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条从梵蒂冈城外通往圣天使堡的密道?”楚弦歌望着前方黑洞洞的地下入口,眸中划过几缕好奇。
科涅利眼圈青黑一片,嫌恶的捏着鼻子扇动附近空气弥漫的腐烂味道,瓮声瓮气的回答:“因为计划需求,议会方面花费了两天时间,在岔口处将密道挖至圣彼得大教堂附近。”
“所以,我们要从这里悄悄潜入教堂下面的圣物陈列室,找到那件东西之后,就开始准备跑路了对吧?”骑士见科涅利愈发不善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询同时,悄悄退后。
“要不然呢?!该死的!如果不是你这混蛋用我的至纯血脉,促使那小丫头进化,炸塌了整个旅馆,导致我们被白翅膀鸟人追杀半夜,现在我还在原地享用定制的早餐呢!”科涅利眼眸爬满血丝,所谓的优雅荡然无存。
三分之一的纯血啊!消耗了自己多年的积攒,还差点没被吸成人干!但凡有其他的选择,他发誓一定会把这混蛋切丝分片,之后做成标本收藏!
“血气旺盛,容易上火,不用谢我,义务献血是种美德,而且有利于增强造血功能和促进身体健康。”楚弦歌嘿嘿一笑,对自己的行径丝毫不以为耻。
科涅利眼角一阵抽搐,指骨发白,险些按耐不住,破口大骂,但转而冷然一笑:“你放心的去吧,后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毕竟相识一场。。”
“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冒险?”楚弦歌歪头打量满脸阴森的贵公子,眸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科涅利望向国境线附近的机场,弹着指甲冷笑:“那小丫头因为吸收了我的纯血,正处于休眠中,留在这里已经毫无用处,而为了安全将其送出国境,教会的另一位需要陪同,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支开这两个女人吗?”
远处,圣歌缥缈,数以万计的朝圣者,向圣彼得大教堂前方的广场汇集,一步一拜之下,乳白色的信念之力,逸散到上空,流入肉眼不可视的巨大漩涡中,一扇扇拱形光门,接连在云层中孕育而生,模糊的天使虚影逐渐清晰。
“教皇主持的弥撒圣祭已经开始了,一旦中途发生意外,议会方面安排的人员,最多能够混淆视听,拖延半个小时,要活命的话,这是你仅有的机会,否则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昨夜徒有其表的天使。”科涅利语调沉抑,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吩咐完毕之后,向圣彼得广场方向进发。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过,貌似黄雀有点多…”楚弦歌意味深长的摸着下巴轻笑,随即纵身跃进入口,依照地图在新挖掘的通道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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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挤一挤,诸位,好梦…”幽暗的转角处,楚弦歌将最后一名被击昏的守卫,强行塞进了爆满的储物间,而后将门反锁,随手勾画出几道“坚固”魔纹,并步入了空荡荡的大厅。
“资金储备室啊…”骑士眸中闪烁着亮光,伸出爪子将金属架上的几捆欧元塞进了背包后,若无其事的溜进了下一层。
但原本的小心谨慎,却在空无一人的刑讯室中,毫无用处。诧异之下,骑士皱眉思索:“还有最后一层的圣物陈列室了,貌似顺利的出奇,连守备人员都寥寥无几,难道他们也前去参加弥撒圣祭了吗?”
经过数十分钟的远程解码后,眼前的合金地板缓缓开启,楚弦歌顺着木质旋梯而下,环视四周近千件被封闭在钢化玻璃罩中的圣遗物,不免有些震撼。
“诱惑了女英雄阿塔兰忒的希腊金苹果?埃及荷鲁斯之眼?玛雅祭坛的水晶头骨?北欧最初的岑树枝?禁锢斯巴达克斯的镣铐?还有波斯皇帝大流士的鼻环?真是…长见识了…”
“等等!那是…”骑士快步走到那陈列于中央钢化玻璃内的残破羊皮卷,不由心神激荡,掌心魔力涌动。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低沉话语幽幽回荡:“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碰那卷《死海文书》的手稿,玻璃上有暗刻的魔术咒文,还配置了最先进的基因识别系统。”
“你怎么会在这?亚当!”楚弦歌望着那阴影中悄无声息缓缓走出的中年大叔,瞳孔紧缩,本能的摆出了戒备姿势。
中年大叔空举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来至楚弦歌面前沉吟道:“某种意义上,我身受时钟塔院长的委托,给予救世主指引。”
“你见过被逼钻老鼠洞的救世主?”楚弦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嘲的指向本人,不过这份来自时钟塔的支援,反而让骑士心生异样。
现在,圣堂教会、魔术师协会、以及黑暗议会三方居然都到齐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看来是块不可多得的肥肉啊。
亚当微微一笑:“你所受到的苦难,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必须的试炼?”
