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亚基人被称为“沙丘之子”。他们是黄沙的儿子,是生活在沙丘上的民族。早在神罚之前,他们就在沙丘之上生活了数千年。
跟普遍崇拜至高之神费尔巴哈的其他民族不同。奇亚基人没有任何信仰,常年跟自然搏斗让他们不再对任何超自然的存在顶礼膜拜。他们的骨子里就不相信什么神祇,他们只相信自己。
那个为西罗姆世界带来无尽灾难的黑宰相康斯但丁便有一半的奇亚基血统。他的父亲是哈扎尔人,母亲则是奇亚基人。他自小就跟奇亚基生活在一起。也正是因此,他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神明的注意。
所以神罚之后受大陆其他民族迁怒的除了哈扎尔人之外就是沙丘上的奇亚基人了。
然而,哈扎尔帝国已经被卖入黄沙之下。残存的哈扎尔人也纷纷隐瞒自己的民族隐没与人群之中。现在的西罗姆,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一个哈扎尔人。
也正是如此,奇亚基人在神罚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全世界都覆盖上黄沙而变好。
好在奇亚基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之中。对于沙漠的熟悉程度远胜其他民族。这才顶着“渎神者”的骂名苟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被人们唾弃,但好在没有灭族的风险。
当吴关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的如同一个蝉蛹。不远处,巫术身穿麻布衣服的人围着厕所啧啧称奇。有的人还把头伸进马桶里。
“卡拉布大叔。”洛安敲了敲马桶的水箱:“这个奇怪的盒子里似乎有水。至少二十杯!”
被洛安成为卡拉布的中年猎人走了过去。用手敲了一下,点点头,说:“二十五杯。”
“大叔,你说这个箱子是什么做的?还有这个椅子是怎么回事?”洛安问。
卡拉布挠挠头,用手在马桶的水箱上又敲了敲。然后拿指甲刮了一下。最后用佩刀在水箱上划了一道。
“是瓷器!”卡拉布习惯性的点点头,对洛安和其他人说道。
“瓷器?”洛安惊讶的问。
“没错,瓷器。”卡拉布说:“当年哈扎尔人最著名的,就是从神秘的东方国度运来的瓷器。据说指甲大一个碎片就值一块相等大小的金子。”
“那玩意也就十杯水?也不值钱啊,大叔!”一个年轻的猎人问道。他叫马塔,今年十六岁。是神罚之后出生的。
卡拉布笑着给马塔一击暴粟。说道:“那是神罚之前的价格。那个时候水到处都是,这么大的一块金子能换一个小湖。”
马塔听了直咋舌。在这个极度缺水的时代,他却奇迹般的有着轻微的洁癖。所以对神罚前的世界极为向往。
“我要是有那么多水,我一天洗三遍的澡!”马塔说。
“小心泡烂了。我听说,在水里泡时间长了,皮肤会溃烂的。”马塔边的一个同龄的猎人说道。
“尤斯曼城的那些老爷天天洗澡。”马塔反驳。
“他们脸皮那么厚,怎么可能泡烂?”有人揶揄道。
这个拙劣的俏皮话出人预料的戳中了在场所有年轻猎人的笑点。大家顿时哈哈哈的笑成一片。
卡拉布皱皱眉头,双手虚按,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叔,下一步怎么办?”洛安问。
“先想办法把水取出来。”卡拉布说:“然后把这个家伙的底细套一套。”
众人这才扭过头,看向被绑的跟蚕蛹一般的吴关。
从醒来到现在,吴关一直留意着他们的谈话。这些家伙当然不可能说中文,所以吴关压根就听不懂。不过这些人每说一句话,在相应的人的脑袋上都会冒出一个聊天气泡。然后里面的话都会用中文标注出来。所以这些人在说什么,吴关都很清楚。
卡拉布走过来,蹲下身子,视线跟吴关平齐。说:“醒了?”
吴关抬头看了一眼他脑袋顶上的聊天气泡。下意识的点点头。
幸亏点头在奇亚基人这里也是“对”的意思,否则很容易引起误会。
洛安也走了过来,站在吴关的身后,问:“你是什么人?”
由于洛安站在吴关的身后,吴关看不到洛安头上的聊天气泡。同时全身被绑在柱子上。压根就扭不了头。所以只能张着嘴一言不发。
卡拉布皱眉,重复了一遍:“你是什么人?”
这没法用点头和摇头回答,吴关又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中文。然而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像卡拉布那样皱起了眉。包括吴关本人都楞了神。
他虽然说的是汉语,但发出的声音确是一种自己压根不懂的语言。实际上,这正是卡拉布他们刚刚说的奇亚基语。
可是吴关的奇亚基语停在卡拉布等人的耳朵里,却非常的怪异。
一门语言由单词和语法构成。并不是说你单词量够大就代表你学会这门语言。这就好比一堆砖摞在一起那不叫房子一样。
说白了,就是机翻。短语还可以,稍微长一点就无比怪异。而且发音也让人感觉别扭。
“这么蹩脚的奇亚基语?”洛安说:“该不会是萨伊尔人的奸细吧。”
萨伊尔人是眼下奇亚基人所面对的最大的敌人。洛安会这么想非常正常。
卡拉布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萨伊尔人再有钱也不会派出拿着二十多杯水的间谍。你也说过,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萨伊尔人真要往我们部族里派奸细,何必用这种异想天开的方法。商队或者奴隶不是更方便更合理?更何况,你见过这么蹩脚的奸细?”
洛安撇着嘴,算是认同了卡拉布的说法。
卡拉布说太快。吴关还没看完翻译好的文字就结束了。只看到最后“蹩脚”俩字。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力受到了侮辱。他刚想开口反驳。只见卡拉布转过头来,看向吴关。
老猎人看着吴关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目光让后者瞬间失去了反驳的勇气,卡拉布说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心怀歹意的家伙。我卡拉布跟野兽打交道多年——无论是披着人皮的还是披着兽皮的。从来没走眼过。但我不会把部族的命运交到我的预感手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关心里直骂娘。这家伙啰啰嗦嗦的说了那么多,说的还贼快。吴关又一次没看完就结束了。虽然他还是看到了最后的问题。但他担心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能再重复一遍么?我没看清。”
“看?”卡拉布愣了一下,没听清可以理解。但是“没看清”算什么?他是用眼睛听声的么?
卡拉布大叔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吴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病,连忙解释道:“啊,不是,不是,是听,听。”
吴关着急的样子和机翻的平淡并且毫无语气语调的声音搭配起来,诡异的不能再诡异。
卡拉布挠挠头,用手重重的锤了一下手心,说:“我明白了。”
“什么?”洛安和其他年轻猎手问道。
“你们还记得村东边阿赫大婶的儿子么?”卡拉布问。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恍然大悟:“您说那个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说话口齿不清的大傻子啊。”
“你们看像不像?”卡拉布指着吴关。
“症状比那个大傻子轻不少”大家纷纷赞同卡拉布大叔的观点。
吴关自然看到了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大声的反驳道:“我不是傻子!”
可惜,他愤怒的表情配合平直无起伏的声调。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卡拉布一脸怜悯的安慰着吴关。
“大叔,那我们怎么办?”其他人问。
“唉。”卡拉布直起身子,无视吴关愤怒的目光:“让公主大人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