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艾丽西亚也没下令让卫兵把她带过来,不过现在想找大部分高等恶魔的话,通常艾丽西亚通知一声也就行了,这种让她亲自过去的手下可不多。
不过艾丽西亚自己还指望着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关这把匕首的信息,现在也只能去她的巢穴那边‘虚心求教’了。还记得上次鬼月的事,这种时候毕竟有求于人,艾丽西亚也不打算就位了摆个女王架子而节外生枝;在这一天的精灵疾走课程结告一段落后,艾丽西亚没有带卫兵,一个人踏上了去找窟姬的路。
穿越过来几天后,艾丽西亚对于这座城堡的大致结构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虽说城堡本身仿佛一座城市,艾丽西亚自己去过的地方甚至还不到城堡的三分之一;但是这里大体上的布局并不难理解——她日常活动的区域在城堡中央的位置,而城堡四角各有一座塔楼,现在三个恶魔军团各占一个,还有一个是一些卫兵的居所。除此之外,就是所谓‘外城’——外城环绕在城堡中心周围,实际上是一些被强行连在一起的建筑群,有的地方看上去和城堡中央相差不多,有的地方却破旧不堪,那里是阿斯莫德麾下恶魔的主要聚居地。窟姬的巢穴在外城与城堡之间,似乎就在那座空余的塔楼附近。
知道了大概位置后,艾丽西亚也不需要特地找卫兵带路就能自己找过去了。不过就在启程后不久,艾丽西亚在路过黑月祭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外的‘熟人’。
说是熟人,是因为不久前艾丽西亚还见过这个家伙;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十分惹眼的驼背黑袍身影,艾丽西亚马上就认出它来了。
是那个黑月使者——它没有死。
上次这家伙装神弄鬼还扯艾丽西亚的头发,却被艾丽西亚自己一拳打飞,又被刚好路过的斐迪娜一剑砍了个正着。如果是一般人或者恶魔的话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艾丽西亚也注意到了它的袍子下压根没有尸体。即便是其他恶魔与光明都说这家伙本身是个比艾丽西亚还要弱小的家伙,艾丽西亚也知道它应该并没有死——黑月使者毕竟也是魔界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恶魔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爬得上这个位置。
这次看到的时候,‘黑月使者’正在黑月祭坛前祈祷。虽然它驼背的身影被袍子遮住得严严实实,实际上看到的时候仿佛一只长在祭坛边上的黑色蘑菇,但是艾丽西亚刚好认得它。除此之外,艾丽西亚也觉得实在是很奇怪——它祈祷的样子与艾丽西亚这几天学过的姿势相差不多。
艾丽西亚继续走近,黑月使者站起身、缓缓地转了过来。
它发现我了吗?艾丽西亚停了下来;黑月使者站在祭坛边缘处,居高临下地看向了下方的少女。
“阿斯莫德阁下,贵安。”
仍然是用和上次一样的尖细语调说出来的龙语问候,黑月使者很平常地与艾丽西亚打起了招呼。艾丽西亚问道:“你是……黑月使者?”
似乎问了一句废话,黑月使者也没有回答,它的脸色一如上次一样惨白而没有血色。沉睡中的光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苏醒过来了:“咦?这个恶魔是上次那个吧?它不是被你手下杀了吗?”
艾丽西亚也觉得奇怪,继续问道:“你怎么进入我的城堡的?上次你果然没死,不过现在你在这里干什么?现在还没有到黑月祭祀的时候吧?”
黑月使者与阿斯莫德的关系主要在于这个‘黑月祭坛’——虽然看上去似乎是个破破烂烂的土黄色石头台子,相比起城堡的其他部分显得陈旧而粗糙,但是这里是一处带有神代魔力的仪式场,阿斯莫德与另外三位魔王的传承仪式都会在这里举行,为巨灵魔祈灵的仪式也需要在这里巨型。而黑月使者是黑月祭坛的管理者,每次黑月升起的时候都会举行仪式、为祭坛稳固灵基——这个通常被叫做‘黑月祭祀’。
“还有……上次你是怎么跑的?”
黑月使者仍然没有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下的少女。艾丽西亚觉得奇怪,刚好光明又开始问‘要不要杀了它’了,艾丽西亚便威胁它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入侵者喽?”
然而黑月使者却笑了起来——当然,配上它那副尊容,这副笑容就只会让人觉得阴森可怖了。“阿斯莫德阁下……上次的预言,您是否已经仔细思量过了?”
光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艾丽西亚暂时还不打算再次出手,阻止了光明的举动。说要攻击它只是艾丽西亚的试探性威胁而已,实际上艾丽西亚也还记得上次它说过的那些预言,在确认过它的确是用某种办法金蝉脱壳后,艾丽西亚更加不敢轻视它了。
“恶魔征伐地面……吗?”艾丽西亚想了想,问道,“你能说具体点吗?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不然你说这个谁懂啊。”
眼前的家伙毕竟是个职业神棍,它说的话艾丽西亚不敢不信;在这个世界当中,魔法之类的东西真实存在,看似神棍的预言也就变成了一种值得敬畏的东西。
‘黑月使者’马上回答道:“不只是这件事……恶魔征伐地面,天选的勇者奋起反抗,这只是预言当中与你关系不大的一部分而已。但是你真的想知道这个吗?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但是只有一个……你确定要问这件事吗?”
