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干架的时候当闷葫芦可不是好习惯。”
少女将领似乎是那种习惯于连打带骂的类型,扛着江山的怪力压制,她仍是嘴上不留情的用话语刺激着江山的神经。不过相对于她略带轻蔑与浪荡的话语,显然江山的力量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事。
肉眼可见的,女孩纤细的手臂正一点一点的向内弯折。攥着自己长枪的前节后尾,抵着江山那透过尸首不断挤压过来的力量,少女将领的额头略微渗出几分汗水,可即便手臂已经不住的打颤,她脸上肆意的笑容却不曾有过些许的收敛。
一进一退。
江山仍旧没有丝毫回应,他只是埋着头,死死的抵着猩红色的长枪,缓慢却扎实的迈出每一步,将少女将领冲着后方的人群中推挤过去。那顶宽大的三角帽同高高的衣领一起掩住了他的面庞,唯有那双溢散着猩红流光的眸子穿过阴影的包围,直勾勾的钉在少女将领的身上。
不因敌人的性别而手软,不因敌人的面貌而动摇,江山只是沉默而固执的继续着他的动作。
“嘁——”
咂了咂嘴,少女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因为自己逐渐被推搡过去而开始后退的士兵,露出了相当不甘的神色。似乎比起被压制她更厌烦江山的少言寡语,少女将领注视着江山的眼神也从好奇与兴奋的夹杂,变得越发危险了起来。
“一个两个,嘴巴上打了钉子吗?!”
嘴上骂骂咧咧不停,女孩却是猛地沉下腰马,双脚蹬踹地面。深陷于土壤中的腿击碎了脚下的岩盘,包裹着不知名兽类皮毛下的修长双腿像是两台运转良好的液压泵,被这个反作用力拉拽出土壤的双腿携裹着飞溅的泥沙,轰然踢向江山前倾的脑袋。钢铁包裹的双腿还未来到眼前,狂躁的乱流就已经扑在了江山的面颊上。自下而上的旋风掀动起江山的三角帽,男孩脸面从阴影中被扯了出来,尽落于少女的眼底。
少女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而这时,江山也顺势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举着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
似乎是江山的容貌让少女将领想起了什么,她的神色兀然变得有些复杂和怪异。但历战的身躯和本能比思维运转的更快,几乎是在踢出的脚尖略过江山眼前的刹那,少女就扭动了一下腰肢,像是在自己的长枪上做了一个单杠中的体操动作。女孩迎着江山松手前推挤的余力蜷缩身体,绕着枪杆在半空中旋转身躯调整姿态,随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身后由兵士们让开的空地上。
以攻代守,少女将领运用自己柔韧的肢体和惊人的协调性,从江山的双臂压制下脱离了出来。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这一连串令人忍不住叫好的矫健反击而流露的自得,甚至连她身后的士兵们都没有趁机涌上去包围江山,而是一个个挺着手里的寒刃与尖枪,或是腿肚子打颤或是咽着口水,却没有一个敢于踏出第一步。
就仿佛这一次攻防的结果,胜利者是被逼退的江山一般。
没有上前追击,江山直直的杵在哀嚎遍野的沟壑里,随手丢开了那两具尸体,用还淌着鲜血的手掌扶了扶帽子重新掩住脸,便没了动作。
充满余裕。
“啧,让人不爽……”
一边咧着嘴嘟囔着不适合用文字描述的下流话,少女将领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方才以右持枪姿态应敌时,她其实最初是用得单手去阻拦江山。可在接触的一瞬间,右手手腕传出的骨裂声响和针扎般的痛楚就让她不得不把空余的左手也摁在了枪杆上,这才在被直直撞出两三米后才站稳了脚跟。
并非是目中无人,倒不如说能及时作出左手的补救动作就足够说明少女将领对江山的重视了——她可只有在和那台高达和自军魔鬼筋肉人对峙时才会保持着这种程度的戒备。要知道她和布狄卡第一次白刃战的时候,从战斗开始到燕青过来救援差点被捅穿肚子的布狄卡,少女都不曾用到过一次左手。
更别提在力量上被压制到不得不主动运用技巧和小聪明脱身了,这是只有那两个傻大个才能做到的事情。
【同吕布和赫拉克洛斯同一级别的怪物】
少女将领的脑海中,对于这个不知名英灵的印象再一次被刷新。
但同时,有一个问题也攀上了她的心头。
“喂,新来的,老娘的枪下不稀罕无名鬼,你的名字?”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自报家门是基本礼貌吧?口无遮拦的小姑娘。”
江山在接战后,第一次开口。不是男孩往日里那种温润如山樱春风的和曦,也不是撕碎那些怪物时压抑着狂气的囫囵哽咽,江山这时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极具磁性,宛如声带被烧烙的铁链捆绑一般,又似乎是因为被高耸的皮质衣领所隔绝,对于少女将领和围在周边的士兵们来说,这话语声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且绝非是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独自在诉说。只需稍稍侧耳去听,就能在嗡鸣的重音中辨别出这应是一对年纪不大的男孩和女孩共同吐露的声音,带着十分压抑的回响。
“装神弄鬼。”
“盘睿吗……”
江山那双流散着红光的眼睛驻留在盘睿的面容上,时间不长,但也足以让她咬着牙喝骂了出来。
“看什么看?!”
“只是在想你似乎并不是什么出名的英灵,毕竟我对这个名字居然没有一点印象。”
“彼此彼此,乳臭未干的小子,你那张嫩脸老娘也从没见过,所以麻溜的赶紧讲名字!”
对于盘睿的不耐烦,江山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单手脱下自己的三角帽放在胸前,面色平静的说道。
“在下江山,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