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成为混沌邪神只是一个偶然与巧合。
如果在背后没有什么巨大的推动力,一介人类是不可能转生成为如此强大的存在的。
他本身的存在属性,也就是所谓的“诅咒”这个东西本身与其他的混沌邪神有太多重叠与相似之处了,简直就像是把混沌邪神的一部分给夺取了过来一般。
而且他还跟其他所有的混沌邪神都不一样,他没有受到混沌力量太多的影响,还有过分地影响着他的睡眠本能,这种种都显示着他自身的不同之处。
所以当他从死神灭绝手中得知自己为何会成为混沌邪神的真正原因之后,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有半分的感叹。
他只是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
他的转生是一次超越了奇迹的偶然与巧合。
所谓的奇迹是不可能的可能,已超越了这个奇迹的他的转生,也就是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的偶然,不会再重复一次的巧合。
那是生命秩序神系献出一切之后,跨越了不可能的极限的障壁,所达到的只此一次的成果。
这是机率为零的不可能的奇迹。
不存在任何可能性的不可能。
但是,最后这个不可能依旧是出现了。
“真有趣啊。”
王信在静止的世界之中微笑了。
“秩序神系为了唤回他们的主神、他们的创造者,努力尝试之下诞生出的结果吗?虽然他们从根本上就理解错误了,不过他们的确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被死神灭绝从亚空间之中放逐的秩序神系,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击败他们最大的敌人。
只是他们从来都不了解,生与死永远都是一体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创造出自己的主神,其实是死神灭绝的半身。
他们的主人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融为一体罢了。
不过他们献出了自己一切的尝试,也的确撼动了亚空间。
秩序神系准备了无数年,进行了一场想要逆转世界的奇迹仪式。
他们愿意付出所有,来让他们的主神复活。
不过最后的成果,却不是让生命秩序之神重归于世界,毕竟这位主神根本就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个模样,改变了一个存在的形式。
秩序神系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改变了整个亚空间,让一位不应该出现的混沌之神出现了。
代替生命秩序之神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混沌之神——诅咒之神咒谛,亦即是王信的转生。
在秩序神系的仪式进行过程之中,刚好在那个时间点离世的还是人类的王信,成为了代替品。
超越了奇迹的不可能的代替品,代替了生命秩序之前出现在亚空间的新的一位混沌主神。
一位与其他混沌主神略有不同的混沌邪神。
以人类薄弱的意志力与力量,是不可能抵抗混沌的影响的,王信在上一辈子毫无疑问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之所以能够克服这一点,完全是基于这次的不可能的奇迹下的产物。
不过以此为代价,他将会频繁地陷入本能性的沉睡之中。
也因此王信在这个无数的万年之间,依然保有属于人类的人性,没有完全地变化成为混沌之神。
“死神灭绝,第一个发现亚空间变化的你,为什么又要掩饰我的诞生的真正原因呢?”
亚空间的重大变化是绝对不可能隐瞒过混沌主神的,除非其中一位以莫大的力量进行了遮掩。
而为一有可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就只有生与死共同存在的死神灭绝。
死神灭绝真正的力量,很可能要比其他活跃的四位邪神要强大许多。
在这无数的万年之间,他只是在其他邪神的面前示弱。
生与死融为一体的他,已经不能以常理判断。
混沌与秩序的力量融为一体的结果,早就超越了他人理解的范畴。
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秩序仍然存在的远古亚空间,王信从现在亚空间的状态来观察,也可以推测出那个时候生命秩序之神拥有何种程度的力量。
低调的死神灭绝,本身就是最令人生疑的一件事。
也许他一直在暗中策划着什么,预备着什么,只是在这之前无人得知而已。
甚至有可能连残余下来的生命秩序神系的自我牺牲,也有死神灭绝在背后推动。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就只不过是为我曾经的创造物留下一点点存在的痕迹,一个……纪念。”
王信听到对方这句话,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像白痴吗……有话就直说吧,你到底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这个我刚刚也已经说过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就连说出这一切背后的所有事情,也属于还未准备好的阶段。”
死神灭绝避而不答,不过却间接地承认了他的确另有目的。
“对于你来说,你是想做什么呢?不如就让我猜一猜吧。”
王信正面对望着死神灭绝的高等恶魔外型属于面孔的部分。
“第一个可能性,是秩序,你想亚空间之中重新建构出秩序的力量。”
王信板起了一只手指。
“第二,你想创造出一个属于秩序的亚空间,与混沌的亚空间相对的一个领域,所以你才要找一个帮手。”
死神灭绝没有任何的反应。
“又或者,你其实是在异想天开,想要把现存的所有混沌邪神消灭,所以就首先要把亚空间给毁灭?”
死神灭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王信总觉得对方在微笑。
“不过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想全部都来一遍,所以我们的那位疯狂的毁灭之神终焉才会出现在亚空间,对不对?”
亚空间七柱混沌主神之中最为疯狂的,就是以一切毁灭为依归的邪神终焉。
他是为了毁灭而生,也为了毁灭而存在,仅为了毁灭而毁灭的毁灭的化身。
“不,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没有推动毁灭之神的诞生,终焉的出现只不过是亚空间在成长的过程之中必定会出现的产物,只是为了毁灭而生的毁灭的混沌邪神,你认为他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呢?”
