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约定,现在你和你的妹妹已经自由了。”
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一个通向不知何处的洞口,身穿破烂黑袍的少年少女站在洞口,听着一名白袍老者的话语。
“记住,这里以后你们绝对不能再来,将这里尘封在你的记忆中然后滚吧,狗!”
侮辱的话语,激起了少年威胁的低吼,带起了一阵铁链的声响。
“哥,冷静。”
少女拉了拉铁链,这铁链如那难解的命运,环环相扣,最终与少年脖子上的项圈连为一体。
“......”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拉着少女缓慢后退,直到再也看不见这个充满残酷回忆的洞口为止。
少女拉着少年,“哥,我们现在先去找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再想办法帮你把脖子上的项圈取掉好不好?”
少年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任由少女拉着他前行。
行至途中,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巨狼忽而出现,少女来不及反应,只觉身旁之人瞬间消失,随后眼前一花,巨狼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脖子之上,一道咬痕便是其生命的终结。
少年拉了一下少女衣袖,“......”
“好啦,我们继续走吧。”少女反手握住少年的手掌,“不过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呀,哥哥。”
少年点头,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
偶然村,一个偶然建立起来的村子,据说当初有一位声势显赫的人物隐居于此,但前来拜访之人却络绎不绝,周边小贩嗅到商机,便长年累月在此经营,久而久之,一个村落便在此成型了。
那位大人物看到了这个村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便给这个村子取作偶然之名。
偶定散闲处,
便闻敲门声。
避之不见非良策,
唯有此身渺云中。
在村中吟完这首非诗非词之作,这位大人物就此不见踪影。
至此,偶然村便与其他村落相比再无特殊之处了。
时至今日,铁链叮当之声闯入宁静的村落,带起了未知的风云。
“哥哥,前面不远处有个村落,或许会有铁匠,这样就有可能将项圈取下来了。”
少女看着村落中稀疏飘起的几柱炊烟,不由得拉着少年加快了脚步。
“......”
少年突然将少女横抱怀中,随后由腰至脚依次发力,劲力灌于足,一步蹬出,少年便带着少女呼啸而起,直冲偶尔村而去。
“哥哥!”在偶然村门前,少女颇为生气的捏了捏少年的脸,由于少年脸上毫无表情,反倒惹得少女笑了起来。“虽然我是有想要赶快过去的意思,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
少年点点头,又歪歪头,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就在少年少女交流之际,一个麻衣老者从村中出现,手中木杖敲地,打断了单方面的谈话,“不知两位来我偶然村有何事?”
“小女梅不虞,这位是家兄......”说道这里,少女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摇摇头。
老者一笑,杵了杵拐杖,“我不过是这个偏僻小村的村长而已,再说你瞧我这一身麻布衣服,那里还用得着称呼,你们又都这么年轻,不如就叫我麻衣爷爷吧。”
少女点点头,“麻衣爷爷,我们本是商贾之子,只因偶然一次跟随父母的商队运送货物,途径这座山,不料却突遇匪寇,父母双亡,我和哥哥被俘,这些人为了羞辱我哥,竟给他带上项圈,拴上铁链,当做狗来圈养……”
“够了!”麻衣爷爷听的横眉怒目,拐杖敲地劲力乍泄,震得四周百草千树止不住的摇晃。“没想到偶然村竟与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同床卧榻如此之久,若是老夫再年轻三十岁,定要亲手灭掉这群畜生!”
“小女子相信麻衣爷爷,”少女向麻衣爷爷略施一礼,“不过所幸善恶因果,皆有定数,就在前日,这群匪寇突遭神秘人屠杀,我和哥哥便趁着混乱逃了出来。”
“......”少年在一旁听着少女的话,歪了歪头,随后朝着麻衣爷爷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麻衣爷爷看着低吼的少年忍不住后退半步。
“好啦好啦,”少女安抚着少年,在其耳畔低语,“我骗这位老爷爷,只是不想告诉他真相,并非是想杀他,哥哥你别这样。”
少年点点头,随后默然不语。
“我这哥哥,那段受尽羞辱的日子让他受了极大的打击,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刚刚的敌意是误将您当成坏人,还请见谅。”
“无妨,只不过老人家突然被吓一跳真有些吃不消,”麻衣爷爷叹口气,“那你们来这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安居的吗,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间房子。”
“非也,”少女指了指少年脖子上的项圈,“不知贵村之中是否有铁匠,可否帮忙把家兄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
“本村是有一个铁匠,”麻衣爷爷说话之间略有犹豫,“不过那人虽然锻铁技术很好,人却......唉,我带你们过去吧。”
......
