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夜云彻夜未眠。这也直接导致了一个比较严重的后果——他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近半个小时。
他捂着稍微有些昏沉的脑袋下楼时,伊利斯早就准备好了早餐。但是她没有开吃,直到夜云下来。奥利维亚悄悄地从桌下探出头,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似一只小猫咪一样。随后她弱弱的问道:“我们...可以开吃了吗?”
......
夜云走出房子,便看见一辆车停在门口。车前盖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手指上烟雾缭绕。听到房门的“吱呀”声,她转过身,看见来人后,她怔了。他低下头去,即使他是杀人如麻的刺客,此刻也有了一种不想面对面前人的冲动。论美貌,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倾国倾城,堪舆腾龙国历史上的四大美人。论能力,她绝对是让人无法挑剔的存在。
“好久不见了,阿云。”愣神间,夜云听到了他遗忘了很久的小名。他听得出来,眼前人是几乎颤抖地叫出他的小名。而他沉默了,许久,他才张开发颤的唇:“好久不见,叶媚.....姨。”
叶媚听到夜云对她的称呼,面色忽然变得苍白。夜云撇过头去,默默地走上前打开后备厢,把行李放进去。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裤脚,低头看,奥利维亚张开双臂,蓝色的眼睛期盼般地看着他。夜云露出一张温和的笑容,低下身把她小小的身体抱住。
“我会想你的。”奥利维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夜云有些惊愕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摇头笑了笑,上前打开车门便坐在副驾上。
叶媚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绝色少女,然后掐灭烟头,坐到驾驶座上,开启油门便离开了。夜云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伊利斯挥手告别的身影,和奥利维亚泪流满面的脸庞。
......
车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叶媚转头在夜云的侧脸扫了一眼,心底有话却没办法说出来。夜云抿唇,只好转头看向窗外。忽然叶媚开口问道:“她们是你最亲的人吗?”
“不是。”夜云的回答让叶媚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夜云下一句话让她又把心提到嗓子眼上——“她们是我存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最珍贵的宝物。”
夜云说到“宝物”两字的时候,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叶媚明白,她这辈子是不可能了。悄然掩饰眼底的失望,她继续开车驶向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之前,叶媚问出了她一直不敢问的话:“苍云走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来?”
夜云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张带着修罗面具的身影。身材不壮硕,但是很修长。摘下面具的面容不是很帅气,不是很小白脸,很平凡。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能吸引你的注视。
他叫叶苍云,腾龙国南方叶家的家主。是夜云承认的唯一师傅,也是叶媚的堂弟。但是他的另外一重身份在高层中仍然能引起一波地震。他不单单是一家之族长,还是一位——弑神者。
和他同个时代的人大多都退隐了。也有的和苍云一样,肩负起关乎整个家族抑或组织的责任。但是作为他的弟子,夜云明白他内心深处的不甘。
“如果可以,我宁愿舍去这个家主之位。再也不要回来。”
当时的苍云低声呢喃这句话的时候,夜云看着他颓废的背影,内心深处为他升起了不平。而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如那时候,他匆忙赶到的时候。
......
车子在高速铁路站停下。夜云打开车门,大步离开。叶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真的好像。”
夜云走进车站,人来人往的场面顿时让他一阵头大。因为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人海中你来我去的绝对会出现事故。深呼吸一口气,夜云抬脚准备向前走。这时一道谦逊有礼的声音让他把脚伸了回来:“请问,是克伦威尔先生吗?”
夜云转头,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男人直直的站在离他不到100米的距离。眼睑微闭,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头发不见一丝凌乱。夜云皱眉,悄然把五指并拢,挡住伸出来的袖剑。
“我没有敌意,林夜云先生。”似乎感觉到了敌意,青年男人开口了,他的话让夜云放松了警惕,但是那只出鞘的袖剑却迟迟没有缩回去。原因无他,他不相信面前这个人。
青年男人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他。完全的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方,这是一个禁忌,战场的禁忌。但是这也是一个不成文的承诺,眼前这个人对夜云的承诺:我如果对你有背叛的举动,你大可直接了结我。
夜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深处渐渐地触动了。他收回袖剑,跟上青年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打扰谁,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夜云捏住下巴,脑海里不断地在思索着那三段预言的关联。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得不出一个结论。这时一股危险的预感在心头迸发。
“夜云,有危险!!!”
影月的警告声刚落,夜云霎时向左翻滚。而他站的地方被一把突然袭来的镰刀砸出阵阵龟裂。夜云站定转头看着那柄镰刀,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不可思议、愕然等情绪。那镰刀是一柄短镰,但是刀刃的部分却弯成钩子形。连接刀刃的是一段铁链。很古怪的一柄兵器,但是夜云却见怪不怪。
他把手伸到腰间,准备把他随身携带的烛龙拔出鞘。这时一股冰凉尖锐的物体贴住他的后背。夜云举起双手,缓缓转身。然后他见到了一张熟悉之极却又不熟悉的面孔。俏脸冷漠如霜,身上的衣服是那套樱色裙子。左手持剑抵在胸口,右手握着一截铁链。
“我真的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你。”她咬牙切齿道。
“我只是受人之托。让开。”夜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只是他的话让剑尖离他的心脏更近一分。
“没有想到堂堂林家少爷也会接受这种工作。”
“这种工作可不是属于你们狄家的,狄樱。”夜云突然贴住剑身,低头在狄樱的耳畔低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上门,要你们讨点债。”
耳边吹来的热气让狄樱浑身酥软,但是当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个人早已在她眼前消失。
......
跟随着青年绕过好几节车厢,忍受了大量异味的夜云就见到了正主。
她低头专注地阅读手中的厚皮书,穿着一套白色的雪纺裙和一件咖啡色披肩。她的头发是罕见的莹白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在夜云的记忆里,唯有自己的身边那人的发色能与面前这个人相比。她的面容不是惊艳四座的绝世相貌,却很耐看。她抬起头,恰好和夜云的目光相接,她微微一笑。
“夜云·克伦威尔,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名字叫爱丽丝。是你的雇佣者以及——”爱丽丝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你的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