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一切吧——妃龙大颚(Dragon Fang)!”
一处平坦的空地上陡然响起了一声娇喝,一股磅礴的魔力的化作红莲业火,顷刻间布满了周围整片空间,而在这熊熊火海之中,一条身躯犹如大蛇般细长的炎龙忽然窜出,对着前方那临危不惧的身影,张开燃烧着数千温度的‘利齿’发出灼烧空气的‘怒吼’,猛然袭来。
而对于这过于狂暴的攻击,身处于战场另一旁的绿发‘妖精’,只是漠然的注视着炎龙后方的少女,对此无动于衷。
“华而不实。”
轻打了声响指,半空之中突然升起几簇足有篮球大小的火焰,随后在某股特殊力量的‘挤压’下迅速压缩至只有米粒般的形状,抬起手点了点悬浮在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小黑点’,在炎龙即将到来的前一刻,将其暴射而出。
咻——!!
下一秒,总计十三道濒临至超音速的‘小黑点’携带着赤红色的流光将袭来的炎龙打成了碎末,刮起的狂风将周围刚才还在‘沸腾’的炎狱掩盖扑灭,不剩下丝毫星火。
史黛拉望着那眨眼之间便已临身的赤色强光,连反应的时间的时间,但来自己身体的本能依旧促使着她做出了闭上眼睛、双手护前的动作,企图依靠这样来减轻一些伤害。
轰——!!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霎时响起,但她却没有感受大丝毫的痛觉,心中的疑惑驱使着她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所有的情绪尽皆被惊骇所取代。
赤红色光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这片天灾似的战场。方圆百米内大地被近万度的高温融化,形成宛若琉璃般的璀璨画面,但其中却也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而自己此刻正位于这令人震撼的场景中心,直径半米内的区域却很是奇特的保留了原来的景象。
“根本就……不可能打赢吗……”
手中被视为至宝的爱剑轻轻坠落到地面,对于以前嗜剑如命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事情,但现在却对此毫无反应,更别说连自己本身都毫无形象的谈到到地面上了。
“那是当然的,如果我会被你这样的白痴打败,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对于史黛拉此时所显露出的沮丧模样,缇露雅却没有丝毫内疚的感觉,只是依旧平静的说道。
“什么叫‘白痴’啊,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对于缇露雅对自己的称呼,史黛拉原本因为失落低下的头再度抬起,激动地辩解道。
“我承认你很强,比我这个A级骑士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蔑视我的才能,将我所付出的努力全部视而不见!”
“才能、天赋?可笑,我训练你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但你认真的听一句我的教导吗?”缇露雅不屑的冷笑出声。“在你和我决斗的五十六场对决中,你每次要不就是单纯的使用能力进行纯粹的攻击,要不就是胡乱的挥剑砍击。
技能与武艺,这两方面说实话你底子都还算不错。但你却太贪心,非要两者都学,结果全都学不好,变得就像是个‘四不像’。在认识到你这一点后,我其实就一点都没有教你的兴趣,是master非要叫我帮你一下,我才没有直接放弃你的。可你呢?”
话语中虽然全是不满和嘲讽的意味,但它所陈诉的却是事实,这让原本还对缇露雅怒目而视的史黛拉顿时心虚了起来。
缇露雅继续道:“在这两方面,后者是master所擅长的范围,我的确没什么本事教你。但在前者这方面,我明明已经教过你很多种适合你能力运用的方法,但你给我的成果就是之前那条看上去威猛,实际不堪一击的‘小火蛇’。我真不明白是我教的有问题,还是你脑袋本身就是个浆糊。”
“唔…那是因为——”
“到现在你还在企图掩饰吗?”
冷声打断史黛拉的发言,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怜悯’的色彩。
“你根本就没打算从我这里学得一丝一毫的东西,你现在之所以还摆出一副虚心求学的态度来向我指教,只是想要以此为借口进行对战,你想向他证明——你其实比我强!”
“不是……”
“但可惜的是,你每一次盲目的向我发起挑战,所得来的只是越发残酷的‘真实’,你根本不可能打败得了我,可是你却仍然不想放弃,坚信着只要不断地尝试就一定能够胜利。结果落得的就是想你现在这副模样,一个只会在趴倒在地上乱吠的败犬。”
掩埋在心底最深处以至于自己都未察觉的意图被对方轻易看破,史黛拉却只能不甘心地低声呻 吟着。
缓缓走到对方的身前,缇露雅俯视着下方那低头哭泣的少女,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时,一个显得得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够了吧,缇露雅。你一直这么欺负她,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转头回望着不知何时已然出现的那个白发赤眸的少年,缇露雅先是一愣然后调侃着说道,眼神之中满是笑意。
“哦?master你认为我刚才是在‘欺负’她。”
“难道不是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为了为了指导学生吧场地破坏成这样的。”夜铭反问道。
扫视了一眼周围已经凄惨得不成样子的地面,看来那些专门负责训练场维修的工作人员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轻叹了口气,夜铭平淡的说道。
“我想和你好好的谈一下,就我们两个人,缇露雅。”
说出这句明显带有歧义的话,却只引来了少女的一阵冷笑,而一旁的史黛拉却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一辉你……”
“抱歉,史黛拉。能请你暂时先回避一下。我们两个之间有好一阵子没有好好交流一下了。”
史黛拉闻言一怔,脸上那双璀璨的绯色双眸此刻不时闪过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只能不甘的重新站起身。
内心隐约有些自嘲之感,不知是不是出于好奇,还是憧憬,又或者是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真实存在的情愫,自己总是想要在这个人的心里留下一道印记,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但每当她想要为此尝试时却发现别说接触对方了,就连望着他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就像两人之间隔了一条不可逾越的距离,自己永远不可能真正走到他的心里。这份无力感使她近乎感到窒息。
“我明白了。”
嘶哑的嗓音中尽是黯然,史黛拉在说完这句话,深深地吸了口气直接走出了这片训练场,夜铭没有回头看着她,而是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妖精’。
良久……
“……对不起。”
似乎没想到夜铭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缇露雅表情微不可查的一滞,随后迅速地恢复到了正常。
“为什么道歉?”