死神灭绝的声调变化了,与此同时他的外貌也改变了。
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少女在一次现身。
“我的确对于终焉动了些手脚,那家伙之所以会整天半疯半癫的模样,除了因为毁灭的混沌力量的影响,也是因为我在加速了这种变化……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原来如此,我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吗?”
少女提出的问题,王信早就晓得了。
与一个疯癫的邻居相处了这么久,就算不去主动接触对方,对于对方身上的情况,也会略知一二的。
“因为疯狂的混沌邪神终焉,比起拥有理智的毁灭之神要来得更加好相处啊。”
毁灭之神终焉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而这个毁灭,同时也包括他自己本身。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要把暗算终焉,让他维持在这个疯狂的状态之中,要不然现在亚空间应该会混乱上千万倍吧。”
少女微笑了,只是这一次的微笑,却没有让王信感到厌恶的地方。
少女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她渐渐改变了。
她依旧是那么的完美,只是不再是所有美好的化身了,她变得“普通”了。
以她所能做到最好的方法,来让自己显得普通。
所以王信身上的混沌之力才没有产生对秩序的抗拒,对生命的厌恶。
当然,也有可能是少女给予他的那种力量生效了。
那存在于王信本体的那种力量,那平息了他的睡意的力量,那调和了混沌燥动的力量,毫无疑问是“秩序”本身。
因为秩序而诞生的混沌邪神,接受了本应该拥有的秩序,所以变得完全了。
但是因为这一种与混沌相对的秩序的存在,王信感觉到自己力量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矛盾与错误出现了。
原本就属于最弱小邪神的他,变得更加弱小了。
“啊,我感觉到了。”
少女笑得更加的灿烂了。
“你现在应该正在奇怪吧,为什么同为拥有秩序与混沌的力量,我却没有因为两种力量的对立而变得弱小,那是因为……”
“无聊的平衡,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王信打断了少女的说话。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用对方来解释。
“这样子不就好了?”
力量的平衡,秩序与混沌的平衡,而平衡会相应地诞生出更强大的力量。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调整力量的平衡只需要一个刹那。
于是,王信的力量回复了,并且再上一层楼。
这是指他转生为混沌邪神之后,第一次的力量的增强。
“呵呵,也对呢,毕竟你都活了这么久了,就算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沉睡,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都不会明白。”
少女千娇百媚地欢笑。
“就算是阿米巴原虫,活了这么久都会进化的,世界上真正把时间都浪费在狗身上的白痴,不是死掉了,就是快要死了。”
王信自忖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他就只是一个喜欢懒洋洋地生活,喜欢睡懒觉的人。
在身为混沌邪神之前,他的人性依旧没有消失。
最少,还有那么一点存在着。
在成为了混沌邪神之后,他也经历过好几次的危机,来自于其他邪神的恶意的视线,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天。
不过他还是成功地一一化解了。
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他还会去回敬对方一下。
所以他才能保持自己微妙的立场,没有被任何混沌邪神支配过。
虽然现在我面对比以前的危机加起来都还要危险的事情就是了。
恐虐与奸奇的不怀好意,还有最重要的,也更危险的,眼前这一位自称是他朋友的死神灭绝的图谋。
“算了,反正都上了贼船,你也的确在帮助我,我没有必要在这时候深究太多,我们还是朋友,就当作是这样吧。”
王信是最为弱小的混沌邪神,他没有忘记这一点,就算现在摆脱了死神灭绝,他的处境也没有好上多少。
死神灭绝虽然危险,但在某个程度上,这位邪神的确是与自己为同一个阵线的。
他们都是拥有秩序的混沌,就算亚空间真的毁灭了,他们也只不过是力量大为下降,不会像其他混沌邪神一样丧失近乎所有的力量。
而且,王信必须要承认一点,如果死神灭绝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消灭其他的混沌邪神,毁灭亚空间的话,他绝对会去掺一脚的。
因为这真的很有趣。
消灭强大的存在,而且还是与自己同等的存在,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相当新鲜的。
所以他非常感兴趣。
如果死神灭绝一开始就以这个理由来说服他,他绝对会二话不说点头答应的。
不论死神灭绝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都一定会对上其他混沌邪神的,王信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啊?呵……我明白了。”
少女也理解到王信心中的变化,因为眼前这一位诅咒邪神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让她瞬间就明白了。
“正如你所想的一样,我要做的事情、我现在正在准备的事情,的确会让我成为整个亚空间的公敌,除了疯疯癫癫终焉之外,其他的邪神必定都会合力来围攻我的,所以我需要一个朋友,一个不会背叛我的朋友,一个与我站在同一阵线之上的朋友,一个与我拥有同等力量的朋友。”
少女第一次收起了微笑。
她面容肃穆地面对自己的朋友。
“那么,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吧。”
少女伸出了手。
“我既是万物的终结——死神灭绝,亦是孕育千万生命的源头——生命之神育存。”
少女的眼神与话语之中,没有一丝的虚假。
王信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
他回应了少女——尼古拉丝的友谊。
他握紧了对方伸出来的手。
“基于秩序而诞生的混沌邪神——诅咒之神咒谛,不过……”
在这个时候,总之就无房一下眼前少女的笑容吧。
“请叫我王信,这是我的名字。”
尼古拉丝展露出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没有虚伪亦没有虚假的笑容。
“你好,王信。”
“你好,尼古拉丝。”
两位拥有秩序力量的混沌邪神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