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有些微妙,尽管是近十年才再度见到自己的兄长,两个人都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是面前这诡异的气氛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好好交谈的地方。
春夏和夏目两个人都有着相同的困惑,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佐仓真夜,按理说之前岚姬举行的泰山府君祭已经成功地复活了真夜,可是为什么狐狸能够同样复活真夜。
“连春夏你都分辨不出来谁是真正的真夜吗?”
土御门泰纯看了一眼面前诡异的场面,掏出了打火机再度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两个人都是真夜,是真的,也是假的,论起成分你们认为谁多一点。”
“应该是狐狸那边的真夜吧!”
夏目听见了父亲的问话,两个真夜之间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不论怎么看抱着七夜难过的那位少女就是真正的真夜,除此之外狐狸的实力可是比岚姬更强,就算使用泰山府君祭成功率也比岚姬强。
土御门家将泰山府君祭作为家族最大的奥义,其中实行泰山府君祭的困难程度以及其中的神秘,就算是土御门家的人也不会忽视。
“我倒认为执着于复仇的真夜才是真正的真夜。”
春夏摇了摇头否定夏目的看法,目光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个真夜道,“因为只有真正的真夜才有资格去恨,去抱怨,这股感情是货真价实的。”
土御门泰纯笑而不语,对于泰山府君祭的了解,除了天台宗的那帮和尚,土御门家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记忆和情感的碎片,被分散了。”
土御门泰纯说着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将目光望向前方,“真也好,假也好,现在只能留下一个人,世界的规则不可能留下两个佐仓真夜,也不可能复活两个佐仓真夜。”
…………
“你复活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佐仓真夜重新站起身拿着弓箭,问着另一个自己,自己复活的愿望仅仅是复仇。
正因为对着人世有着眷恋,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应召唤,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从一开始她所在意的就不是复活这件事,复活只是手段,复仇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我的愿望,心意一直未曾变过,生前我是想要对抗狐狸,那么我复活的愿望也同样是对抗狐狸,只不过这一次的愿望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七夜。”
少女轻轻地低语着,望向天空中战斗得如火如荼的狐狸和武士,对着自己答道,“生前没有解决的事,我所欠下的债,所留下的遗憾,不应该让七夜来继承。因此,比起我们自己战斗先分个你死我活,我认为首先要解决的是狐狸,说起仇恨,那狐狸也应该同样是我们得仇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个道理我想我们都明白吧。”
狐狸是心腹大患,两者的矛盾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如果愿意嫁给狐狸,这种事还另当别论。
真夜没说什么似乎也在认同另一个自己的话,张开弓对着天边战斗的两人。
武士和狐狸。
“白,再帮帮我我好吗?”
少女看着脸色惨白的白,知道支撑着整个结界的白并不轻松,只是如果想要打倒狐狸的话,白的力量是必要的。
“你们两个谁是真夜,虽然从性格上看上去你更像,但是气息和灵魂反而是……”
白微微皱了眉头,脸上露出了茫然,两个人都是真夜,可也不是真夜,如果只有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的话那执着于复仇的真夜反而更像。
“无所谓,请实现我的愿望吧,白。拜托你了哦!”
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撒娇似的笑容,明亮得耀眼。
佐仓真夜求人的方法从来不会低声下气,只会随着自己的性子撒娇卖萌,白身形颤抖,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点了点头。
现在是打倒狐狸的最好时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刻了。
风岚、武士还有白,以及两个佐仓真夜,甚至土御门一族的人都在这里,外面就是人类的军队。
天时在这里,地利在这里,人和同样在这里。
破空之箭向着天空飞驰,佐仓真夜射出了第一只箭,白羽箭划破空气如同明亮得流星,追击着天空的美少年。
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箭矢夹带着惊人的速度还有力量。
“砰!”
剑身挡住了袭击过来的弓箭,美少年看着射箭而来的真夜精神有些恍惚,为什么会突然偷袭他。
“地转星移。”
武士察觉到了狐狸的恍惚和失神,一发锐利的剑光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砍了下去。
拦住了箭矢的剑又变回了原来的折扇双双往天空上掉落旋转着。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美少年原本英俊的脸也变得扭曲了,朝自己右边看去,自己的手臂已然不见了。
箭矢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其实一开始就是武士的剑。
就在自己刚刚拦住了突如其来的箭矢之时,武士就他拿箭的手臂,从手肘道手掌部分都给整齐削落了。
“真夜的箭还是依然那样犀利啊!”
