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南珊瑚海海面——距新西兰本土480海里]
太阳正缓缓落入水天交接的地方,霞光染红了天空,钢铁的舰首劈开波涛起伏的海面,两艘银白色的战舰正行驶在夕阳的余晖之中。
〈这里是悉尼号,呼叫堪培拉号,收到请回答,完毕〉
〈……堪培拉号收到,请讲〉
〈联合海军司令部指示,命令我部调转船头,航向东南,前往奥克兰进行补给,并对船舰进行维护,该海域的巡逻任务交由第12巡洋舰分队执行,完毕〉
〈堪培拉号收到,航向东南,完毕〉
上校站在舰桥的作战指挥所内,看着自家巡洋舰右舷的堪培拉号开始调转方向,随后闭上了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
“……4月16日,南珊瑚海无异常……”
毫无光泽的头发从大檐帽底下钻了出来,乱糟糟地拧在一起,像是秋后枯萎的杂草一般,身上的海军制服皱巴巴的,实在是看不出军人的样子。
但这可不是因为他懒惰或者不拘小节,全舰官兵都是如此,他们在海上执勤的太久了,激烈的战况和紧张的局势让他们无暇顾及自己的仪容。
毕竟,敌人的炮弹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比较干净就躲着你。
“长官,您觉得我们这次能休息多久?”
坐在电报机旁的上尉取下耳机,向站在窗前的舰长发问,而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住了指挥所内的所有人,他们都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上校的背影,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怎么知道?”
上校睁开眼睛,侧过头,瞪了上尉一眼,冲着他呲牙咧嘴。
“咱们能有多长的休假,全得指着那群深海,只要它们安安静静,我们就能好好休假,但它们要是闹起来,休假不休假另说,命不搭进去就是你们的福份了。”
上校再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苦笑了一下,将脑海中浮现的苦痛再次埋藏于心,发出了充满无奈的叹息。
“它们可不要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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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2日,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落下帷幕,世界人民期盼已久的和平终于到来。
历史本应进行下去,日本签署投降协议,大规模战争不再出现……本应如此……
随着东京湾内的投降协议书一起到来的,还有神秘敌人的入侵。这些像人类少女的怪物,针对的不是某个国家,而是整个世界。
深海舰队,这是人类赋予它们的称呼。随着它们的出现,商贸航线中断,沿海城镇遇袭,人类失去了对海洋的控制,而刚刚脱离战争苦海的世界各国,不得不再次面对另一场战争,一场决定人类文明生死的战争。
“我们没有选择,无法和谈,无法共存,我们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战争,为了整个人类世界,将战争进行到底。”
——温斯顿·丘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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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奥克兰镇守府第四舰队,我们即将通过你部舰队右舷方位,请通知火力岗位,以免造成误伤〉
舰桥的通讯设备中响起了还带有些许稚嫩,但元气十足的声音,让上校有些愣神,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勤务兵,通知所有武器官,那些姑娘们要从咱们附近通过,等会别闹出事情来。”
“明白,长官!”
得到勤务兵的准确答复之后,少校才从通讯员手中接过通讯设备。
〈这里是新澳联合海军舰队,第7巡洋舰分队,收到请求,我部将立即执行,完毕〉
〈那就拜托你们了~〉
上校笑了笑,少女的声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现在在智利那边,过的应该还不错吧……?
将通讯器还给通讯员,让他继续完成对堪培拉号的呼叫任务。自己则推开右侧的仓门,走出了舰桥,站在舰桥外的平台上,出神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洋,思绪飘向远方……
和很多人一样,在深海入侵至新几内亚岛,澳大利亚已经成为海军最前线的时候,当时还只是少校的上校就将自己的亲人们送上了前往南美轮船,让他们到更加安全的后方去了。
而这一去,就是整整3年……
‘她现在应该和家里的书柜一样高了吧……记得那时候她还够不到妈妈放在书柜顶上的糖果呢……嗯?’