“跟我有关的?还能有什么……你是说命运中的宿敌什么来着,那个吗?”
黑月使者的话语低沉:“是宿命中的审判。”
艾丽西亚说道:“那你先告诉我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却见黑月使者收敛起了它的笑容,重新转过身,仰头看向了祭坛的上空。祭坛本身在城堡的室内,不过正上方有一个圆形天井,可以看到外边暗紫色的天空与巨大紫月的一角。
“时间就在黑月即将落下的时候,地点就在你的城堡的大厅。”黑月使者难得地吐字清晰地说道,“主要人物是你,还有你宿命中的那个人……敌人。”
这句话说的并不神棍,但是艾丽西亚还是不懂:“那到底会发生什么?宿命中的那个人又是什么鬼?”
“一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你了。”
艾丽西亚马上就怒了,一方面是这家伙老是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上次是这样,这次仍然一样,说话也不带清楚的,艾丽西亚已经受够这个了。至于另一方面,这家伙动不动就来文字游戏,不禁让艾丽西亚想起了当初被骗到魔界的伤心事,看它还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站在祭坛上,艾丽西亚顿时觉得怒从心头起: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黑月使者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副欠打的样子。
“光明打他……别让它跑了!”
这次艾丽西亚看清楚了,原来上次它是这么逃走的吗?对于能抓住它武力逼供这件事,艾丽西亚自己本身并没有抱太大期望,现在它走了也就只能作罢了。然而就在这时,艾丽西亚看到一圈仿佛薄纱一样泛着白色光芒的东西出现在了祭坛四周,紧接着,祭坛靠门的另外一边传来了‘哎哟’的声音,然后黑月使者的身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光明大笑着追了过去,马上就给了黑月使者结结实实的一记空气拳;虽然艾丽西亚已经特别关照过它不要下死手,不过这一拳也足够狠了,黑月使者再次被一拳打飞了出去——比起艾丽西亚那次只是被打飞两三米,这次它几乎是从祭坛这头被揍飞到了那头,撞到了似乎是光明撑开的虚幻墙壁才停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打了。”
落地的时候光明接住了它——当然艾丽西亚知道它多半只是想要黑月使者别一下子摔死好多给他两拳而已。在光明继续动手之前,艾丽西亚阻止了它,然后穿过那道透明墙壁、来到黑月使者跟前:“你准备怎么说?”
黑月使者从地上趴了起来,与艾丽西亚预想中的不同,它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它的黑色衣袍有点凌乱,这让艾丽西亚有些觉得刚才会不会打得还不够狠。
“你那个预言是怎么回事?”
“该说的都说过了,该给你看的也都展示过了。”黑月使者说道,“我只是个预言师而已,不会主动涉足到你的命运里。”
艾丽西亚问道:“这跟你装神弄鬼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参与到你们双方的任何一边,所以请放过我吧,我的女王。”
“你说的双方具体是谁?”
“……”
然后便沉默地低下了头。黑月使者的个子十分实际上很矮小,又被光明捉住了之后,它这次应该已经不能像上次一样跑掉了——如果它没有其他逃脱手段的话。
艾丽西亚好奇:“你能帮我什么?”
黑月使者叹了口气,然后起身。
“请随我来。”
说完它便往门外走去,光明马上从旁边飘了过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艾丽西亚自己也有些疑惑——这家伙是想继续装神弄鬼、然后再次逃走吗?听到刚才黑月使者的话之后,艾丽西亚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过有光明在旁边、它暂时应该还跑不掉,艾丽西亚倒是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直接跟了上去。
姑且看看它要搞什么鬼吧。
走在路上,艾丽西亚追问道:“你要帮我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也是想起这家伙本来是个有头有脸的角色,艾丽西亚才没有当场发作。不过这家伙的回答很欠打,简直就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艾丽西亚越来越想再把它打一顿了。
然而黑月使者的步伐不疾不徐,艾丽西亚在留意着它会不会是想逃,或者是去找其他附近的恶魔求援,不过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一路来到了空荡荡的城堡正厅,黑月使者一直没有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举动。
“到了没?不会是要出城堡吧?”
来到这个熟悉的正厅后,艾丽西亚更加疑惑了,如果要出城堡的话艾丽西亚肯定不会跟它去了,毕竟她还有其他事要做;不过黑月使者似乎也并没有出去的打算,说道:“就到了,跟我来吧。”
说着,黑月使者拔地而起,竟是从原地直接飞了起来。它飞的速度不快,升起后便向着上方飘了上去。
“咦?”
听到光明的声音却有些意外,艾丽西亚问道:“怎么了?”
“隐藏实力?”
“是的,不过应该也不是我的对手……”
“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要不要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