“闲话少说,影之国那边还等着这东西救急呢,《太初创世纪》在哪?”既然已经知道眼前之人别有所图,楚弦歌先前对他累积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不耐烦的伸出右手讨要。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得敬老…”亚当苦笑摇头,沉吟道:“你读过《旧约》第一章《创世纪》吗?整个过程花了几天时间?”
有求于人,楚弦歌不得不耐下性子回答:“六天创造天地光暗与世界万物,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是七天,还要算上最后的休息日,那是结束,亦是开始。7在圣经中表示完美之意,这里的地下室并不只有六层,实际上,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第七层的圣骸墓,那是代表终结于起源的安息之所。”亚当肃然陈述间,俯身将掌心的一只翠绿与金色光芒交织的甲虫放入中央的凹槽处。
“基督圣甲虫?!”楚弦歌连忙退开,眸中闪烁着一缕惊愕,而磅礴的圣力涌动开来,无数的纹路在大理石地板上浮现,勾连出密密麻麻的魔术阵图,古老机括令人牙酸的转动间,通往圣骸墓的石质旋梯现于两人脚下。
“你究竟是谁?”
“这重要吗?”亚当毫不在意的起步先行,微笑间,一如既往的淡然和煦。
广阔的地下空间中,林立的水晶状墓碑将数以百计的银色十字棺封闭其中,扬名于世英雄,或者圣人,虽然留下文字刻录的功绩,死后仍旧不免化为墓中枯骨,而其中更多却是无名的空白。
“我记得东西应该在这里…”亚当目光流露出淡淡的缅怀,反复踱步测量,最终将楚弦歌引致一处偏远的无名墓碑前。
骑士微微点头,伸手震碎外围的晶状结构物,抬出银色十字棺,怀着几分郑重,起出棺钉,解开一层层严密的裹尸布,最终楚弦歌陷入呆滞。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一截森白的腿骨猛然伸到了亚当眼前,将沉思中的颓废大叔惊醒,骑士则表情阴冷地指着十字棺中的一堆拼凑成型的骨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语,出于尊重的考虑,只得合力将骨骼回复原状,之后重新钉上棺盖,再度将其封入晶体结构的墓室中。
半个小时后,楚弦歌眼眸中阴森的目光越发冷滞:“你确定是这!”
“应该是…”亚当干咳了数声,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转头瞟向四周:“你要体谅一下老人家…”
“我是可以体谅,但你问问他们同不同意!”楚弦歌寒声指了指四周遭受了无妄之灾,被接连撬开棺材的数十位倒霉蛋。
“这次绝对没错!”亚当信誓旦旦,但闪烁的目光,明显底气不足。
楚弦歌无力追究,认命的埋头将那高约两米的十字棺扛出,随后一条条的解开厚厚的裹尸布。
与此同时,楚弦歌体内的《万象默示录》传出诡异的律动,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数以千计的十字棺,共同震颤。
在骑士失神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两人被横飞的棺材板砸到在地。
“谁抢了我的东西!准备承受吾之怒火吧!该死的窃贼!”威严冰冷的低吼中,楚弦歌艰难的推开压在身上的棺材板,迷茫的环顾四周,却不见其人踪影。
亚当脸色紫红的反复指向楚弦歌身后的那位跺脚发怒的幼女,似有所语,却换不回骑士半分的信任和放松。
“你们这些低劣的蠕虫!我以…对了,我叫什么来着?”金发幼女陷入了皱眉沉思中,小脸上满是迷茫。
“让娜·达尔克…”亚当从楚弦歌紧箍的双手中掰开一丝缝隙,艰难的吐出话语。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金发幼女皱起小脸,神色更加迷茫。
砰!被提起的亚当,重重跌落尘埃,楚弦歌僵硬的转过身躯,冲上前去,双手按在幼女瘦弱的香肩之上,颤声低语:“那是曾经的原名…贞德!你是…贞德·达尔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