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厅的众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就算是作为阴阳师中的佼佼者,在这个场面上出了这么大的丑,甚至阴阳厅的长官仓桥源司都被对方折腾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实在是莫大的丑闻。
内阁府副大臣佐仓信吾虽然躺在椅子上没有说一句批评的话,可是这种沉默的态度反而让阴阳厅的众人一个个压力沉重,这已经是很不满的程度了。
身受重伤的宫地盘夫,如同垃圾堆走出来头发如鸡窝的天海大善,中途叛变的大连寺铃鹿,还有磨蹭了好久和白川房子战斗硬是没有半点成果的弓削麻里,最最不能忍受的是阴阳厅的长官,最强阴阳师的仓桥源司居然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动,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名誉扫地,颜面全无。
在外人看来,每年花费国家这么多财政资金的阴阳厅居然连几个小小的妖怪都搞不定,实在是有失水准。
“无能。”
佐仓信彦首先开口评价,看着这一个个非洲难民的国家一级阴阳师,率先表达自己的不满。
如果不是阴阳厅的这帮家伙办事实在是太无能,至于他的父亲佐仓信吾亲自过来指挥,让他的境遇如此被动。
“仓桥,因为你的无能,让我会向内阁建议你调整你的职位,你若是有一点阴阳师的荣誉,你就给我辞职。”
佐仓信彦对于仓桥源司早就有所不满,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仓桥源司就是其中的典范。
其他的阴阳师都还在打生打死,仓桥源司居然在大门口被一个小女孩吓住了,一动不动不说,居然让随后准备大举进攻的阴阳厅袱魔局的成员也同样止步不前。
“佐仓副长官,这也不能怪仓桥厅长吧,毕竟脚下面有着地龙。”
戴着黑边眼睛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见着有些生气的佐仓信彦不由为仓桥源司以及阴阳厅说了一句公道话。
仓桥源司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男子,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这种事就不劳烦你们神社厅的人开口,此事责任由我来承担。”
“我只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何必呢,仓桥长官。”
狩衣男子脸上笑眯眯,看似公允的话不仅让仓桥源司火光,甚至天海大善等人也大为恼火。
“什么时候,我们阴阳厅的事也由你们这帮神棍插手了,处罚也好不处罚也好,都是由内阁来决定,哪怕是我来辞职,恐怕也轮不到你们神道厅的人来。”
仓桥源司怒不可遏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虽然在外人看来两人的争吵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内行人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其中的锋芒。
阴阳厅的前身是阴阳寮,是历史相当悠久的机关,神社厅的前身在明治维新之是神祇省,而在明治维新前则是赫赫有名的神祇官。
两个省厅的矛盾由来已久,在明治维新时期,将阴阳道废除就是神祇省的神官们发挥了莫大的作用。
不仅将佛教和阴阳道定为非法废除,同时还将神道与政治同合,成为国家神道,政教合一,风光无限。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昔日的神祇省在盟军登陆日本后成为了思想领域首要清泉的目标,不仅国家神道被废除,神祇省也被肢解,而阴阳道则因为东京灵灾的出现,所以有了用武之地。
就算不提这些历史恩怨,阴阳厅是遵循阴阳法、修祓灵灾、监视全国咒术者的组织。虽然由于灵灾频发的地点是在东京,所以导致阴阳厅的阴阳师活动范围也大多在东京,但是按照机关设置是不折不扣的中央省厅,其上级就是日本内阁。
尽管其长官没有进入内阁,可是其省厅的地位也是和警察厅一般无二的中央省厅,和神社厅的爸爸文部科学省是同等级的省厅。
神社厅尽管同样有一个厅的名字,充其量不过是文部科学省附属局神社本厅,其神社厅长官的地位和一般的局长没有太大的区别。
阴阳厅长官仓桥源司是可以和警察厅长官共同参加事务官僚的最高层级会议,次官会议,两者的地位完全没有可比性。
仓桥源司无法容忍神社厅的人站在他们头上来,这不仅是关于阴阳道、阴阳厅的威严和荣耀,更关乎他个人的颜面和威信。
被勒令辞职也完全不要紧,至少仓桥源司也是堂堂正正倒下,若是被神社厅的人打了脸,那么就算辞职也会被阴阳师们集体戳脊梁骨。
“够了,你们别吵了。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仓桥也没有让你辞职的意思,只不过这次,你们阴阳厅确实让我不大满意。”
佐仓信吾开口挥了挥手阻止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一瞬间仓桥源司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了,看着这个头上布满银发的老人,内心有着一种强烈的落败感。
不管何时何地,这个老人总是给他一种如同山岳一般的深不可测感觉,仓桥源司瞬间被降服了。