夜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告诉我。”
他回答不上来,但毫无疑问自己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什么事情以致于让她陷入了误解,证据就是此时在只是她那澄澈的蔚蓝眸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毫无征兆的袭上了心头。
这并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精神类异能所导致的现象,夜铭对此很是确定。
所以他才更加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发了这种对眼前这个女孩感到内疚的情绪,他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为此特意厚起脸皮来到她的面前恳求她告诉自己。
“骗子。”缇露雅轻声说道。
“什么?”
夜铭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却再一次向自己陈诉了缘由。
“我说你是个骗子,这就是你做错了的原因。”
缇露雅用接近吼出来的语调大声斥责,此刻她的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夜铭只感到一阵发寒,他从未想过少女会以这样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
“那,master。告诉我,现在的你究竟是我的主人‘夜铭’,还是黑铁一辉啊?”
此刻少女头微微低下,夜铭无法看清阴影下所遮盖的表情,但那从脸庞所滴下的晶莹泪水却让夜铭的心莫名一痛。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呆然的抬起手,望着那因为长年累月的习剑而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一点也不像他过去因为几乎没有任何劳动而显得苍白异纤细,那是黑铁一辉这个身份最有利的证明。
而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手受残魂的影响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越来越将自己代入了黑铁一辉这个身份来思考事情,甚至会为了‘他’身边的一些人而做出了损己利人的举动。
出于情理照顾史黛拉也好,为还新宫寺黑乃的人情而多次以身犯险也好,甚至不眠昼夜的教导绫辻绚濑……这些事情都是作为‘黑铁一辉’才会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她的主人——夜铭。
那么他现在究竟是谁?黑铁一辉、还是夜铭?
本应很清楚的事情,却突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那个早已了然于胸的答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无言的将手覆盖在脸上,在心中喃喃自问着。
“缇露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早晚有一天我会迷失在未来的道路上吧。
真的很幸运呢,能有你陪伴在我身旁。
“那你现在能给我回答了吗?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主人?”缇露雅抬起头,慢慢的向他贴近。
“不是,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是我的仆人。”
夜铭断然否定道,随后不顾少女的反应直接将她抱进怀中。一股温暖而芬芳的气息涌入口鼻,让他难得的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你是我的挚爱,我的唯一。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那句相当于告白的话语,让缇露雅原本逐渐被被冰封的情感再次产生了一丝燥热的悸动,但这种感觉却似乎也并不是太坏。
“不害臊吗你?竟然说出这种蠢话,你这个笨蛋。”
夜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加大了力道将怀中的少女搂的更紧,缇露雅对于自家主人这一副无赖的样子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多少反抗,相反的还享受了这一份久违的静谧和温馨。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远处的训练场大门外,并没有遵循夜铭的请求而离开的史黛拉全程见证了这一个过程,虽然两人之间的对话她并没有听清,但此刻所发生的这道令人心生羡慕的景象,却清晰地印入了自己眼中,使得她她只能无力的蹲下身子,用手拼命地按住那想要呜咽出声的嘴巴,仰着头努力的让自己的啜泣的泪水再次流出眼眶。
她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初的爱恋,在还未开始时,便已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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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昏暗的房间内。
之前刚和夜铭不欢而散的月影貘牙满脸凝重的望着那坐在长椅上的人影,看样貌是一名老者,手持着样式古老的扶杖,此刻正闭目沉思着的苍老男子,枯如干枝的手指轻敲着扶椅,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月影貘牙知道这是老者在思考重要的事情时特有的习惯,所以并没有打扰,不一会会后只见得老者睁开眼睛对着他问道。
“按照你说的,这个小家伙比我们想的要精明很多?”
“起码,不能再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来人。要不然我们很可能会栽得很惨。”
月影貘牙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这让老者感到一丝惊异。
“那份资料交给他看后,他有什么反应?”
月影貘牙苦笑道:“单看表面可以说是毫不在乎,内心怎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也因此我并没有把全部的资料交给他,只给了关于‘晓’的相关信息。如果全部给他的话,我怕他会起疑心,先调查到我们头上。”
“算你还聪明,知道先试探一下对方。”
老者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望向了窗外已然降临的夜幕,不同与往常的明亮的星空,浓密的乌云将其全部覆盖,只有那清冷的月光透过些许‘缝隙’洒落凡间。
“接下来,就看他是愿意沉沦黑暗,还是想破晓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