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在拉丁语中原意即“先知之地”,面积0.44平方公里,是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国家,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城西北边的梵蒂冈高地上。但由于身为世界六分之一人口信仰的中心,其政治影响力不言而喻。
由于领土狭窄,内部又存在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殿、宗座宫、教宗避暑胜地(冈道尔夫堡)和梵蒂冈博物馆等等知名建筑和浩如星海的艺术典藏,因此旅游业自然是梵蒂冈的支柱产业之一。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嘿,朱迪!别沮丧
Take a sad song找一首哀伤的歌
And make it better把它唱得更快乐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记得将它唱入你的心田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世界就能开始好转
……”
矗立着圣像的广场角落,一位身着黑色皮夹克,虽然面容颓废,但举手投足中,无一不流露出干净和从容的中年大叔,五指优雅的拨动着吉他,以忧伤而沙哑的音色,演唱着披头士传奇成员保罗·麦卡特尼那首经典乐曲《嗨,朱迪》。
低沉的旋律,牵动旁人内心的思绪,吸引了不少驻足的聆听者,而当最后的音符飘散,一种哀而不伤的酣畅和回味,让人久难忘怀。
演奏结束,不少沉醉于回忆的听众们,甚至忘记了慷慨解囊,为收拾行装的流浪歌手,留下些许小费。
但礼帽中两张500欧元的纸币,在寥寥无几的硬币和小额零钱中,不免有些显眼。
“中途刚过来,歌很不错,再唱一遍怎么样?”
“谢谢,不过美味的东西,偶尔品尝一次,才是惊喜。而留下些小遗憾,也同属完美。”中年颓废大叔微微一笑,背起吉他盒,望着眼前意犹未尽的听众,婉言拒绝。
“另外,年轻人,时间不多了。”中年颓废大叔看了看腕表,却将手指向这位听众,转身行约数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歉意一笑:“忘了告诉你,先去东街看看,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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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买尊圣像吧,他们都是被教士们祝福过的,带在身上,主会庇佑你的。”安东尼拎着一串粗糙的大理石圣像配饰,第二十次迎向了潜在的客人。
随后,拽住某位中年大叔的衣角,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求你了。”
中年大叔摸了摸下巴上的暗青色胡茬,褐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小男孩红润的脸庞,但并未揭穿这孩子揽客的谎言,顺手拎起一个挂坠,将100欧元放在男孩颤抖的手中,而后继续前行。
发财了!安东尼心中狂喜,然而闪烁的目光却斜斜投向脚下,当男孩微微抬腿,被踩在鞋底的陈旧黑色钱包露出一角。
正当激动万分的小家伙,鬼鬼祟祟的弯腰捡起这份意外之财时,白皙的指掌从其身后探出,按住了安东尼的爪子,顺手取回了那只黑色钱包。
“谢谢你了,小朋友。”楚弦歌微微一笑,在小家伙惊愕而紧张的表情中,追上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位中年大叔:“嗨,你的东西。”
然而,那位中年大叔转身之间,却流露出淡淡诧异,并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崭新的钱包:“很抱歉,看来我不是失主,既然属于这孩子捡到的东西,就交由他处理吧。”
“好的先生!”安东尼惊喜的夺回那只陈旧的黑色钱包,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那个…”中年人刚一开口,腹中传来咕噜的空响,原本的风度,此刻不免酝酿出了些许尴尬。
“去酒吧喝一杯?放心,我请。”楚弦歌回过神来,眼眸略有深意。
“楚…”含笑中,两只手稍稍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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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很有趣的家伙,透过颓废的表面,那份内在的从容与淡雅,让人有种心平气和的力量,而广博的见闻、风趣的谈吐,使得彼此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近。
浓郁中世纪风格的酒馆中,一盘法式面包、两碟烤肠、新鲜的蔬菜沙拉、以及半桶麦酒,成为了两人丰盛的午餐。
“当!”有些食指大动的楚弦歌,拿起刀叉,准备享用美食,却被一只古铜色的指掌,按住了手腕。
“最好跟我一同做下饭前祈祷。”亚当眉宇稍凝。言语中流露出一丝郑重。
楚弦歌扫视一眼整个酒馆中顾客们,那肃穆而充满宗教意味的气息祷告以及险些涕泗横流的忏悔,再加上对饭食莫名的虔诚,让他不由眉宇一挑,似笑非笑:“如果我拒绝呢?”
