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久不见她那样的表情,路上的人都是在顺着道路走得,唯有她是逆行,脸上带着异样的表情。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回忆录》
这句话的歧义虽然是很大,但是总得来说呢,却又是没什么问题的,圣职者们并没有劳什子看热闹的习惯,人家也不喜欢看热闹,在知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圣职者们便都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自己的位置,而洛蕾则是正好相反的与人流逆行。
鲜血的味道混杂着消毒水的异味在空气中逸散,似乎是伤者经过了应急处理的样子,不是那么的容易被闻到。
但是洛蕾不一样,到也不是说她是狗鼻子什么的,准确的来讲,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会对这种异样的“芬芳”有一种敏锐的感觉。
洛蕾还记得她第一次踏足神圣帝国的战地医院时的情景,神圣帝国对于自己的伤员算是好的了,战地医院拥有完备的军医配备以及医疗器械,绝大多数的伤兵都能在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得到良好的医学处理,那么神圣帝国的战地医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血腥的浓郁可以飘到数公里之外,带血的绷带被成车成车的推出,透过附着着驱除细菌的圣术的门帘,是无数负伤的士兵,中箭仅仅是最小的伤口,最惨烈的兄弟甚至难以看出那曾经是一个人。
战场从来都是制造地狱的场所,而久经地狱的人,仅仅是一滴鲜血便能唤起对地狱的回忆。
绝不陌生,甚至熟悉。
那毕竟是,自己曾经亲手触摸过的东西。
敌人的。
战友的。
自己的。
她的。
鲜红的东西若是只是小小的伤口人类尚且还能一笑而过,那么,足够染红洁白的衣袍的量是什么样的呢?
......
“......长者,双头鹰与全知之眼是神圣帝国皇室直属的法师部队的标志,您是在哪里发现这个人的?!”还没有走进,莱昂骑士长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洛蕾的耳中,那皇室直属的法师部队的标志一句让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莱昂。”老骑士的声音低沉而稳健,权天使屈膝半跪在地上,虽然凡尔赛大教堂的走廊极为宽敞,但是老骑士显然是为了方便和莱昂的交谈,“我认为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并不重要,他身受重伤,当务之急应该是立刻对他进行抢救,尽管外面的医护官对他进行了一定的应急处理......”
“长者!!”莱昂一反常态的打断了诺第留斯的话,“我并非是在阻止您将这位先生送去进行抢救,他的伤势的确非常严重,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但是从他的伤势来看,他显然是与畸变体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我们尚不知道与畸变体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的人是否会发生变异,长者,我请求您允许我在将这位先生送去抢救之前先对他进行检查。”
“我倒是觉得一名即使是身受重伤还能对着其他的女孩挤眉弄眼的男人,他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这回是阿芙罗拉的声音,洛蕾顺着声音看去圣职者女孩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抱着双臂,盯着被担架抬着的男人。
就这阿芙罗拉的视线,洛蕾注意到了躺在担架上的男人,标志性的一头灰色短发,虽然仍旧残留着血迹,男人却还是努力的向着洛蕾的方向挤眉弄眼,那神态显得滑稽极了。
洛蕾定了定神,看了男人一眼,轻声的问候道,“莫扎特先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啊,洛蕾小姐莫非你是在担心我吗?!”
“洛蕾小姐,不是说了让你在原地等待一下的么?”
“哦?莫非洛蕾小姐您认识这位先生吗?”
在这之后便是一阵杂乱的话语声,连带着担架上的莫扎特也问道。
“抱歉啊,廷达罗斯神父,我果然还是有些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擅自过来看了,给您造成困扰了吗?”洛蕾歉意的低下头,完全忽视了莫扎特和某位与狮王同名的骑士长。
“不,那倒是没有。”阿芙罗拉叹气,并且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此刻还是廷达罗斯神父,“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罢了,我还以为您会好好的坐在那里呢,对了,洛蕾小姐,难道您认识这位先生吗?”
虽然从某个部位来说显然是洛蕾更加的懂人心一些,但实际情况显然是阿芙罗拉更加的懂人心,在说完了自己的话之后圣职者女孩顺带把之前莱昂骑士长阁下问过的话再次问了一遍。
“是这样没错,我是在进城的时候结识这位先生的。”洛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在担架上仍旧在对着她挤眉弄眼的莫扎特,别看人家身受重伤身上打满了绷带,卖弄起自己来可是毫不含糊,洛蕾以微不可查的姿态挑了挑眉,“这位先生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就这么把他晾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请完全不必担心,洛蕾小姐,他之前还在对着您挤眉弄眼,因此他的身体状况显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的。”阿芙罗拉闻言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像是为了专程的打阿芙罗拉的脸一样,几乎就在阿芙罗拉的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刚才还在游刃有余的对着洛蕾挤眉弄眼的莫扎特胸口有红色的东西快速的扩散,男人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蹲在一旁的医务官急促的说道,“胸口的伤又裂开了,他需要急救处理!”
“后辈,我以狮子星宫圆桌大导师之名,将他送去抢救,既然他是神圣帝国的皇室直属人员,我们就不能让他在这里死去!”权天使站起身,诺第留斯的声音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莱昂略微一怔,随后问道,“诺第留斯长者,这是您依据卡美洛协议,以圆桌大导师的名义在向我发出十三号戒令吗?”
“是的,后辈,我们为母神之刃,但绝不应该抛弃慈悲之心,现在,把这位先生马上送去急救。”权天使忠实的反馈诺第留斯点头的意志,“至于所谓的可能存在的变异的可能性,在等这位先生恢复之后我们再进行检查也不迟。”
“您的意志,尊敬的圆桌大导师。”莱昂这回没有在以“长者”相称,而是换上了对于代表着狮子星宫的最年长者的尊称。
“理应如此,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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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也是说过的,这艾希世界的死灵法师啊,那跟中古战锤的死灵法师是一个尿性,而且还是人家的升级版,突出了五个字。
不走寻常路!!
