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灾难面前人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唯有这件事情,齐格飞是无比清楚的。
懦弱的人会颤抖地哀嚎,勇敢的人会一边反抗一边怒吼,有责任心的人会露出忧虑的表情,亲人或者爱人不在身边的人会十分焦急地四周张望,一般人会溃走,勇者则会反击。
若是灾害超出人们的想象的话,那么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脸颊颤动,汗滴流下,那是——名为【绝望】的表情。
除了这个表情以外,便是所有人像是于地狱中的亡灵奋力奔向那佛垂下的一缕蛛丝时的表情,像是坠入深海中几近溺亡时眼前出现了潜水钟的表情,他们在期待着绝境的逆转,在期待英雄的到来,在期待希望的出现。
自己是那个能够逆转战局的英雄吗?齐格飞并不清楚,但是齐格飞知道,只为了实现他人愿望而活的自己,早就在这个惨烈的战场上无数人们的脸上读到了愿望。
他们期待英雄的到来,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祈愿。那么此时此刻,齐格飞便是英雄。
“来晚了还真是对不起。”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奔腾的魔力流在齐格飞的体内流转,旋即从其健壮的身体内部释放出来,传递到手中那柄装饰华丽、剑身巨大的双手圣剑之上。黄昏色的剑气在剑刃之上熊熊燃烧,在这黄昏色的魔力之炎燃灼在最顶峰之际,齐格飞将剑斩下,半月形的剑气激荡挥出,如同一台麦田里作业的收割机一样,摧枯拉朽地将屠龙者面前的数条巨龙悉数击溃。
“saber先生!”
玛修惊喜地大叫道,齐格飞并没有回应粉发的少女——他已经无暇顾及他人了。
齐格飞在释放出对军宝具之后,便吸引了数头巨龙的火力,在剑气激荡出去的同时,一颗又一颗的龙息火焰宛若自宇宙坠落下来的狮子座流星雨一样,瞬间吞没了屠龙者的身影。
热浪迅速地扩散开来,在空气中甚至能够捕捉到肉被烧焦的气味,在所有人都为齐格飞的生命担忧的时候,即使是滔天的烈焰也未能给有着恶龙之血铠(Armor of Fafnir)这样能够减去b级攻击的不死身宝具的齐格飞造成重大的伤害。
剑气破开了团团燃烧的火焰之牢,在火海之中,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接着——
宝具二次释放。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第一轮的黄昏色剑气的余波还未消失,第二轮的黄昏色的神光就已经释放出来,以为能够将屠龙者杀死的双足飞龙们还没有从胜利的余韵中回神,威力十足的对军宝具就已经再度收割这些幻想种的生命了。
“GAAAAAAAA——!!!”
两位数的双足飞龙从天空上坠落,其余的双足飞龙愤怒地发出野性的咆哮,就连躲藏在密密麻麻的龙之城墙后面的法夫尼尔都不住地仰天长啸。
【大家,趁现在!开出一条道路,无论法夫尼尔是不是这场龙灾的原因,我们都要把它给杀死!】
“知道了!”
众人点头,就像是在附和齐格飞的黄昏剑气一样,本应是作为从者们不到最后不会使用的压箱底的绝技,如今却像是盛宴一般展开了。
“绚烂绽放的百合花(Fleur de Lys)!”
C级对军宝具,展开。
“为死神奏响的葬送曲(Requiem for Death)!”
B级对人宝具,展开。
“存于百合王冠之中的荣光(Guillotine Breaker)!”
A级对军宝具,展开。
在这宝具盛宴的最后,是——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A+级对军宝具,三度展开。
迪昂精湛的剑技以宝具的形式最大限度的展开,一朵巨大的白色鸢尾花在战场上盛开,此时,象征着华丽、使命的鸢尾花却化作了在冥河之侧的彼岸花,将见到迪昂跳舞一样剑技的巨龙的神智剥夺,使其从天上坠落到地面。
两个对军宝具的使用,几乎有一半的飞龙群都受到宝具的影响而坠落到地面上面,剩余的双足飞龙而被玛丽的对军宝具——【存于百合王冠之中的荣光(Guillotine Breaker)】所击溃,浓密的赤色云彩被暴力而又华丽地撕碎,在红色双足飞龙的防御被击溃之后,只剩下数十头黑色的双足飞龙挡在众人的路上。
玛丽随着宝具的展开,驾驭着水晶马车,在洒下星尘碎屑的天路之上,撞飞了一头又一头的红色巨龙,在面对着黑色的双足飞龙,站在水晶马车顶之上的齐格飞双手执剑,接着——黄昏色的半圆形剑气近距离地将这黑色的空中墙壁击地粉碎。
在黑色的魔物被黄昏色的光所驱逐之后,绿色的巨大邪龙终于出现在齐格飞面前,齐格飞甚至能够从邪龙那巨大的眼眸之中看到自己的身影,他无所畏惧地举起幻想大剑,猛然从车上跳起,奔腾的魔力再次在体内的回路回转,因为多次大量使用魔力的原因,青色的蒸汽从齐格飞曾沐浴龙血的身体上蒸腾而出。
屠龙者扭转剑柄上的青蓝色宝石,曾在神代的大地上活跃的神之魔力,真以太从剑柄的宝石中泄出,融入缠绕在剑身上的黄昏色魔力上面,一时间剑气的规模大涨。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宝具,四连。
明明如此,齐格飞却一口气接连不断地将自己的宝具连续释放四次,这绝对不是因为Balmung不能算作强力的宝具,而是因为这位屠龙者的自身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黄昏色的光束并没有扩散开来,而是缠绕在剑身之上,将无坚不摧的圣剑升华为有着摧枯拉朽之势的数十米长的光之巨刃。光刃劈向法夫尼尔,只是一击就把邪龙的翅膀劈砍开来,失去一只翅膀的邪龙从天上坠落,但是龙种毕竟是君临于幻想种顶点的存在,在坠落的瞬间,法夫尼尔张开血盆大口将屠龙者一口吞下。
齐格飞立刻做出反击,双手撑剑抵住邪龙的上颚,双剑踩住邪龙的下颚,一同和法夫尼尔坠向地面,在这样的局势下面,齐格飞反而露出一丝怀念似的笑容。
(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这样赌命地和你战斗,法夫尼尔啊……)
‘轰’——!
