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雄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突然,老师神崎昭二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同时竖起了大拇指。坐在位置上的雄介被他的提问给愣住了。他知道这个手势,是给予人赞赏和鼓励的意思,但具体的深意却并不了解。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想了解。
这是数十年前的他,还是在上小学的时间。某一天放学后,他没有回家,而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 位置上,等待天色渐渐黯淡下去。
他不想回家,回家只会增加他的悲伤。
因为那个家已经没有父亲的存在了。
身为战地记者的父亲在阿富汗去世了,没有一丝预兆,这场灾难打破了一个家庭的平衡,让悲伤笼罩了这个家。母亲面容苦涩,妹妹稔的脸上也不会带上笑容。这样的家只会让他感到压抑。
而就在这时,自己的老师,神崎昭二却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知道......”
令人感到厌烦,这样的话问来有什么目的?有何意义?雄介觉得烦躁,便草率回答道。
“这样啊......”
神崎昭二了解般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雄介更为不爽,他无法理解昭二究竟想说什么。
这个男人,神崎昭二是他的班主任,作为一名教师他不像一般的教师,对学生的成绩过于关注。他注重的是孩子们的心灵成长,因此他的关注点是自己学生的生活状况。他那和善的笑容和竖起大拇指鼓励人的习惯,在学生们中有着很高的人气。
但是现在,雄介不想看见这个男人,可以的话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但就在这时,昭二再度开口。
“老师我啊...听说五代君的父亲的事情了。”
“哦。”
“确实是件哀伤的事呢。”
“......”
所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目光不带一丝情绪地看向昭二,雄介心中升起一股冷漠。正当他想起身离开教室时,昭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怔住了。
“但...这可不是逃避的理由啊”
“!”
这番话似乎是触动了少年心中的某块地方,雄介不禁直起身子,与昭二对视。昭二的目光中有着某种情绪,仿佛能将雄介贯穿,直接触碰到他的软肋。
“逃...逃避什么的,我才没有————”
“那为什么还不回家?偏偏要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呢?”
“咕......”
顿时哑口无言,昭二的反问让雄介找不出理由来反驳,抿了抿嘴,像是放弃似的缩起了身子。
“父亲不在的家,让你感到压抑,是吧。”
“......”
嘴唇微微张开,却又合上,雄介沉默着将头撇向一边。
“是...又怎样?和老师你没有关系不是吗?”
“哈哈哈,说的也是,但看到学生一个人在低落,身为教师可不能不管不问呢!”
面对雄介的冷漠,昭二则是哈哈大笑,他将双手撑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又一次开口道。
“还是那个问题,五代雄介。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昭二对着雄介,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这一次,雄介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不理不睬,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反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在古罗马,当一个人的行为引得了别人的肯定与欣赏,他才能获得这样的手势哦。这个手势不仅仅是给予人鼓励,也代表着大家对这个人充满信心的意思。”
似乎是在为与雄介之间打开了话匣子而感到高兴,昭二显得神采奕奕,而雄介也对昭二的话语感到了好奇,不知不觉中被带进了昭二的话语中。二人聊了好久,虽然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无聊,但是雄介却感到了好久都没有感到的轻松。昭二有神的双眸看着雄介,他始终面带微笑,但眼神中却带上了一股激励。
“五代君...关于父亲去世的事,的确令人感到悲哀。然而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更要做一个,能为母亲和妹妹的笑容而努力的男子汉,不是吗?”
“!”
话题转变,虽显得突然,但不觉得违和。
雄介怔怔地看着昭二,这个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其话语和所表达的情绪不断感染着他,触动着他心中那最柔软的部位。
“老师我,很喜欢笑容啊,每天都能看到大家的笑容对我而言是件十分快乐的事,所以我也在努力,努力做一个让大家展现笑容的人。所以啊,五代君,老师我也希望你也能做一个能为家人的笑容而努力的男子汉。
昭二的笑容还是那么和善,他站在讲台上,向着雄介竖起了拇指。
“因为啊,无论何时,都能做到为他人的笑容而奋斗,这难道不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吗?”
“————”
无论何时...都能做到为他人的笑容...而奋斗。
被昭二的话语怔在原地,雄介微微张口,低声喃喃。
“为了他人的笑容...而努力...”
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将这句话深深地记在脑海的深处一般。
从父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家中的欢笑声,看不见家人的笑容了。这不是雄介想要的,他想看见家人的笑容,想让这个家回到从前那样。所以为此要做的,就是努力,努力做一个让家人展现笑容的人。
是这个男人,神崎昭二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雄介抿起了嘴巴,他眼睛蒙上雾气,水珠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儿,一直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如找到了出口一般喷涌而出。想要让母亲展现笑容,想要让妹妹展现笑容,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深深蒂固,越发坚定。
我想让母亲和稔...展现笑容。
所以我......
“老师...我想,为了大家的笑容...而奋斗!”
声音中带着颤抖,少年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他齿咬下唇,不一会儿开始低声抽泣。昭二走到了他的身边,有力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柔和与鼓励。
“这样就可以了,五代君...这样就可以了。”
教室中传出低声的哭泣与安慰声,许久之后才渐渐平息......
