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内部总是有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在顶上传来的内燃发动机的轰鸣从自己座下的金属板凳顺着脊柱直达头骨,在颅内震颤着,让少年有些难受的低垂着脑袋,等稍适应了些后,他便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其他孩子。
是的,是孩子,在运输机里的大部分乘客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更为幼小的孩子。他们的发色、肤色、虹膜各异,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用着各自种族的语言相互安慰。同时还有几个孩子用好奇或是畏惧的眼神看着还穿着囚服的少年。
“……”反正也是孤独惯了,少年将脚踩在了凳子上,抱着腿蜷缩着,轻轻的摇晃,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这时,一个臂膀从一侧窜出,套住了少年。
“哟!中午好啊,刚刚直升机停靠在一栋监狱海岛时我还以为是要把我们关进去呢!”(法语)
“没想到居然只是在等你上去啊,哦对了,你是因为什么罪关进去的啊?……啊不管了,反正你上来了不是吗?话说我也不知道这架飞机去哪呢。”(法语)
少年抬起了头,看到了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她有着一头罕见的酒红色微卷长发,一双枫叶红的眼睛如同夜中的宝石般闪耀,身上的肌肤是阳光朝气的古铜色,而面容让少年不禁想起了书上说过的吉普赛女郎,她说着一口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即便如此,少年依旧感到少女言语中传出的善意与友好,好像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同等善意的眼神回视着她。
“哇!你的眼睛真漂亮!嗯…如果把这里的头发稍稍修剪一下,然后把刘海挪开一点,然后固定一下…就是这样,哇哦!”(法语)
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随意摆弄头发,换谁都有些不太愿意,少年也试着把身体稍稍挪开一些,但是还是被这个过于热情的红发少女贴了上来。
“哇哦,天啊,你居然是一个漂亮的混血娃娃呢!看看这白脸蛋,哦…你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真罕见!”(法语)
这家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女流氓么?看着突然贴近的少女脸庞,少年原本有些不安的心顿时有些惊恐起来,他连连挪动身体,打算离远一点,但是红发少女的臂力大的惊人,她一条手臂一把抱住了少年,说道:“嘿…不要乱动,我给你的头发安一些发卡…”(法语)
贴的太近了……红发少女的吐息抚过少年的脸庞,几乎整个身体贴在了少年的胸口,而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专注的用发卡固定着少年有些过长的刘海。
“好啦,你看看吧。”(法语)
红发少女高兴的看着少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面小圆镜,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金属圆镜还是忠诚的映出着少年清秀的面容,一头灰白齐脖微卷的柔软长发,一双宛如星云的紫色双眸,一副可爱的娃娃脸,在头上别了几个固定长发的红色发卡之后反而更像是个略显稚嫩的女孩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法语)
“咕…”少年看着镜中的自己,情绪复杂的发出了古怪的喉音。
“啊,看上去到了呢,好大的船啊!”(法语)这时的少女又突然对着运输直升机那小小圆窗外的景色感兴趣了,她在铁板长凳上踮着脚,看着那艘在一片平静的海上静静漂浮着的巨大的白色游轮,似乎,直升机正朝着那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