的一切的小町,犹豫再三后自然无条件的应了下来。
况且,听着她刚才说出的话,似乎在自己不在哥哥身边的时侯又发生了很多很多完全不知道的事呢,而让小町最终答应的也是一种朦胧的直觉,在看着此时言笑自如热情大方的阳乃之时,她的直觉告诉她,哥哥肯定跟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阳乃姐之间有些什么,但既然哥哥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不就只能靠眼前的姐姐了吗。
或许有那么一句话人人都耳熟能详吧,所谓,每个人都应当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些什么,不论是善事恶事,不论是有意无意,知道总是好的。毕竟,倘若明知是那些毫无意义的,也绝对算不上是值得去做的事,即使是再无理可笑的家伙也会在心中有些思量,而若是善事,继续做下去便好,日积月累自然会有结果。
不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似乎这句话对谁都十分的实用,实用得让人觉得若是自己能时时刻刻按照话里说的那般来,想必终有一日是能抵达那期冀着的彼方吧。
但是,事实上呢,完全不是这样的呢,一句话而已,说起来真的是不要太过简单,几秒就足够了,但想要切实这么去做,则显得有些异类了。
数年前在一张电影海报上曾见到过这么一句话,从小听了很多大道理,依旧过不好这一生。说实在的,其实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意思,但却也道出了一个极其简单浅显却又不为人所思量的平淡事实。
道理也好,格言也好,训诫也好,哪一个都是出乎意外地多呢,多得让人觉得似乎每一句话都暗含或明含着什么什么哲理,都能让人受用一生。但是,为什么即使有着这么多的道理,却依旧有着那么多所谓的,过不好这一生的家伙存在着呢?
既不是什么不曾读书认字,故而识不得这种种卓言,也不是什么心怀苟且,才将它们弃而远之,更不是所谓的德行不修,难以久持,虽然这些可能都是原因的一部分,但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简单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简单得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简单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不过两个字而已,现实。
随着最后的一层秋雨淅淅沥沥地宣告离去,那向来安静地立于道路一侧的长青树也显得有些萧索,至于前些日子时常映在天边的阴云密布之景也早已成为过往,现在目所能及的,却是难得的好天气,只是随着雨日的结束,周遭倒难免觉得有些干燥罢了,毕竟,还没到那每年必定会到来的,落雪之时。
“把这个围上吧,会稍微暖和些,要是因为外出在这个时候感冒了的话,即使是我也会很困扰来着……”
看着将她自己亲手织好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我脖上的,已经成为自己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友的雪乃,若说没有什么想法自然是不太可能,毕竟,对彼此而言都有经历过那么一段过往,能走到今天似乎已经是上苍的恩赐了,虽然说我并不信这些东西来着。
“不用这么担心也可以的吧,不过只是出去见个老朋友而已,实在不放心的话一起去不就行了吗,在说了,我早已经过了需要被人这么照顾的年纪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完全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而是相反地摆出一副极其自然的任她摆弄的样子,说起来,被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明明按理来说应该会有着些许的不习惯才对,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短短的两个月里,便对这种事情极为熟悉起来,还有就是,她这副照顾着人的模样,除了让人觉得心里十分温暖之外,也有着说不出的可爱,所以自己才会毫无抵抗地就接受了吧,绝对不是什么懒得自己动手之类的缘由,绝对不是,毕竟,bafancaibuhuishuohuangne。
“……才不是那样的,不管是谁,永远都不会不需要人照顾的,并且,这不是一个女朋友应该做的吗?”
细心而又温柔地将那雪白色的围巾围好之后,雪乃用着堪称完美的,仅属于女朋友的那种口吻说出了这种对她而言似乎再正常不过了的言语,所以说,说完这种能让人心里彻底软起来的话之后便面颊微红的望着自己的雪乃,真的是很可爱呢。
“至于一起去什么的,待会儿会约了人要来家里……”送我来到门前之后,她才继续说完了之前的话,原以为她不准备说来着,只是,家里有人要来什么的,这种事可是完全没听她之前提起过。
“谁?”好歹是问了一句,毕竟,雪乃约的家伙,肯定不会是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吧,说不定,会是连自己都很久不曾见过的人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可以直接推了原先的安排了,反正又不是那么的重要,放在明天后天都依旧可以。
“秘……密……”
但她却没有想要透露的打算,只是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便准备把我送出去,这幅看上去有些神秘的模样倒也意外地让人觉得美丽呢,只是尽管如此,我却也依旧想知道着。
“等等……到底是谁来着?”
“好了好了,快走吧,一路走好~~”还是那么不讲道理呢,直接就把我推了出来,看着已经关上了的房门,想着她方才说出的话语,果然还是确定不了呢,只能自己好奇地问着自己。
“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