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白川来王家治病的第五天。王小公子依然没有好转。
所幸这位看起来来头甚大的白公子性格还算温和,也没有刻意找麻烦,每天华灯初上时揣着一本画本来到王家,到王小公子的房间扯张椅子一坐,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家主王福起初还在小公子的房间早早备好下人什么的,后来被白川嫌碍事统统赶了出去,所以最后,就是白川一个人守着孤灯看上一晚上的书。
如此过了四个晚上,风平浪静。
家主王福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白公子每天夜里钻进阿福的房间里,白天再跑出来,时间简直卡的刚刚好,再联系一下阿福那阴柔的长相,难不成……
不,白公子身份高贵,必然极度爱惜名声,气度不凡,洁身自好,肯定是个正经人。
摇头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甩掉,王福望向儿子的房间,又叹了口气。
阿福从小到大真没少找过麻烦。
小福是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出生的,王家几代单传,王福更是直到三十岁才有了孩子,自然宝贝的不得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儿子顺利长到六岁,突然害了急病。阿福本就身体衰弱,这一病,直接卧床不起,夜夜咳血,王福遍请名医无果,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直到那一天,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仙子。
关于那位仙子的长相,王福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隐约记着她身着黑裙,一头白色长发,瞳孔居然是嫣红色。
那位仙子从天而降,给了他一个金色的长命锁,告诉他,这个东西可以救小福的命。
王福相信了她,给小福带上了长命锁,当天晚上,小福就大好了,活蹦乱跳,仿佛之前生病都是假的。把老爷子高兴坏了,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
再后来,王福开始发现不对了。
小福长得越来越……“美”?
那张脸绝对可以用秀美来形容,小福在院中玩耍时,日光洒下,连隔壁张家的千金都黯然失色。
本来小福和张家的千金是有过婚约的,但看这个架势,再加上身边渐渐多出来的风言风语,王福已经有点慌了,张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王福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他明白,别人没说不代表没态度。
渐渐小福被他限制不再出门了,秦人尚武,同龄的少年正是弓马恣意舞刃操戈的年纪,只有小福长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间久了,身上更添阴柔之气。
王福也心疼,但他没办法。
君不见在思想解放的二十一世纪,世人对女装大佬的接受度也终究有限,何况是那个年代。
但不管儿子给他找了多少麻烦,他也终究是个父亲,儿子的生命,在他心中依旧胜过一切。
既然那位仙子没说过那锁不能交给别人,那交给那位王公子应该也没事吧?
王福愣愣的望了一会儿儿子的房间,摇了摇头,扭头离开。
罢了,人活一世,等小福醒了,问问他想要的是什么,由着他去做吧。
……
……
夜半时分。
白川倚在案边,静静望着手中的竹简,灯盏上烛火安静地燃烧,暗淡的烛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王小少爷静静躺在床上。
如果白川手里拿的不是《房中一百式》的话,这幅场景还是挺文艺的。
烛火猛地一颤,房间暗了一下。
“……”
白川把竹简放下,站起身来,面向窗外,叹了口气。
“今天是第五天了,按捺不住了?”
“……”
无人回应。
白川换上了戏谑的语调:“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其实你早就发现我早就发现你发现我发现你了吧?听不懂没关系,意思到就行,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每天一来,我真是惊奇你的毅力。”
“……”
——轰!
回应他的是窗户轰然的破碎声,炽热的火风从洞开的窗口涌入,冲向白川。
白川抬手,冰甲覆盖全身,毫发无损。
他甩开冰剑,一头冲出了窗外,冰刃破开了灼热的烈火。
“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迎接他的是一只比他还大的狰狞金色竖瞳。
白川一愣,手上动作却不停,冰刃挥下,一刀扎进了那只巨瞳之中。
吼!!!
令人心魂俱裂的吼叫声响起,白川一阵恶心,下意识捂紧耳朵。
龙吟。
那个庞然大物闭紧双眼,巨大的身躯腾起,就宛如一座山岳拔地而起。
然后,以占据了天空大半的巨大圆月为背景,它夭矫的身躯俯冲而下——
……!!
这一冲下来碾爆整个王家都是有可能的,白川赶紧回头,但瞬间愣住了。
哪里还有什么王家?刚刚房屋鳞次栉比之处,只余下一片旷野而已。
幻境吗?正和我意……
“没有后顾之忧,真是太好了啊!”
白川俯身,前冲,从虚空抽出屠龙之剑巴尔蒙特,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