“地龙之事我虽然看不见,但是看不见的东西他并非不存在,埋藏在太阳底下的阴暗事物还有很多,因此更加需要你们阴阳厅的阴阳师来对付。我并没有斥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厉,阴阳厅的事依然由你负责,甚至计划可以让你继续组织,只是希望你知耻而后勇。”
佐仓信吾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春雨一般。
“老总理,你能这样说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
仓桥源司不由大为佩服,心中除了敬意更是敬畏,春雷化雨如此的权术才是佐仓信吾这个退役的总理大臣依然握有相当权力的原因。
一句话可以是雷霆也可以是春雨,前者霹雳万丈,后者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只需要轻轻一句话,一挥手就可以毁掉自己,然而又是这句话让他春风得意,上一次得人,处境大好。
如果作为阴阳厅长官能够调动现场阴阳厅、神道厅、警视厅和自卫队等资源,那毫无可能会发生之前那种被岚姬他们对付个措手不及,令阴阳厅蒙羞的事件。
一时之间,仓桥源司可以大显身手,颇有迎来百花盛开的春天之感,着实妙不可言。
神社厅长官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他确实没有想到佐仓信吾居然会在阴阳厅吃了大败仗的情况下,依然信任仓桥源司。
“老总理,所谓的地龙其实就是地下的灵脉,本是山川汇聚之处的灵脉节点,用时兴的话来说人杰地灵之处,兴旺发达的风水宝地必有龙脉。前者是因为地理条件好,所以人们都往那儿聚集形成龙脉,后者是人类以贫乏之地建设城市核心,故而形成自然的龙脉,不论前者和后者,本质上都是同一的。”
仓桥源司侃侃而谈,这对于阴阳师来说已经是常识的存在,可是对于佐仓信吾以及其他高官来说未必就知道得那么清楚了。
“浅草地下是龙脉,东京都厅地下也有龙脉,形成龙脉的两个重要因素就是大地的灵力和人类聚集,当陆上自卫队的坦克当时一开进浅草寺,就已经压迫和惊吓到了地龙。因此想要龙脉的主持权限……”
“换句话说是需要和东京都政府同等的政府驻地哦。”
佐仓信吾的话让仓桥源司有些惊愕,他望着神色镇定自若的佐仓信吾道,“不需要如此,汇聚大气运者,就会自动吸引地气形成龙脉。”
世人之所以认为神社和寺庙喜欢沿着灵脉而建造,其实却一点也不明白世上哪有这么多灵脉,只不过是寺院汇聚了大多人杰地灵,就会自发形成灵脉。
那么想要夺得龙脉的控制权轻而易举,没有哪条龙脉可以对抗整个国家的力量,哪怕浅草龙脉已经是拥有粗浅自我意识的天生神灵。
“方案呢?”佐仓信吾饶有兴致地问道。
“坦克炮火照着我们阴阳师设置的鬼门方向齐开,轰他娘的。”
仓桥源司用着一种自信的口吻说道。
佐仓信吾一开口,在场的人纷纷说好,轰他娘的。
“父亲,您这样一轰,浅草寺就完了啊。”
佐仓信彦脸色不好看,他可不能像这些官员一样胡来,他是官房副长官势必要和内阁共进退。
浅草寺可是这个国家著名的文化遗产,若是牺牲在自卫队的炮火中,特别是还在他们的指挥下,搞不好内阁就算成功解决这事件也会垮台的。
“信彦,比起一届内阁的寿命,而
无视国家的安危这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内阁垮台又如何,比起东京爆发灵灾造成的损失根本不足为道,而且你作为民自党的党员难道一点党性都没有,这一届的内阁寿命和民自党的执政权相比孰轻孰重。”
佐仓信吾的话语中带着严厉,更是直白,“寺庙毁了可以重建,前几年,也就是平成五年的伊势神宫式年迁宫,不也是拆掉重建吗?花了多少钱,才327亿,日本这个国家虽然说自己是政治大国名不副实,不过经济大国还是绰绰有余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相比较内阁期望平稳解决危机,并将佐仓父亲推上第一线,无外乎是希望佐仓父子能够处理好危机,若是处理不好,政治责任由佐仓家来承担,内阁受到的重创无疑会减少许多。
然而佐仓信吾明显并不想成为这次危机的替罪羊,而是准备把整个内阁来当成背锅的。
民自党自成立之后到现在就一直牢牢掌握着政权,因此政治局势遇到不利局面,下台的总是内阁,而不会是民自党。
因为内阁在替民自党背锅,佐仓信彦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父亲的另一个身份,民自党的顾问,元老。
在日本的政治体制中,执政党的地位和作用是优于内阁这个中央政府的。
………………
浅草寺·祭坛
小女孩的脸色苍白,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发炮火的攻击就会让小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
土御门春夏和岚脸上都同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究竟是来了多少军队,这种不要脸的攻击方式让她们两个同时想起了真夜和真夜的父亲佐仓信吾。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以国家权力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大连寺铃鹿脸上露出了不太高兴的神色,总觉得外面喧嚣的炮火实在是太过于讨厌,摇摇晃晃的结界在勉强支撑着,随时都快要达到崩溃的边缘。
