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你又想做些什么?
会不会去寻找那些失去的,错过的,至今都难以释怀的遗憾?或者重新沿着命运的轨迹体验一遍青涩的青春?
李亦天的专业是民乐,本着父业子承的指导思想,他教李洋从小就学会了很多民族乐器。不是李亦天妄自菲薄,实在这么些年民乐市场一直都不太景气,他倒没有耳提面命的让儿子步入条框分明的体制里,这也多少助涨了李洋的一些懒散气息。
老子英雄儿好汉,历史证明这只是一个伪命题。
以前思想天马行空的李亦天就不怎么管儿子,现在儿子变成了女儿,他身上又发生了这么件倒霉催的窝心事儿,就更没心思去管李洋了。李洋相信,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地球那些直播平台,她说不定能比以前混的更加风生水起。
是的,此刻的李亦天根本就没心思去管这个刚到手,还热乎乎、粉嫩嫩的闺女,她脑海里只剩下了熊静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一起试试的终极必杀技了。
终极技啊!听起来就让人欲罢不能的。
李亦天一家三口在这个世界的新家位于西南城区,不算十分偏远,但离市区也绝对不近,一片四层的筒子楼,算上楼前广场占地小两亩。没穿越过来前那两位也没个正经工作,每天收收租,就翘首盼望的等着拆迁队哪天能来了----这片历史遗留现在都成了他家的。
承载了小女孩儿这幅身体全部记忆的李洋自然清楚,这里就是以后自己的家了。破旧是破旧了点儿,但全部折算起来恐怕最少也能买地球上那个家十几个。
莫说世道是公平的,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起点高。没想到自己现在倒成了这其中的一员,李洋老怀甚慰。
跟在李洋身后,抱着她住院时一应器具的帅气大叔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满脸嫌弃的扯着嘴角嚷嚷:“多大人了,尿裤子都不知道!把我新买的衣服全给弄湿了......”
李洋饶是脸皮厚,也挂不住了,眉毛都跟着抽抽了几下:“插了那么多天管子,失-禁又不是我的错!”
“真是理直气壮啊!”
这让人火气直冒的斜眼笑!李洋没有继续搭理他,气哼哼的往记忆中的地方走。
李亦天像一棵冷艳的梧桐,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去老林家买包尿不湿。”
李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
“老李啊,到现在我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了?”
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摆弄二胡的美貌少妇抬了抬薄透的眼皮:“就算都卖了也不够你一次制作的吧。”
夫妻三十年,李亦天可是很明白另一半心里面揣着几斤几两。她拍的电视剧在他看来,都是垃圾,可又止不住人家把这当成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以前也就算了,重活一次,她可不想再强忍着打人毁物的冲动被他摁在沙发上重温一次。
想想就觉得头疼。
弓弦绵延,秀指轻舞,清脆悦耳的音乐自少妇指下缓缓流淌而出,是《梁祝》的前阙。这世界虽有四大传奇的故事,但这曲子却是没有的。
熊帅叔陶醉的哼了几句,跟着坐在了李少妇的身侧,蓦的眼睛一亮,拍了拍她的香肩:“哎,老李。这曲子还没有吧?这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啊!你想想,咱们要是把那个世界的经典都搬到这个世界来,那得赚多少钱啊......”
滔滔不绝的魔音灌耳,李少妇头更疼了:“那你想拍什么?”
熊帅叔得意的晃了晃手指,嘴里蹦出四个字:“还珠格格。”
还真是......志向远大啊!
“没有钱啊,你不是真的想要卖房子吧?”
熊帅叔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像极了鹰酱家的基辛格在看到兔子满大街青年理发店时的神态。
“肤浅!这么多天我早就想好了。要说咱们也没什么能让社会进步、国强民安的科学技术,但发家致富还是有门路的。咱们可以抄书嘛,再不行就拍小成本网络剧,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
兴致被打断,也许是心性浪漫的李少妇不忍听到化蝶的悲凉,动听的音乐戛然而止。
“你会写小说?或者说,你记得那些字?”
熊帅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只记得那些婆媳关系的肥皂剧,都不算太齐全。至于无聊时看的网络书籍,到现在能记住主角名字的就已经不错了。
熊帅叔在自己还是熊美女的时候就很健忘。
“兴许,儿......闺女记的。”
李少妇也望向复合楼二层的那扇小红门,然后就想到了不久前把尿不湿丢到小丫头面前时她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起儿女们小时候笨手笨脚、欢快活泼的样子。李少妇漂亮的脸蛋上禁不住挂起了一丝笑意。
“咱家还有点存款,先拿给你拍个小成本的网络剧提提气儿吧。”
“老公~不,老婆~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啊。”
就算见惯了大风大浪,李少妇也禁不住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把帅气大叔搭在自己脖子上的两条胳膊扒拉了下去:“红颜就算了,我听了睡不着觉。”
熊帅叔眉毛挑着,“嘿嘿”的笑:“闺女睡着了,咱们去试试那终极技?”
问题解决了的熊帅叔,心情很是爽快。
“小孩子就是精神头散......诶,哎!别!我为领导弹过琴,我为老婆洗过脚,你不能这样......”
睡眼惺忪的李洋刚出屋门,就看到了熊帅叔像拽一头倔驴一样把李少妇拖上楼的一幕。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丫头思维还遨游在混沌之中。
粉面薄怒的李少妇风情万种的瞪了她一眼:“滚边去,小孩子......”
李洋莫名其妙的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侧着身子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转动,直到“砰”的一声响后被隔绝在外。
她才畏畏缩缩的从背后拿出那条两根手指捏着的沉甸甸的尿不湿来。
这就是先见之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