一间破烂铁匠铺,一张老旧绿竹床,一把黑色打铁锤,一个烂醉狂语匠。
“三天磨一锄,
五天锻一枪,
不问武林事,
且做打铁匠!”
还未走近,铁匠醉后的吟诗声已然传了过来,激起了少女的一丝笑意,“看来这位铁匠也是位颇有趣味之人。”
麻衣爷爷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带着梅氏兄妹向前走去。
“铁匠铺虽说就在村中,只不过这铁匠性子孤僻古怪,非要把铁匠铺开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如果不是手艺着实精湛,恐怕这个醉鬼铁匠早已饿死喽!”
“哦?”少女眼睛一转,“看来这位铁匠的技术高超的很呐,想必取下我哥脖子上的项圈定是轻而易举。”
谈话未过半,却已到了终点。
“铁灭心!”麻衣爷爷朝着铁匠喊道,“你久违的生意来了!”
“我跟这些铁疙瘩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虽然不敢说是轻而易举,但总归是有点把握的。”
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但他的眼睛却是那样的昏暗,连即将步入终点的老人都无法相比的死气就在这个男人的眼睛中荡漾。
“你看起来很气色很差。”
“一个活着只是为活着的人,气色都不会很好。”
“是吗?”少女一笑,“不知阁下是否有办法取下家兄脖子上的项圈?”
铁灭心从竹床上下来,带着满身酒臭,靠近不断对他呲着牙的少年,“你该冷静点,我没有恶意。”
少女拉了拉少年衣角,示意少年冷静。
“这项圈材质颇为特殊,我现在恐怕没办法弄断。”铁灭心摸摸下巴,“不过我倒是知道铁骨城有个人可以做到。”
“这样吗……”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失望,“即便如此,也多谢阁下告诉小女这条消息,小女日后必有回报。”
说完这番话,少女拉着少年,朝铁灭心和麻衣爷爷各施一礼,准备告辞。
偏僻寂静的山村,偏僻寂静的铁匠铺,少女拉着少年,带着带着略有遗憾的心情,准备踏上解开束缚两人枷锁的旅程。
“女娃子急什么,”铁灭心打个哈欠,“我虽然没办法弄断项圈,至少可以帮你们把这条铁链弄断,也省的你们太过引人注目。”
“多谢阁下!”少女面露喜色,虽然没能去掉项圈,但至少比之前好了不少。
“.…..”
少年身形忽而一闪不见,过了一会儿,竟扛着那只死掉的巨狼回来了。
少年将足有两人高的巨狼轻轻地放在铁匠和麻衣爷爷面前,朝两人点点头,又退回少女身边,似乎是要把这只巨狼的尸体作为报酬送给两人。
麻衣爷爷看到这一面莫名感慨,“即便是神志不清,但作为人的一面依然让他做出了知恩图报的举动,想来他之前应该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铁灭心道:“人间纵有千般恶,
有心依明。
漫漫红尘万种人,
难觅良善。”
“承蒙二位夸奖,可惜家兄现在不会言语,小妹便带兄受过了。”
铁灭心手拿黑色打铁锤,走到少年面前,伸手拿起链子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就在此时,铁灭心突然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死亡危险!
原先站在此处的少年身影渐渐消散,就在铁灭心心生疑惑之际,少年的身影逐渐凝聚在铁灭心身后。
“!”
铁灭心大惊,手中打铁锤一翻下意识的就要往背后砸去。
“住手。”
虽然苍老但却处变不惊的声音响起,木杖轻轻点在铁灭心的手肘,化掉劲力。
随后杖头一扬,逼退少年。
突逢变故,少女也不免生气,“哥哥,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
少年歪歪头,似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要!对!别!人!动!手!”
每说一个字少女就用手指戳一次少年的胸口,虽然少女完全没使劲,但是少年也被她戳的连连后退,连脑袋都耷拉下来。
“哥哥你可知错了?”
“......”
少年没说话,但是用点头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向人家道歉,哥哥!”
少年本就耷拉的脑袋朝着铁灭心的方向又变的更低了。
“唉,好了好了,”铁灭心摆摆手“我听麻衣讲过了,这位小兄弟也是个可怜人,我自然不会更与他计较。”
说完,铁灭心拿起铁锤,朝铁链上狠狠一砸,那铁锤本有的力量感毫无踪影,反倒如同一把饱经风霜磨砺的一把快刀般散发着劈裂一切的气势!”
伴随金铁交击之声,铁链应声落地,其断口平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