背叛了阴阳厅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罪不可赦,只是她没有别的办法,想要复活自己的哥哥,就只能从岚姬的手中换取“泰山府君祭”的仪式资料,更别说还可以亲自目睹泰山府君祭的实施。
“你打算怎么做?我记得你是阴阳厅那边的人吧。”
佐仓七夜看着来到岚姬阵营的阴阳师大连寺铃鹿,明明是和她同龄的人却已经是国家一级阴阳师了。
虽然并非业内人无法明白如此年青的神童在阴阳师这个业界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意义,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应该也会是非凡的人。
“这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的使命就是将你的性命献给泰山府君。”
大连寺铃鹿恶狠狠地说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是政治名门家的少爷,前总理的孙子,父亲佐仓信彦是内阁的大人物,母亲是财团的千金小姐。
这种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少爷根本就不能理解她的痛苦,明明只要顺从家里人的意志乖乖回去,按照家里的安排,说不定将来这个少年也会成为影响这个国家命运的政治家,可是偏偏来到了这里,为了那个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的亲生母亲。
佐仓七夜脸上露出了苦笑,倒在地上的白川房子被大连寺铃鹿的鬼蜘蛛的兵刃压在了脖子上。
不论是岚姬还是武士甚至白,受制于当年的契约都无法有任何伤害他的行为,可是大连寺铃鹿却是例外。
“你杀了我,就算你是阴阳厅的天才,也没人能保得住你,放心吧,我很弱的,我根本就不会跑,你放了房子小姐吧,她是无辜的。”
佐仓七夜发出威胁,佐仓家在政坛多少还是有些势力的,杀了他,佐仓家是不会放过大连寺铃鹿的。
白川房子虽然在不停帮他的忙,但是他非常明白这个伊势的斋宫只是想利用佐仓家在政界的影响力积极复活旧宫家。
只是一想到因为他的莽撞让白川房子也丢掉性命这就不是他所愿意的了。
“鬼才信你,正如你所说的,我杀了你,我会在这个国家无丝毫立足之地,不过我不在乎,只要能够复活我的哥哥,就算是流亡海外也没关系,而且只要能复活我的哥哥,我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大连寺铃鹿坚决不肯松口,想要复活自己哥哥的愿望是如此强烈。
“喂,泰山府君祭是要死人的,作为代价,就算你复活了自己的哥哥,你还不是同样要死。”
佐仓七夜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你不是同样想要复活你的母亲吗?”
大连寺铃鹿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冷笑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见到真夜罢了。”七夜解释道。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什么区别?”
“那就是见到真夜,我不一定要死啊!亡灵也好,幽灵也好,鬼魂也好,使用泰山府君祭,就必须将真夜的灵魂唤回来才对吧。”
“啊嘞!”
“我的目的就是这个,我想要见到真夜。至于我的性命,就算是我愿意,狐狸也不会同意的。”
佐仓七夜看着突然吹起的风,天边的夜光是那样明亮,一股阴深深的气氛笼罩在寺庙。
“恐怕岚姬就要大失所望了,仅仅是唤魂回来,是不需要代价的。就如同去书店买书,如果不买,仅仅是看是不需要花钱的,换而言之就是白嫖咯。”
佐仓七夜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真不愧是自己母亲真夜的老师,土御门春夏将岚姬她真是耍得团团装。
白的愿望仅仅是想要找真夜算账,至于真夜是否复活,对于白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加上本来就对复活真夜这件事不同意的武士,岚姬根本就是孤立无援的。
只是有些讽刺,狐狸带给自己的不幸的诅咒居然有朝一日会变成保护自己的最强大武器。
大连寺铃鹿握着拳头,脸色铁青想要站起来告诉岚姬,谁知道话还没有说出口,祭坛处就已经发生了爆炸。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成少不更事的少爷,作为政治家的少爷,没头脑可是活不下去的。”
佐仓七夜望着爆炸的祭坛笑道,天边的明月依然明亮。
想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复活自己的母亲真夜,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吗?
答案是有的,而且无比强烈。
“七夜,将你的命交给我!”
祭坛上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佐仓七夜转过头一瞬间只觉得心跳停止了。
穿着巫女服的真夜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手里张开弓一支光箭正对着他的胸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