这件事影响了少年今后的人生...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五代雄介才会选择走上为他人的笑容而努力的道路。不断奋斗,为了不再失去任何人,为了人们脸上的笑容而不断战斗。
所以......
——————还不能,就此倒下。
......
冥界,白玉楼大门,外界时间02:45p.m.
魂魄妖梦缓缓回到大门前,然后回头看向扑倒在阶梯上的五代雄介。
人符·现世。
这是一种以神速冲向敌人,然后给予斩击的剑技。与古代武士所使用的拔刀术大致相同,二者都是讲究快,准,狠三字,要的都是将眼前的敌人一击必杀。
虽说如此,可她却没能将化身为战士的五代雄介当场击杀,紫色的战士确实有着优秀的防御力,再加上失去楼观剑的她没有能对战士造成伤害的武器,所以妖梦目前所能做到的,只是用白楼剑击中战士没有防备的后颈,将其击昏而已。
“若是爷爷的话......”
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对自己的不成熟感到自责,她将手中的双刀收回刀鞘内。
但在下一刻......
“?!”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台阶,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本应该处于昏迷状态的男人,竟是缓缓从阶梯上爬起,撑着自己摇晃不定的身躯,慢慢地站了起来。见到此景的妖梦心生寒颤,不禁放声大叫。
“......”
没有回应,男人的眼中充斥着死灰,似乎他的视线连捕捉到妖梦的身影都十分困难,但他依旧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一步步朝着白玉楼的大门走来。
妖梦牙关紧咬,她拔出了腰间的白楼剑,现在男人没有处于变身的状态,妖梦要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她下不了手。
受到自己爷爷的印象,她从小就遵循着武士道的精神,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动手,单在自己的理念上就说不过去,更别提她自己就是一名武士,绝不容许自己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所以,她决不允许自己下杀手。
可是......
“幽幽子大人......”
想到在自己身后战斗的主人,妖梦吃咬下唇,西行寺幽幽子在与博丽灵梦和妖怪贤者战斗着,她也不可能放任这个男人进入白玉楼,毕竟自家主人下令,不能让五代雄介入内。
只能,把他打昏了么...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翻转手中的白楼剑,将刀背对准男人。正当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她听见了男人的低喃。
“绝不能...半途而废...绝不能...半途而废...”
“——”
妖梦停下了动作,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充满复杂。
妖梦不想失去重要的西行寺幽幽子,所以选择了战斗。
男人也同样不想失去重要的某人,从而选择了战斗。
二者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但立场却是对立的。彼此间都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为此不断战斗。
“但不代表我会因此退让...”
毕竟...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摇动手中的太刀,妖梦缓步走向雄介,可就快要接近男人的那一刻,男人无神的双眼顿时有了神志,妖梦心神一震,迅速向后退开,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
沉默间,男人与少女相互对视,半响之后,男人轻声开口。
“所以彼此之间都没有退让的理由...不是吗。”
“!”
妖梦双眼一凌,下一刻,银白色的腰带在男人的腰间显现,右手向前一推,在面前缓缓划过,然后猛然按在腰间的左拳上。
“变身!”
“五代先生,你我之间有着自己的信念,都是为了不再失去重要之人而奋斗。”摆好架势,少女眼神重归锐利,樱唇微张,轻声开口:“但这一战,我绝不能输。”
“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不是吗...”战士右手推前,左手覆在腰带前,赤色的复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彼此之间都没有退让的理由。”
“是啊,所以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将你击倒!”
一股惊人的气势从少女的身上爆发,仿佛其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剑,少女银发飞舞,苍蓝色的双眸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她微微抿唇,然后开口道。
“此乃我的毕生绝学,一念无量劫。五代先生,这一次请你做好准备,搞不好的话...会就此丧命也说不定呢。”
“......我知道了。”
微风吹过,就在世间的一切都安静到极致的一刹那,少女动了。
收敛的气势在一瞬间再度爆发,少女挥动双刀,对四周不断做出神速般的斩击,无数刀光化作捡起向四面八方涌去,强大的气流卷过石梯,竟是将其震出裂纹。像是海啸一般,又如强烈的龙卷风一般,剑气不断向四周沿伸,冲向下方的战士。
“咕————”
伸手挡在前方,战士被强大的气流吹向后方,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战士的手掌裂开,竟是被剑气切开了皮肤!
一波又一波的剑气涌向四面八方,像是被惊动的水面一般不断向四周扩散波纹。少女站在中央奋力挥舞手中的双刀,像是在舞蹈一般优美,她的眼中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沧桑,仿佛是将此生的一切都灌注到了这一式绝招当中。
六道剑·一念无量劫!
这一刻,少女拼尽了全力,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她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的一切。
面对少女的全力一击,战士没有选择避其锋芒,他冲向前去,带着咆哮,奋力挥动拳头,向迎来的剑气一拳轰去。
随及,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战士的身后传来,透过剑气,清晰地传入战士的耳中,深深地烙在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