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最近确实有点……不安。”快活的空气重新在活动室内流通,顺着这气氛,阿冷道出了自己发呆的原因,“总觉得自己有点怪怪的,或者说……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刹那间,子香的表情有了微妙地改变。
“还有昨天……我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重要的梦,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只是个梦而已。”子香耸了耸肩,假装随意地插口道。
“是嘛。”
口中说着这样的话,阿冷的眉却依然紧蹙着,显然不能完全接受。
麻烦了。
看来阿冷已经察觉了什么端倪,一旦有所动摇,这份负面情感很轻易便会成为那寄生物的养分。
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子香下意识扭过头,瞟了眼尚不知晓事情严重性的艾蒿,心中风起云涌。而当那风云平定时……
不。
什么也不做。
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再次伸手,拍了拍肩膀。阿冷对其回以苦笑。
没错----向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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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炉火,包裹着小小的房舍。
从内部装潢来看,这间屋子弥漫着满满的庄园气息。砖砌的墙壁,红木的桌椅,还有陶制的碗碟……一名穿着黑色长摆风衣的男人,跪坐在炉前,看着那跃动的火苗。
他的容貌,明明有着与艾蒿惊人的一致。但那严肃的表情,却又令他与艾蒿判若两人。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磅礴的风雪随之倒卷入屋内,令他的风衣在身后翻飞。
“啧啧啧,不妙不妙……真是不妙啊。”
黑风衣默默站起身,向身后咋咋呼呼的奇怪男性投去冷漠的一瞥:“情况怎么样?”
“哈?你是聋了吗?还是听不到我刚才的话?”奇怪男性脱下湿濡的燕尾服,露出夸张的镂空装,用黑风衣的脸作出截然相反的奸笑,“你这无可救药的笨蛋傻瓜啊!”
“抱歉,迪奥,暂时没有陪你玩梗的兴致。”
黑风衣,黑色死神,BK201----也就是黑,重新将目光投向火炉。他在思考着什么。
迪奥如同舞台上的男模般扭胯步至黑的身边,抱住他的肩膀,与他一样直视着炉中的幽魂:“双毛还好吗?”
“不知道,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啧啧啧,做得真是漂亮啊,艾蒿。”
黑抬肘直击迪奥脸部,后者顿时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嚎:“嘿!”
“这是代替握手言和。”
“你!刚才明明还说……”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在瞬间消失不见,黑拉过椅子,在桌上挂起双腿。迪奥原本痛苦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倒是挺自在的啊……”
“真的?亏你能说出这种话。”迪奥发出夸张的嗤笑声,敲了敲窗玻璃----在那背后是铺天盖地的风雪,“明明我们都已经被困在艾蒿的精神深处无法逃脱了。”
“哼,丁子香……令吾敬佩的宿敌。”
“敬佩什么的先放一边,再这样下去……”迪奥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会消失,才是问题所在。”
“哦豁。”
“……啥?哦豁什么的……这就是你的回答?!”
黑挑了挑眉:“那你在期待我说什么呢?你想看到我露出愤怒的表情,以一己之力杀出去强行占据艾蒿的精神吗?”
迪奥:“……”
“你们别搞错了。”舒适地合上双眼,黑的嘲讽却没有停止,“从一开始,在乎着【自我】啊什么的就只有双毛而已。至于我……哈,我到底是黑还是艾蒿有什么打紧?没有东西可以毁灭我的精神,我必然存在,我是无敌的,因此无畏。”
房舍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雪的咆哮在天地间回荡。
良久,迪奥认输了。他颓唐地抬起双手:“原来如此,我了解了。抱歉,以后再也不会找你商量了。”
“不过与此相对的,你也不能再来阻碍我。”
“哦?”察觉到迪奥话中的余力,黑重睁开眼,“没有我……你又能做什么?”
“别小看我啊,黑。厨师有厨师的才能,王有王的才能……虽然我的能力是最没用的,但我知道其他人帮我逃出生天。”他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过你说的其中一点我还是挺赞同的。我认为自己到底是不是艾蒿根本不重要。但我需要更多自由的时间----现实的时间。”
黑正欲再施嘲讽,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口。
随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明明是在那么大的风雪中,敲门声却毫不急促,仿佛只是同邻居串门。
但……
“不可能,你!”
黑霍地跳起身,目光在炉火与迪奥的身上两次停顿,最后错愕地再次望向大门:“难道你把她……”
“我需要她,黑。”终于,迪奥露出了压抑已久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现在,是时候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