少年武士有些满意地赞扬刚才那只箭,刀刃往下一挥,只看着目光愤怒的美少年。
失掉了一只手臂居然还能当作没事人一样不大喊大叫,果然不愧是君临于妖狐顶端的天狐大人。
“真夜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你才能复活吗?就算是再忘恩负义,也要有个限度吧。”
“请原谅我,也许从一开始你要复活我,你就知道这个结局了。”
少女笑着说道,既无愧疚也无悔恨,两个人的分歧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结果。
平心而论天狐大人真是一个好狐狸,甚至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一个好人。
除了执着于契约之外,从不强迫于人,也不会以自己的力量去压迫别人,甚至在佐仓家和她不断违反契约的情况下,还能默认,没有去报复。
如果真要复活自己,完全只需要抹去自己的意志,变成服从他命令的傀儡。
若是在她生前就以人类的身份向她展开追求,未来不一定会这样,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再见了。”
少女说出告别的话,美少年只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蓝色的地面上,尽管只是在结界里面,可是自己也在半空中,而非地面。
土黄的大地变得清澈半透明的样子,与其说是大地,倒不如说是海洋。
月光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巨大的水柱直冲天际,站在脚下的并非天空也并非地面,更非大海,而是水柱。
“这里又没有溪流河水,哪里来的水柱。”
天狐敏锐感觉到了水柱的不寻常,这里是在城市中,既没有溪流更不是大海,哪里会形成水柱,而且蔓延的水柱简直将此处当成了大海。
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望向了直冲天际的水柱达到了遥不可及的高度,身形巨大的仿佛科幻电影里面那毁灭城市的巨大的怪物。
天狐仅存的左手里冒出火焰径直地朝着水柱砸去,有如突破了空气屏障的爆炸声,四渐的水花飞舞,水柱地高度反而增加了。
“居然是龙!”
天狐看着如瀑布般落下来的水柱,一条身形庞大,身体比隆冬的清澈天空还要纯净深邃的龙在那里高高耸立着,波光粼粼放着蓝色光芒鳞片的龙在月光下烨烨生辉。
“真夜你还真是狠心啊,你应该知道我是如此深爱着你,而你今日居然想……”
天狐有些失态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真龙,神性的气息一览无余。
不是妖怪而是神灵,人类和妖怪是无法杀掉他的,唯一能够杀掉他的,只有他的同类,神性的存在。
青龙仿佛感觉到了天狐的愤怒,身体鲜活地动了下来,原本因为举行泰山府君祭而变得混乱的的灵气开始平息起来。
水晶般的鳞片下,也能感受到庞大的灵气在流动着,和周遭的灵气在呼应着。
土御门春夏忍不住在想若是用这条青龙来梳理东京混乱的灵气,恐怕灵灾早就消失了。
“现在,你还可以后悔杀掉我,等我和她合二为一的话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少女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面上不时出现鳞片,若隐若现的鳞片流淌着和青龙同样的灵力。
浅草的地龙已经被外面的军队给惊动了,现在能够支配浅草附近灵气的,除了和地龙同类的白也就别无他物了。
白是栖息于河流之中的真龙,因此在青龙的身体里流动着的,除了河流的『气』之外别无它物。
白是水属性的真龙支配着五行中的水气,不过蕴含水气之地不是河流,就是水池或是湖泊又或海洋,大地总是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实际上除了这些表面有水的地方,表面上整个星球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有着驻留之水的场所,事实上在大地之下也有着丰富的地下水。
从天而降的雨水会落在大地上被下面吸收、摇动草木的枝叶也会最终落在地上,里面蕴含的水分更是会被泥土吸收。
落在地上的水,渗透进了土壤,接着被草木的根部吸收、上升到茎干中。
然后从花与叶中,水分又再次回到了天上。
无限的循环,构成了一个生命连绵不绝的巨大系统。
千年万年以来,在天与地之间联系的,
就是通过草木来回往复的——水。
一滴水,可以是天空对于大地的馈赠,但是同样是这一滴水,也可以再度回到了地表上。
涌流而出的源泉,一直流向大海,其最初是这一滴水。
一滴滴水开始汇聚着形成了地下水,地下水钻出来向着远处流去又成为了地表水,所谓河流就是这些水。
水是生命之源不光养育着人类,也滋润着万物,它们就是活着的山的血脉、其本身就是天地间的呼吸。
五行中的水气就是由天地神明所生之气,丰润地充足地充分地积蓄着的命脉。
当白和附近的水气合二为一的时候,就是会超越世俗演变成自己天生神灵真正姿态的时候。
和天狐同等级的神灵,青龙张开了口喷出了水气的奔流。
原本办不到的事在风岚的协助下能够办到,暴风袭来,花瓣纷飞。
狐狸是属于火气的神灵,真龙是属水气的神灵。
狂岚和龙卷交织再一起,树木横飞,砂石乱走。
总爆发的灵气向着狐狸袭击而去,此时已经不需要找回自己的名字,再以水气的姿态现身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胜负了。
锐利的呼啸之风,一点一点向着天狐袭去。
“我怎么忍心杀你哦!”
天狐看着向他袭来的风幽幽地说道任屏风水之日向他发出攻击。
身体被分解,在疾风中消融,天狐从一开始就放弃了直接杀掉真夜的计划,从结局来说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