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升腾,温泉大厅里的空气稍微有点闷,艾丽西亚突然察觉到不太对劲,比划了一半的招式尴尬地收了起来。
又来了……吗?
艾丽西亚咧了咧嘴,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样的画面了;不过还没等艾丽西亚有所表示,加黑莉亚就主动凑了过来:“艾丽西亚,刚才那一招好厉害,就算是我也不太看得懂呢,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别别别……别靠这么近……”
艾丽西亚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虽然知道是幻象,不过加黑莉亚好似星星眼一样的热切目光让她觉得有些招架不住。除此之外,加黑莉亚在靠近之后,艾丽西亚也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那身丝质内衣好像在浸水后变得稍微有些透明了。
好在,‘加黑莉亚’没有直接将军过来,在艾丽西亚下意识地摆出阻止的手势后,她便主动停下来了,这让艾丽西亚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加黑莉亚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哎……是我们打扰到你了吗?抱歉哦……”
斐迪娜也说道:“嗯,陛下您请不要在意我们,继续就好了。”
“咦?你你你你们……”
加黑莉亚歪了歪头:“怎么了?”
不不不,这果然是幻象吧。虽说不能排除公共澡堂里尴尬碰面的场景,但是艾丽西亚也知道自己跟她们并不算熟——在现实中,这种谈话果然是不存在的吧。
更何况这里也并不是公共澡堂,每次艾丽西亚洗澡的时候,骨坼与一些其他卫兵都会在外边放哨——更何况还有光明。
艾丽西亚仔细看了两眼,这个猜想也就更加确定了。不过就在这这时,冷不防一双手突然从艾丽西亚身后抓了过来——
正中靶心,艾丽西亚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哪怕那天在淋血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也没有被这么吓到过,艾丽西亚一下子绷紧了身体,立马从水池中跳了起来。
然而紧接着,艾丽西亚脚底打滑,又不由得向前扑了过去。多亏斐迪娜接住了她,才没有让让艾丽西亚直接摔倒在水池里。
还记得那次斐迪娜来拜访的时候,她就曾熟练地挡住了艾丽西亚的杀必死,不过这次她几乎是直接送了上来,艾丽西亚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在汹涌波涛中挣扎了半天才分清东南西北。
之后,艾丽西亚回头一看,却见艾尔婵正左右甩着尾巴,像是恶魔一样一边笑着,一边仿佛诡计得逞一样举起了双手吐着舌头,还摆出了刚才的爪形手势——刚才就是她从背后突然袭击,把艾丽西亚吓了一跳。
咕嘟咕嘟。
艾丽西亚又急又怒,气道:“你干什么啊!”
“当然是帮你啦!”艾尔婵放下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女王您自己明明是在洗澡,但是又三心二意,咱们做属下的当然要来帮你搓澡嘛。”
“谁要你帮啊……”
说完艾丽西亚才想起自己是来洗澡的,在水池里练剑这件事多少还是不太妥当——当然这个也轮不到它们管,艾丽西亚下意识地想要争辩,不过想到她们是幻象又迟疑了一下。然而斐迪娜和加黑莉亚却接受了这个说法,斐迪娜搂着艾丽西亚重新在水池里坐了下来,加黑莉亚则是直接开始脱衣服了,并同时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那艾丽西亚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咱们帮你洗吧!”
喂喂喂洗澡就洗澡,你突然脱衣服干嘛啊!
艾丽西亚涨红了脸,却又看到艾尔婵爬下水池,坏笑着往这边游了过来。艾丽西亚马上又警觉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把她赶走,相比之下,已经捧起水开始动手帮她‘搓澡’的斐迪娜反而不那么让人在意了——隐约觉得这样似乎还挺舒服的,眼前看到的东西也让她觉得目不暇接。在艾尔婵过来之前,加黑莉亚也已经脱掉了她身上的布片,直接带着球撞了过来。
咕嘟咕嘟咕嘟……
艾丽西亚逐渐停止了思考。眼前的这些显然并不真实,但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接受甚至享受这一切反而会隐约有种心安理得的感觉;就如同做一场梦——眼前看到的是非常理想的‘众女环绕’,既然是幻觉,那么它终究会有破灭的一刻,在这之前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不对,这果然还是幻觉吧?我为什么又看到这些了?
艾丽西亚突然惊觉,紧接着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涌出;眼前看到的东西也就突然间不那么真实了。想要睁开眼睛,却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混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中的一切逐渐从眼前剥离开来。
哗啦……
耳边听到了水声,然后感觉到了空气,想要呼吸,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紧接着,身体似乎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勉强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了自己湿淋淋的身体、还有身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咳咳咳……”
艾丽西亚大声咳嗽了起来,过了很久才喘匀了气;雾气升腾的水池大厅依然如故,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刚才的那三个恶魔了。起初艾丽西亚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连忙把光明赶了出去,不过穿好衣服后,她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了。
看了一眼那个蜘蛛身体的女性雕像,艾丽西亚在一瞬间觉得有些心里发毛,赶走光明之后大厅里只剩下她与那个雕像,隐约有了一种那个雕像是个活生生的生灵的感觉,此刻正在用它的眼睛注视着艾丽西亚的一举一动。艾丽西亚不敢逗留,马上离开大厅,并找到了几个负责看守的卫兵。
恶魔巫师和往日一样,远远地便挥舞起了魔杖,不疾不徐的暖风吹起了艾丽西亚还没晾干的湿漉漉的头发。与此同时,艾丽西亚对骨坼问起了话:
“骨坼,那个……我刚才又看到不久前看到过的那种幻象了。”
骨坼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那个诅咒的雕像?”
