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的事情,记不清了,已经不知道是从那一天开始有过那样的感觉,以往在网吧的日子里,坐在电脑前喧嚣的叫着的日子里,在学校里和死党打闹的玩笑里,那些全都是明明很快乐的日子,却在某一天的时间里变得索然无味,曾经被充实的内心,却在一刹那间变得空洞起来,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一样,露出了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弥补的漏洞。
这座城市的确很热闹,虽然生活上有着一些不如意,但是说到底这也是属于自己不够努力不是吗?然而自从在高中毕业以后,却再也无法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心中的空洞导致自己急切的想要找个什么东西将它弥补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到底自己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呢?
记忆里,有着一个大概模糊的场景,那是一片半山腰上存在的小小景色,在几乎与天际连成一线的平原上,是大风将青草吹动的摇摆的场景。是了...那个地方应该有人在的,自己应该是去过的吧,还有那个在平原中心地带那个巨大的石头上生长的树,那下面...那下面...有什么来着?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也许...真的是个梦。”可是那样的感觉,真的是梦吗?那个神社,那个妹妹,那些景色,是那样的熟悉,还有那种语言,并不是自己最熟悉的汉语,而是在这座城市里,在自己脚下这个土地上最平常的语言,日语...作为从小就居住在这里的华夏人,最终也要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工作,也许就连自己的另一半都会在这里也说不定,只是大洋彼岸的那个自己的祖国,依旧是自己背后最坚实的脊梁。
“我和你说过了吧,在日本这里是没有糸守町这个地方的吧,哪怕你说的那个宫水神社,在日本也是毫无记载的存在,我说你是不是也看了那些动漫啊什么的,才导致你晚上做梦也会幻想属于你的梦境了?再说了,就算你要我真的找人。”说着,将旁边的板凳拉开坐在上面,男人大口大口的喝着自己手中的可乐,在咕咚咕咚的喉咙吞咽声里,也让他的记忆越发的放飞,就好似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一样跑过来要找自己询问一样,却最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你的梦境里,那个和你交换了身体的女孩的名字,叫做什么?”说着,手上还拿着可乐的手无奈的张开,脸上带着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你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我还怎么帮你找?日本的人也是有很多的,哪怕在普及了网络的现在,也总是有人不会去上网的,更何况是你所说的那种神社呢。整个日本有1.27亿人口,你却偏偏要找那一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这还不刨除她出国的概率,也就是说,能够找到她的几率,是60亿分之一。”
“也对啊,也许的确是我想多了,太为难你了。”说着,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那随着自己还在上学时候蓦然出现在心底里的空洞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淡漠,而是越来越大,体会不到所谓的安全感,也找不到能够值得自己用心对待的事情,注意力无法集中,无法自拔的去想一件事情。
那个女孩说,她能够见到彗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彗星奇景,可是有过那种东西吗?彗星什么的,从自己记事情以来就从未有过吧,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彗星,所以说那个少女...真的是自己臆想中的存在。
下意识的,将手上戴着的红色的头绳捂住,内心里骤然涌起的失落侵袭了现在所有的理智,那些本来是明天就能去大公司上班的高兴,那本来应该是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的美好,全数化为乌有,顷刻间就被这蜂拥而来的失落覆盖了所有的一切。不由的让他站起来身来,将搭在椅子上的西服抓在手上,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想出去走走。”之后,便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酒吧。
“喂早见,你小子就这么跑了嘛!我可没带钱啊混蛋!你给我回来啊,早见皆人,喂,李皆人!”那在背后的呼唤声是如此的清晰,明明在其他人的耳朵里是那样直白的呼喊,到了自己的耳中却是如此的混乱,但是托了这个呼唤的福,于一刹那间,就在那一刹那间,脑海里好似被电流过激了一下一样,闪过了一个画面,快的如同惊雷一样,伴随着脑袋的一阵剧痛,夕日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那样的场景,那是什么呢...
没能抓住,那画面闪过的太快了吗?根本就没有抓住啊,真是好笑呢...只差一步就能找到,只差一点点就能看清她的脸,那副画面里,是不是有自己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她的面容呢?
不仅仅是她的名字,就连她的相貌都已经遗忘的一干二净。长的是是什么样,高还是瘦,胖还是矮,性格是怎么样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人潮人海,却仿若置身于波涛,虽惊涛骇浪,却不闻一丝一毫的声响,那人潮的汹涌,越是高涨,越是热闹,却是让自己感觉到孤身一人的悲哀,人流里,没有那个自己想要的她,人海里,也根本不存在自己想要的那个她。
“好热闹的场景,可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将手上的西服搭在身上,双手抱了抱自己的双肩,那吸收进入身体之中的冷气让自己的体温不断的下降,逼迫的身体在提高自身的温度,可是这心,能弥补得上吗?早见皆人,那样疯狂的被一个梦境里的女孩所迷失,真的好吗?
风与雪同时而来,夹杂着从自己的身体上吹过,甚至就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不舍得离开,呼吸出的白色雾气如此的显眼,让他的面容在雾气里无法看清。归家?是了,回家之路,庆祝什么的,真的是没有那个心情了。
“你是谁...我应该记得你的名字,我们应该也见过,我很熟悉你,我知道你住的地方,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也知道你的样子,我更加明白我手上的结绳是你送给我的。”
“可是你在哪,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为什么我什么都忘了,为什么我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所在,梦境?不,我知道你是存在的,你在世界的什么地方,你的名字是...”
风雪掩盖了所有的一切,汽车的轰鸣声不会让他得到答案,电车呼啸而过,扬起铁道上停留的大雪,天地之间一片纯白。
似乎很久之前有人说过,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因为它忘记了自己原本的颜色,对吧...
那一身黑色的西服,笔挺的走在街上的人,为什么却会被风雪掩埋,完全的和白色融为一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