上校瞪大眼睛,盯着从悉尼号旁边略过的银灰色飞行物——那是一架只有模型大小的海象式水上侦察机。
“……我说那些姑娘怎么会提前告知我们……”
〈这里是悉尼号,呼叫堪培拉号,女武神们要从咱们右边通过,叫你舰上的武器官管好他们的手,完毕〉
〈堪培拉号明白,完毕〉
消息很快便在两条巡洋舰上传开了,没有值班任务的好奇水兵们全都涌上了甲板,期望能看一眼那些强大的“女武神”们——战舰少女,也可以称呼为——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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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姐姐,已经通知过他们了~”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17世纪皇家海军军服的少女,银白色的头发略有散乱,脑后扎起来的麻花辫随着海风的吹拂轻轻摆动着,橙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愉悦的感觉,下身黑色的短裙与白色的过膝袜构成完美的绝对领域,搭配上棕色的高筒靴,堪称完美的妙龄少女——前提是去掉那些固定在她背后和手脚上的铁疙瘩。
“嗯……”
行进在她前方的另一位少女头也不回,随意的应答着。同样的发色,几乎相同的着装,连靴子的款式都完全一样。但那醒目的紫色的军服和黑色过膝袜,以及梳成双马尾的头发,避免了将这两位少女搞混的尴尬。
六名少女排成单纵阵型,在海面上高速前进,脚踩海洋的水流与波浪,虽然有时溅起的浪花会将少女纤细的双腿染湿,但对于她们来说,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烦恼罢了。
她们是隶属于奥克兰镇守府的战舰少女,是人类眼中,大洋之上的女武神。
航行在队列最前方的是奥克兰镇守府第四舰队的旗舰,阿瑞托莎(Arethusa)——或者,林仙,少女自己更喜欢这个名字。
‘唔……燃料不够了吗?……’
银白色的双马尾随风飘荡,金属质的船锚发夹在霞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睁开的左眼的盯着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的两团白色,右眼却紧闭着——她正在接收水上飞机发回的信息。
‘那就回收好了……’
少女侧过脸,眺望着即将沉入水平线下的太阳。让那些孩子在黑夜之中驾机飞行,也太难为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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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内部文件:对战舰少女试验结果]
自愿接受测试的战舰少女包括[数据删除]号驱逐舰、[数据删除]号重巡洋舰、[数据删除]号战列舰。
测验报告:
体健的结果令人惊讶,她们的生理特征和人类女性没有任何区别,却能变出钢铁一般的武器。武器的测试结果与预想之中完全相同——战列舰级的舰炮确实拥有战列舰炮的威力,驱逐舰级和重巡洋舰级同样如此,但射程比人类的同等级武器要短许多。
试验人员使用步枪和重机枪对她们进行了射击试验,对战列舰级和重巡洋舰级毫无威胁,步枪对驱逐舰级也没有任何效果,但重机枪却会令她感到疼痛,持续射击会造成一定的伤害,申请的长时间射击试验被否决。
……
血液化验的结果非常诡异,什么都没有,和人类外表相同的鲜血中却什么都化验不出来。
今天早上进行了第二次测试,我们从陆军那里借来了一门75mm反坦克炮,对战列舰级没有任何杀伤能力,只是弹片划破了她的衣服,让她有些不高兴;对重巡洋舰级的攻击测试,她含着泪表示痛感十分明显,炮弹擦破了她的皮肤。;驱逐舰级拒绝了这次测试,她明确表示75mm的火炮已经有可能夺取她的性命。
……
这次我们采用了一门155mm榴弹炮,对重巡洋舰进行的攻击试验导致[数据删除]号受到严重伤害,并被紧急送往总督府进行救治处理工作;对战列舰级进行的测试结果令人倒吸凉气,炮弹成功对她造成了伤害,但也只是擦破皮肤的水平;驱逐舰级拒绝参与本次测试,并明确表示155mm炮对她具有致命威胁。
……
近一步的测试行为被联合国叫停,测试结果与一年多以来的战斗结果完全吻合——不论是深海还是舰娘,与人类海军的同等级战舰相比,都存在着射程近、防护薄弱的缺陷,但极高的灵活性和娇小的体型赋予了她们无与伦比的优势,我们面对的局面,不容乐观。
——1946年12月7日,[数据删除]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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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注视着从舰队右舷快速略过的少女们,沉默不语,缓缓抬起右臂,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敬礼致敬。钢铁铸造的战舰注定不能像那些少女一样,不在乎机械磨损,可以随时随地全速航行。
况且堪培拉号还是旧式的郡级(肯特级)重巡洋舰澳大利亚号改名而来,船舰老化严重,巡航时速连设计时的16节都无法达到,只能保持在14节左右,拖累了自己脚下这条从美国进口的克利夫兰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再看了堪培拉号一眼,摇着头走进了舰桥指挥所,轻车熟路地绕到副舰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班交给你了,我去休息一会儿,别忘了灯火管制,我可不想在船舱里的时候,被深海的突袭炸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