“不知道,反正我看到了。”
艾丽西亚说完,骨坼便带着另外几个卫兵进去水池间里了。片刻后他们回来,向艾丽西亚做起了汇报:
“已经处理好了。”骨坼说道,“应该是上次的封印松动了,这次我们补上了更强的封印符式。”
果然是这样。刚才看到的那些果然是幻觉——艾丽西亚点了点头,也大概明白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了。或许她自己已经被幻象吓到而沉到了水池里,但是在越来越真实的幻觉中,艾丽西亚的感官欺骗了她。
明明上次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这次又会出这种事呢?艾丽西亚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了,直接建议道:
“我说……能不能把它从这个水池间里移走?”
“固定的很死。”另外一个恶魔卫兵解释道,“想要移走的话,虽然不是不可以……”
“会很麻烦吗?”
“稍微有点而已。”卫兵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属下这就带人去做。”
“我说……直接把它毁掉不就可以了吗?”艾丽西亚说出了上次就有的疑问,“既然那个东西有诅咒,封印应又会失效,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根除掉呢?”
这次,几个卫兵都没有回答,面面相觑之后,却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骨坼。艾丽西亚觉得奇怪,不过骨坼的骨头架子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听得出它的声音有点犹豫。
“不需要那样做,陛下,这次我用的是万无一失的封印符式,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我只想好好泡个澡,但是我刚才可是差点被淹死。”想起刚才的事,艾丽西亚认真地对它说道,“既然你有这么万无一失的符式,为什么上次不用呢?”
“是……陛下,我马上再去检查一遍。”
骨坼不敢忤逆艾丽西亚的意思,不过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艾丽西亚索性叫住了它:“你先别去,骨坼。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应该的确是诅咒。”骨坼支支吾吾地说道,“在下只是觉得要砸掉雕像有所不妥,不过既然陛下您坚持的话……”
“怎么不妥了?”艾丽西亚打断了它的话,“既然是个被诅咒污染的雕像,那把它毁掉不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吗?还是说这个诅咒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艾丽西亚虽然懂的不多,不过最近经常看黑精灵的书籍,对于这些魔法与诅咒之类的东西也大概了解了一些。骨坼嘴里唯唯诺诺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艾丽西亚越来越心疑——骨坼的态度无论如何都有些奇怪。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心怀鬼胎、艾丽西亚也并不认为是它故意搞了什么害人的手段,不过这家伙显然是在隐瞒着些什么,这一点已经无需确认了。
骨坼仍然在犹豫,不过就在这时,却是旁边另外一个卫兵解释道:
“其实那尊雕像描绘的形象是它的主人‘蛛母’罗亚丝,对它来说不太好下手,所以交给我们去做吧。”
这件事倒是让艾丽西亚有些意外:“那尊雕像是罗亚丝本人?”
骨坼张了张嘴:“陛下,我……”
“不用说了。”艾丽西亚说道,“总之,快把东西处理掉吧。”
对于亡灵生物来说,违抗主人几乎是无法做到的事,虽说罗亚丝早就死了,不过骨坼过去作为它的创造物,要主动破坏罗亚丝的雕像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件事也就因此而真相大白了。骨坼似乎松了口气,不过艾丽西亚又问它道: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雕像有问题?”
想起自己来这个地方就是骨坼带的路,加上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骨坼就欲言又止似乎在隐瞒些什么,艾丽西亚不免有了这样的猜忌。骨坼愣了一下,这次终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不是的。虽然知道这里有希里丝留下的唯一雕像,但是没想到它会对女王您不利。”
艾丽西亚沉吟了起来:“嗯……”
“陛下,请宽恕我,我不是故意要……”
“知道知道。”艾丽西亚说道,“那就这样,你们把这个雕像拿走吧,移到你家去,以后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听到艾丽西亚的处置之后,骨坼这才松了口气。刚好头发已经吹干,艾丽西亚便让它们都去移动雕像了,自己则是带上东西回地面去了。在带来的筐里,艾丽西亚看到了光明寄身的陈旧烛台。看到它,艾丽西亚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上次就遇到过那种幻象,不过这次艾丽西亚反而被幻觉所迷惑,差点被淹死在不到一米的水池里。光明听到了异响,将她从水池里捞了上来。
“刚才你干嘛啊,”光明见到艾丽西亚,抱怨道,“人家可是好心救了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