邪龙小山般的身体从天上撞下来,本身就是一场浩劫。不亚于陨石撞击地面的冲击波从地面上扬起,掀飞了无数双足飞龙,掀飞了在场的玛丽、玛修等数位从者,同时震毁了城市几近一半的建筑。
“哈啊哈啊哈啊……”
“GAA……GAA……”
这场撞击对于一人一龙来说都不是好受的,法夫尼尔承受了全部的伤害,就算有着钢铁一样的鳞片,也受到了不轻的内伤;而齐格飞虽然躲在了法夫尼尔的巨口里面,但是因为撞击的原因,用力不稳没有挡住邪龙的利齿,自己的肩膀上面被刺进了一排孔洞。
“GAAAAAAAA!!!!!”
毕竟是身为幻想种顶级的存在,法夫尼尔在齐格飞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就打起精神,一道龙炎喷射向齐格飞,齐格飞慌忙翻滚躲开,虽然他有着不死的躯体,但是他没有自信能够硬生生地接住法夫尼尔的一击。
在翻滚躲开龙炎之后,齐格飞高举长剑,劈向法夫尼尔,谁知法夫尼尔居然提前收起龙息,一击甩尾想要击飞屠龙者。可是在无数战场上摸爬滚打走出来的齐格飞又岂是等闲之辈?不知是多年练就的战场本能,还是青年本身的直觉,齐格飞在巨龙的尾巴甩来之前就大步后退,堪堪躲过了邪龙的攻击。
接着,齐格飞一击跳劈击中巨龙的尾巴,邪龙举爪来拍,齐格飞不但不退缩,反而举起长剑挡住攻击,其双目中的眼神,已经向法夫尼尔宣告着自己已经做出死战的打算,
(啊啊……我想起来了,当初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啊……)
宝剑划过法夫尼尔的躯体,龙的鲜血喷涌而出。
利爪刺过齐格飞的肩膀,勇者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人一龙无言地战斗着,恍惚中,齐格飞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生前,回到了生前的那场死斗,只要一有失误就有可能命丧黄泉,但是这却又是一场不允许失败的战斗。
想起来了,齐格飞的大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身体里的龙之鲜血想起来了。
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思考已经停止,齐格飞像一台不知恐惧、不惜生命的机器战士一样冲向了怒吼着的邪龙。
一剑,又是一剑。
龙(法夫尼尔)的鲜血在喷洒。
龙(齐格飞)的鲜血在沸腾。
一剑,又是一剑。
龙(法夫尼尔)的尖角被拔去。
龙(齐格飞)的尖角在生成。
一剑,又是一剑。
龙(法夫尼尔)的尾巴被砍断。
龙(齐格飞)的尾巴在舞动。
一剑,又是一剑。
龙(法夫尼尔)的翅膀被切掉。
龙(齐格飞)的翅膀在翱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方都已经步入了死亡的边缘,齐格飞身上布满了龙的血液,法夫尼尔的躯体上到处都是剑刃划过的痕迹。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是齐格飞的蓝色眼睛之中,还是法夫尼尔金色的眼睛之中,都有着决不放弃的斗志、以及活下去的强烈愿望。
邪龙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吼出龙炎,屠龙者亦耗尽最后一丝魔力释放了宝具。
黄昏色的剑气荡漾开来,和金黄色的龙炎相互撞击,在两方撞击的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动,激烈的爆炸声在两道光束撞击的地方疯狂地传出,一时间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那一瞬间,齐格飞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想起了自己生前所见到了一张又一张的面孔。
在灾难面前人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唯有这件事情,齐格飞是无比清楚的。
懦弱的人会颤抖地哀嚎,勇敢的人会一边反抗一边怒吼,有责任心的人会露出忧虑的表情,亲人或者爱人不在身边的人会十分焦急地四周张望,一般人会溃走,勇者则会反击。
有人在期待着英雄的到来,那么齐格飞在这样的祈愿面前,就化为英雄吧。
“法夫尼尔,唯有你,是我绝对不能输掉的对象。”
“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有人伤心,就会有人丧命,就会有灾难发生,所以,唯有你,是我绝对要赢的!”
动作有如疾风。
“邪恶之龙终将失坠”
思考犹如机器。
“将一切斩断的光与影”
魔力在疯狂奔流。
“世界,如今已到日落时分”
龙血在灼烧心脏。
“将你击落——幻想大剑·天魔失坠(Balmung)!!”
黄昏色的剑气唯有在这一瞬间,像是展示出神迹一样爆炸式的膨胀开来,吞没了金黄色的龙炎,吞没了碧绿色的邪龙,在这即是圣剑之光又是魔剑之光的光之漩涡之中,邪龙就这样被碾成了齑粉。
“哈啊哈啊哈啊……”
失去了核心的法夫尼尔,天空中的双足飞龙渐渐散去,原本的天空终于映入了齐格飞的视野,和煦的阳光照在齐格飞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面,齐格飞望着碧蓝的天空,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这天空,真不赖。”
然后,天空再次被黑影所笼罩,小山般的碧色邪龙挡住了阳光,挡住了云彩,挡住了无垠的蓝天。
齐格飞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的邪龙,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