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王利安的尸体拖回家之后,写完日常的日记,便迎来了第一个考验——诸葛心宇的来电。
电话中,诸葛心宇的声音既无奈又憔悴,一口一个三当家,弄的我一头雾水,但令我不安的是,他说过几天要跟王利安见一面。
这可吓得我不轻,难道那么快就要露陷了?在我心慌的时候,贾易突然说出了一个非常恶心的主意——把王利安的脸皮割下来让我戴上,与诸葛心宇见一面。起初我是十分不乐意的,一是因为太过恶心,第二是因为我实在没什么经验,怕是会露陷。
但贾易一定要我这么做,因为诸葛心宇一直以三当家这个称谓称呼王利安,说明王利安与诸葛心宇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去与诸葛心宇见面说不定能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贾易的好奇心使得她力挺我完成这项任务,一些技术上难以克制的问题她也努力地帮我暂时计划下来,比如说不用一直带着王利安的脸皮,而是暂时用着,然后再把人皮面具换成硅胶面具什么的。
然后,期待着与诸葛心宇见面的那一天。
……
不过,与诸葛心宇见面毕竟还有些时间,处理好眼下的善后问题才是关键,为了隐藏王利安的行踪,特地拿他的手机向校长请了一个长假,电话里的校长畏畏缩缩,说话细声细语,与平日里那张严肃的老脸反差太大,我学着王利安的语气与他稍微说了两句,原因都不用说直接就把假请好了。
紧接着第二天,我顺着王利安的原先计划,给楚茉在料理课上做了一份人肉骨头汤,并且伪造了一份录音,顺利蒙混过关,而当天晚上的一段插曲,让我把吴心杀了,也为将来的事情做了一些铺垫。
第三天,也就是4月3号,由于前一天晚上接到几个比较严肃的电话,而且与郑彬有关,电话中的人称呼郑彬为二当家,这让贾易颇为兴奋,让我尽快去王利安的家寻找线索。于是,那天晚上我趁着王利安妈妈熟睡,悄悄溜进王利安的家,开始搜寻。
搜寻了两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王利安的日记,其中记载着他与王林郑彬的关系,他们就是华叶市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社会——枫叶会的三个头目,但如今的枫叶会大不如从前,原因也是因为郑彬和王林之间的矛盾。
当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能不能借王利安的身份去接近郑彬和王林,但这个想法却被下一个发现给掩盖了,那就是王利安母亲的日记。
那本日记的内容就像一滩发了霉的腐臭呕吐物,让我整个人精神之余,忘记了那个很棒的想法。
不过,在与诸葛心宇见面后,我的这个想法再次被唤醒,并且确定下来。
……
那是4月5号的夜里,我戴上预定做好的王利安的人皮面具,与诸葛心宇赴约。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大排档,我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发抖,但诸葛心宇似乎没怎么在意,坐在我的对面就把啤酒喝了起来,而我则像一个准备安慰失恋男子的听众一样,故作镇定,面带虚假微笑。
在灌下一杯鲜啤后,诸葛心宇抛出一个问题,“三当家,你觉得大当家这个人……如何?”
诸葛心宇口中的大当家,应该指的是王林。这看上去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却让我无从开口。第一是我对王林了解很少,第二,诸葛心宇王林的称谓是大当家,说明诸葛心宇也许并不是想从我这里获取对“学生王林”的这个身份的看法,而是“枫叶会大当家”的身份分看法。这样的话,我真的无从下口,只能将皮球踢回去。
“比起我的看法,你自己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呢?”
没想到我这一句应付式的反问,受到的却是诸葛心宇的一声赞许。
“真不愧是三当家,知道我在想什么,呵呵……”
……啊?这算什么……
我内心一头雾水,难道歪打正着?此时贾易提醒道,八成是这个人本身对王林有不满,所以才找我出来商讨,他这个问句,估计就是等着我来反问的,又或是想从我的回答中延伸出他的想法,以便来告诉我。
“我觉得大当家这个人……十分无趣。本来我想着他作为枫叶会的继承人,能够做一些该做的事情,也好让我无趣的生活多一些事情可干。但是……他为了二当家……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枫叶会的内务都交给你打理,自己天天跟着二当家,呵呵……这是一个继承人该做的事情吗……可笑……”
“天天跟着二当家?为什么?”我试图询问更深的东西。
诸葛心宇一个怀疑的眼神扫过,使我脊背发凉,“你不是都知道吗?清清楚楚的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糟糕!露陷了……
“我、嗨……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因为王林把内务交给我,搞得我现在头昏脑胀的……唉,弄的我现在精神恍惚,整个脑子都是那些事务,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诸葛心宇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大约两秒后,他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我也松了一口气。
“唉……你也是挺、挺辛苦的……”诸葛心宇叹道。
之后,诸葛心宇似乎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虽然心有遗憾,但是幸好没出什么乱子。
“我这次找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王林这个主子我是不想跟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我只要能够有些有趣的事情做,让我不那么无趣就好了,所以……我打算投靠你,三当家……”
“……投靠我?”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是啊,不过你应该不会像王林那样无趣吧……毕竟可是杀了人的啊……”
诸葛心宇指的是我杀掉吴心和希雨童的事情,我只好回答不会,因为看起来诸葛心宇似乎很欣赏我的做法。
之后,我与诸葛心宇闲聊一会之后,便散了。
……
回家路上,一直没说话的贾易像是捡到宝贝一般兴奋起来,尽管我们没有收集到什么信息。
“我说李倩,我有一个很棒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也许可以帮你解决王林和郑彬哦!”
“……哦?说说看。”
“之前王利安说我们命不久矣,也是,只要王利安的死被郑彬王林知道,我们就真的命不久矣了。不过,现在我们算是大致摸清这三个人的信息了,再加上我们现在有条狗可以使唤,所以为了你的命……”
正是贾易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那个很棒的想法,如果想让王利安的死不被察觉,同时让我顺利接近王林与郑彬,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成为‘王利安’吧!”
尽管这个想法可行,但当时我并不知道,我正在一步一步踏入绝望的地狱,同时也忘记了王利安在死前说的一句话。
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