兄弟我们来讲讲道理啊,这人皮法袍不但缝起来难,而且还容易穿着穿着就他娘的瘪了,兄弟这玩意儿你会穿吗?!
实用主义的死亡系法爷们显然也是不愿意穿这么LOW的东西。
人类大腿骨做的法杖?
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兄弟,曾经的穷逼死灵法师们用不起正儿八经的好材料就算了,现在死亡系法爷们发达了富裕了实现五个死亡国度现代化了,谁还会用这些东西?
这玩意儿握着他娘的难道不会硌手么,沙罗骨树树枝做的法杖难道不是既有逼格又耐用的吗?
所以艾希的死灵法师们大概是个什么画风呢?
恩,结合了装逼与实用性,又耐脏又轻便的黑色附魔法袍那是标配,沙罗骨树树枝所制,固化有几个简易的顺发法术的量产法杖人手一支,既好用又方便维护。
恩,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我完美没有描述错的,相信我。
真是他妈的丢完美广大死灵法师的脸啊,这样的奇葩玩意儿,既没有墓穴又没有亡灵天灾什么的。
所以这样的死灵法师啊,他们作为医生出现在人类教廷的教堂里其实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他们还能在自己胸口堂而皇之挂个在下死灵法师的牌子在教堂里面瞎鸡儿的晃了晃去,只要胆子够大遭得住圣光甚至还能去祈祷之间做个礼拜蹭上一顿圣餐什么的。
铺垫了这么多,还是为了说正事的。
若是这样的死灵法师已经算是画风不对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洛蕾看见的这位死灵法师小姐姐就已经算得上是画风剧毒了。
“母,母神在上,你们这是他娘的要干嘛?”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捏着叉子,正插着一团面条摆在自己面前的死灵法师小姐姐瞪大了自己深红色的双瞳,面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的屋子堵了个严严实实的人群露出惊悚的表情。
“神他妈......”死灵法师小姐姐将叉子上的面送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之后问道,“兄弟,我们讲道理啊,你们圣职者不是有自己的医护人员吗,先送去你们自己的地盘啊,哇兄弟你是瞎了吗,你没看见我在吃饭的吗,你们今天的晚饭热量又超了不少啊,再加上今天中午的鹅肝,蛋白质简直爆表的好吗,你们是不是想把我喂成三百斤的胖子好年底杀了吃肉啊,我可是死灵法师,你们杀了我是真的做鬼也不好放过你们的哦,说好的营养健康的三餐都他妈是骗人的吗?啊?!”
一边说着拥有偏粉白发的死灵法师小姐姐还拿着叉子指了指阿芙罗拉。
“弗洛伦斯医师......是么?”权天使排开人群进入房中,神之机械单膝跪下,用于记录功勋的长卷垂下,“门外的先生隶属于神圣帝国官方,直属于神圣帝国皇室,我们不能让他在这里死去,所以......”
“见鬼!”死灵法师小姐咂了咂嘴,把手中的面条放在自己先前坐着的凳子上,一溜小跑的跑出了房间的门,然后又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小跑回来,双手叉着腰看着一群人然后问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儿的啊?”
“是我。”诺第留斯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权天使看向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死灵法师小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死灵法师小姐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走上前去敲了敲权天使的胸甲,然后凑到权天使的胸甲前轻声的开口说,“外面的家伙至少有八处致命伤,这要是不来个天使是别想救回来了,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烦我,而是给他个痛快然后找个地方把他埋了才对,恕我直言,救不活了。”
“但是,布伦史塔德神父说你是这里最优秀的医生了,我希望你可以立即对他进行抢救,我们不能失去他,否则问题将会上升到我们和神圣帝国政府的层面。”诺第留斯说道,语言中透露出恳切和真诚。
“最优秀的医生啊......”死灵法师小姐姐耸了耸肩,“那倒也是呐,除了我这城里也没人敢说我能救活外面那家伙了。”言罢死灵法师小姐姐打了个响指,“艾尔熙德,洁诺薇娅,去把外面那位先生抬进来。”
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没有任何人对于死灵法师小姐姐的话作出回应,还是几个跟来的狮子星宫的医务官觉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去准备去抬担架。
“我他妈的......”死灵法师小姐姐咬了咬牙,深红色的双瞳中流露出凶光,女孩几个肩部跑到了挂着白色门帘的隔断前,掀开门帘向着门帘后怒吼道,“你们两个小婊砸以为退役了就不用听老娘使唤了嘛,给老娘去把外面的人搬进来!”
一直站在旁边扮演吃瓜群众的洛蕾探出头,顺着声音看去。
那是两名打扮很朴素的银发少女,苍白如纸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死灵法师小姐姐,两名少女的手上甚至还端着打着晚餐的餐盘。
两名少女对着死灵法师小姐姐露出无辜的表情,其中一名少女开口用清冷但却可怜巴巴的声音说道,“可是,莉泽薇特大人,我们还在吃饭啊。”
那个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简直就像是被始乱终弃的少女,但是洛蕾却认出了两名少女的身份——死亡国度的天灾军团中的中坚阶层,统帅着死亡国度各大战团的指挥官,死亡骑士。
“干!”莉泽薇特跺了跺脚,“你们他妈的两个死亡骑士用吃哪门子的饭,现在,立刻,爱马仕,去给我把外面那个重伤病号抬进来,然后去给我准备外科手术的用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