亚当无奈中流露出淡淡的苦笑:“拒绝的话,10秒钟后,左前方第二桌的那位俄罗斯退役军人会冲上来给你一拳,他被制服后,你会成为酒馆里八成顾客的公敌,再过七分钟,就会有巡警请你前去喝茶,我可不想自己今天的晚餐,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群殴和逃亡。”
“那好吧,感谢主,赐我食。”楚弦歌笑了笑,故作虔诚的低头祈祷,随即再度拿起餐具的同时,身后如芒刺背的危机感,逐渐消失。
而这位信誓旦旦劝诫旁人的流浪歌手在祈祷时,某人隐约听到他所感谢的对象,显然是“农夫”和“厨师”之类的字眼。
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之下,两人埋头进餐,酒足饭饱之后,并肩走出压抑而肃穆的酒馆,深吸了一口自由新鲜的空气。
残阳西斜,两侧鳞次栉比的哥特式建筑在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投映出扭曲纠结的黑色阴翳。
来往的行人神色木然,他们形消神毁,满脸尘色,似乎在忍受着现世的苦难磨砺,而口中反复吐露谦卑的喃语,整座灯火熹微的城市,在褪去白日仅有的一丝生气后,恍若在黑暗中逐渐死去。
“砰!”一处低矮的民居中传来大门猛然关闭的轰响,昏黄的路灯下,瘦弱的小男孩追逐上了前面蒙着黑纱的女性,脸色悲戚的抱紧她的裤腿,流泪哀求:“妈妈,我有钱了,求你了,去找医生吧,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在耽误,会死的!”
“不,这是主对我心存怀疑,所降下的罪!只有向天上的父祷告,才能让他免了我们债!安东尼,来,跟妈妈一起去忏悔。”形体消瘦,发色枯黄的中年女性,伸出干枯的双手,按在儿子肩上,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灰暗的眸子,闪烁出兴奋而狂热的光。
甚至于这位陷入癫狂的母亲,强行夺过安东尼攥紧在怀中的黑色陈旧钱包,并拽着在恐惧中嚎啕大哭的儿子,向教堂方向一步步挪移。
然而,就在路途的转角,这名亢奋狂热的教徒,被突如其来的一记手刀击昏,几盒治疗肺炎的特效药并被来去如风的身影,扔在了地上。
“即便是神,也只能给予他们指引,人啊,终究还是需要自己拯救自己。”暗中窥视的亚当,收回目光,手上精致的甜点,变得索然无味,思索间,不由苦笑摇头。
楚弦歌从树干之上跃下,无奈的翻了白眼:“白天送钱,晚上还要劳我送药,可你救得了她一次两次,终有力所不及的一天。”
在亚当陷入默然之中,楚弦歌神色一正:“虽然不知道,你能否像《出埃及记》中的圣人摩西那般,具备一击开辟红海的威能,但教会方面居然会派遣一位‘先知’和我接头,还真是意外。”
先知,洞穿虚假、直面真理,追溯过去、预测未来,这种群体无论真假,一旦和宗教扯上关系,基本上属于能把人忽悠瘸了的头号神棍。
面对这类人,楚弦歌一般会敬而远之,即便考虑到接头的问题,以及后续的计划,最多也就敷衍一二,但这位名叫“亚当”的家伙,倒是并没有让他生出反感,颓废大叔身上,更多的并非神秘和遥远,反而是洞穿世事的睿智和人性之内的温情。
“教会?”亚当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随后苦笑摇头:“抱歉,我只是个四处旅行的流浪者,你要等的人,应该在东街,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还说过晚上不要出门来着…”楚弦歌掏了掏耳朵,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鄙夷。
“晚上?我说的只是你,而且刚才不算…”亚当无奈的顿了数秒,遥指两侧洞开的门扉中,那陆陆续续走出房屋,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圣彼得广场上的人流,涩声道:“…现在才是…”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父的名为圣
愿父的国降临
原父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都归于父
直到永远
阿门!”低沉肃穆的赞美诗,汇聚成播撒世间的音符,乳白色光点从信徒们身上散去,涌上漆黑的夜空,勾连出一道道刻满玄奥银灰色纹路的拱形光门。
光尘纷落,数以百计背负白羽、手持枪剑弓矢的身影,越过现世之隔,翩然而至!
“异端!”不辨男女的中性嗓音在半空低喝,数十位银甲天使从军阵中分流而出,手持焰枪,向血光弥漫的东街合围而去。
“所以说嘛,年轻人,不听长者的劝告,容易吃亏的,再晚上5分钟,你就可以为自己的接头人收尸了。”亚当背倚报亭,顺手指了指腕上的表盘,随后端起热咖啡,满意的啜饮,饶有兴趣的仰望天空。
认错了?黑夜中,楚弦歌脸上一片燥红,而那位明显前来看戏的颓废大叔,使得骑士牙根发痒,心中暗自考虑是不是应该灭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