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与白天交替了一次又一次,在路上经历过多少次的休整亦也记不太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经过了很长的时间,过了很多的马路,周围的环境从人潮人海逐渐变成零星不见,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房屋,最后到一望无际的平原,越来越荒芜,也越来越人迹罕至。
这是自己之前的人生之中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最多也就不过在家人的陪伴之下跨越大洋的所在,去到大陆上去找自己的爷爷奶奶,身边却也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个人。
而这次,却是自己一个人说走就走,一意孤行而来的抉择,心中也不会有后悔的情绪,更加不会有。
就算荒芜了又能怎么样?深夜里将车停在休息站边上就地吃点东西,然后就在车上睡觉,第二天起早再出发,这就是现在自己的日子,这条路倒也还真是长的很,长到了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到的程度。
只是经过这一个上坡,再经过一段平缓的陆地之后,前面的道路就不能再开车进去了,那里已经不是能够让车辆进入其中的险路,那从大山的一角翻越过去只能用自己的双脚小心翼翼着行走过去,车辆的话...
将手中喝着的矿泉水瓶子丢弃在了垃圾桶之中,将领口处的扣子解开,拿起被放在脚下的背包背负在背后,透过这透明的玻璃窗户看着在外面停着的自己的车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也不知道皆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随即却握了握拳头,将钱放在了桌子上,直截了当的站起来身来朝着大门走去。
并没有去开车,腰间挂着的钥匙也在不断的行走之中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皆人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本就不怎么样的便利店,这是距离糸守镇所在的大山最近的一个便利店了,然而就算是最近,距离糸守镇所在的位置也依然相当的遥远,硬是逼着自己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上。
只能在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准备上山,看着那天空的朝阳刚刚透露出一丝丝光线的云朵,皆人摇着头笑了笑,从裤袋里取出了登山眼镜戴在了眼睛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只要从这里过去,从这条已经逐渐蔓延过来的青草小路过去。
这一边就是大山,翻过去之后那后面就是糸守镇,自己所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就生活在那儿。
和自己交换过身体的记忆,是真的吗?皆人非常想要知道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只是这么久以来都无法寻找到那个少女的所在,也只能一直下意识的忽略它,但是就在此刻再度浮现出来的想法,却也不再是能够被压制下去的念头,如此的迫切,甚至是钻破了自己的脑海都要浮现出来的念头。
双脚踏过青色的草地,从这片小路上沿着轨迹上山,一步步,一次次,既然这条路存在在这里,也就是说明曾经有人是进入过大山之中的,只是为什么进入其中的人却无法发现糸守镇的所在呢?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皆人也不想去想这种无意义并且伤脑筋的事情,为了防止自己跌倒从而弯下腰双手撑着地面前进,以此来保证自己的平衡,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姿势很不堪,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虽然经过好几天之前的新闻报道了之后糸守镇所在的位置就已经暴露出来了,但是前往糸守镇的路却还是无法用手机找到的,也不存在信号什么的。
只能用手上这副自己标记出来的地图那条笔直的直线朝着大山之中前进着,虽然日本的山的确挺多的,但是真正规模足够大的大山却也不在这里,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皆人自信自己还是能够办到的。
毕竟是轻狂的少年,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挫折。
然而似乎是老天都想和他作对一样,在他踏上了这条山路之后,莫名的在本来早上都已经出现了朝阳的天空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的被乌云遮蔽了一切,渐渐的将天空变成了昏暗的灰色,这本身就是大暴雨来到的征召,却偏偏是现在。
“怎么要下雨了?”喘息着,将前进的脚步停留在了一颗小小的树木的根下,环顾周围,尽是一些高大的树木将天空遮蔽住,只能透过那些繁叶之中的点点看到灰暗的天空,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足以令兮夜感觉到头疼了,之前可是都有朝阳出现了,没想到说下雨就下雨。
而且一开始走进来的时候被那条长长的青草路给骗了,没想到在经过一个转弯之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陡峭而又树木繁多的斜坡,着实让自己狼狈了不少,那长久生活在大城市之中属于城里人应有的娇贵身体让他在走这条路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扶着树木弯着腰深深的呼吸着的他,第一次觉得锻炼身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现在无论怎么想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希望能够在这场大雨到来之前尽快离开这片斜坡,不然的话只怕是更加难走的道路。
皆人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将兜帽戴在脑袋上,看了看那斜坡之上远远看不到头的尽头,咬着牙再度朝着上方攀登了过去:“我一定要去到糸守镇。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只是这样就回头的话,那我还出来来到这里做什么!”
也许唯一称不上和城里人相似的地方,也只有他这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了,这份一旦下定了决心拼命也要去做的内心,与城市的画风似乎有些不同,只是既然出现了,那就代表着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相当的顽固,绝不是一点挫折就能将他打回去的男人。
这场雨来的比皆人想象之中的还要快,只在顷刻之间就来到了这片天空之下,山体似乎也因为这场大雨开始泛起了水雾,将这座大山环绕在迷蒙的雾气里,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片仙境一样,远远的就能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从而发出一声惊叹。
只是此刻身在大山之中的皆人却并不这么觉得,脚下在湿滑的泥土上无法踩实,被迫失去平衡的身体就此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那黑色的登山装也在瞬间染上了泥泞的泥土。
皆人抬起了自己的手看了看那上面还在滴滴落下泥水的衣袖,不由的苦笑一声,没想到还是摔倒了,这一身衣服也算是打湿了,以往的自己只怕是迫不及待的跑回家将这一身衣服全部换下来清洗,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的玩着手机了。
那是在大城市的家中,有着高大的房屋和科技,而现在,却是在大山里,一个人。
没有信号,没有遮雨的屋子,没有香喷喷的食物,也没有能够玩手机的机会,有的只是雨水打落在树叶上溅落起来的水珠破裂声,与那潺潺的流水之声,雾气在树木之间弥漫开来,让人无法看清远处的环境。
皆人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虽然衣服已经湿透了却也依旧无法阻止他内心的期盼,似乎那座小镇就在眼前,就在他的不远处,但是谁有能够知道,到底有多远呢?
凭借着这一股执念拼死走下去的皆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可是每次自己想要放弃之时,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自己前进下去。衣袖所在之处被细绳绑住了袖口,本以为能够让雨水无法渗入其中,却没料到最终还是摔跤...
下意识的捂住了手腕,皆人知道现在在这大雨的天气里,自己是不可能将那环绕在自己手腕上的结绳取出来看看的,纵然有些担心会被打湿或者染上泥水,现在也不是查看的时候。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皆人却还是没能找到糸守镇的所在位置,心知一旦到了晚上,说不得自己就要来一场真实版的荒野求生了。并没有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他继续在这片大雨之中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天空上,大雨似乎并没有要消停的迹象,非但如此,甚至还有了将这场大雨继续下去的意味,灰暗的天空不见一点的起色,就如同人的心一样,低沉的时候情绪总是容易波动的,一旦被伤害到,或者被外来情感刺激到,会不由自主的留下眼泪。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这四年之中情绪如此低沉的皆人,却是从来没有哭过。也许平常常见的那种解释,并不适用在他的身上。
那单薄的身影,在这大山之中渐渐的被迷雾所淹没,完全的进入其中再也看不到他的踪迹,那他所寻找的所在,也根本没有想要露头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