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攻击并没有达到很好的效果。
那些光点向隐藏在暗处的目标涌去,却仅仅只有飞在最前面的一颗击中了敌人,它看起来就像是在空气中凭空炸开了一样,而后面紧随而至的其他光点却纷纷穿过了刚刚第一颗光点炸开的地方,打在了角落的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斑驳散发着淡蓝微光的灼烧痕迹。
“切。”
加斯科因不甘的哼了一声。
实际上,这不是他和艾伦第一次尝试攻击,敌人如果要对他们下手,那多少都会暴露出自己的一些踪迹,而那就是他们反击的机会,可惜在第一次加斯科因的火铳击中了目标,并让她短暂现出形体后,后面所有的攻击在敌人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就再也没有击中过了。
如果第一次发动攻击的是艾伦,这巫婆早就死定了。
加斯科因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想到,他们的敌人看起来十分擅长冷嘲热讽,即便在当时受到了伤害,还要阴阳怪气的赞扬一番“猎人的反应力”,这使得本就不太冷静的加斯科因更加暴躁了。
失去了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目标,之前那些被暂时逼退的披头散发的怪物又一次围了过来,经过一番努力,情况却并没有什么好转,而是再次陷入僵持之中,唯一变化的,大概就是加斯科因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与此同时,正在漆黑的屋子中竭力抵御敌人攻击的三名猎人,正在讨论脱困的方法。
“什么叫‘这是个噩梦’?”
沃尔特用力架开了向自己袭来的锋利铁钩,那铁钩的一段弯曲着绕过了执法者的手杖,在最接近的时候,甚至几乎就快要碰到沃尔特的鼻尖。
“没错,梦,我们现在就身处在梦中。”
两名执法者皱起了眉头,亨里克一直在向他们灌输着噩梦的概念,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察觉到周围的一丝不真实感,就像是有什么地方有违和一般,让他们的感觉到奇怪的异样,可却又找不到这地方在哪。
然而,另一方面,沃尔特能感觉到自己十分的清醒,除了那一个有些奇怪的点,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疯狂的敌人,危险的武器,腐败的气味,刀刃交接,金属的碰撞声不断从周围传入双耳,面临困境时的危机感一直存在于意识当中,使他的反应比平时更加迅速,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战斗人员,他可以怀疑其他的一切,但绝不会怀疑自己在危险时产生的感受。
“我可不认为这些东西砍我一下后会没事。”
沃尔特带着些调侃的念叨了一句,他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抵御前方的攻击上,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亨里克略显焦急的脸色,那一丝违和感的出现是他们醒来的突破口,显然应该是在用铃铛取得联系后,对这种事物比较熟知的艾伦所为,但这名学院派的猎人却并有进一步的帮助他们,联想到之前空气中的声音,亨里克猜测加斯科因和艾伦一定也正被什么牵制着脱不开身。
时间很宝贵。
对于亨里克自己,在艾伦下手后,他已经可以轻易的从这个十分低劣的梦境中脱离,但没有丝毫相关经验的两名执法者却还需要一些时间。
事实上,亨里克心中的焦急还有另一层原因,有关梦境的说法难免会让这些敏锐的外乡人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这本是不应出现的事,这位熟知真相的猎人并不能肯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不算违规,理论上他根本就不应该说出这些东西,最好的做法其实是自己脱身而将这两个人暂时留在这里,如果他醒来后能够与加斯科因和沃尔特一起解决掉这个陷阱梦境的源头,那沃尔特和阿卡拉还是可以拯救的。
该死,为什么这里会有人已经能够制造噩梦了?她哪来的遗物?
亨里克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最后还是选择了帮助身边两名队友脱困,毕竟这两名初入亚南的外乡人是自己带过来的,他要帮助加斯科因一是因为加斯科因是自己的搭档,二是因为他们携带的东西也十分重要,而这两个外乡人又是为什么会跟着自己过来呢。
或许这些看起来十分强大的执法者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们的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一直帮助着他们的加斯科因看成了在环境恶劣的亚南中,一颗十分珍贵的救命稻草,如今他们已经上岸,却随时可能再次落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会让那颗稻草轻易沉没呢?
“听着,我想你们一定感觉到了有个地方有些问题,注意那个点,然后让这种感觉扩大…”
亨里克尽力教导着执法者们,显得生疏而局促,如果他可以说出更多信息的话,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许多,但规则限制着他只能从最玄乎的感觉上下手,这位猎人显然没有什么作为一名老师的天分,而执法者也难以成为一个好学生,加上他们更多的精力都用在防御周围无穷无尽的攻击,使得这次的课程前所未有的困难。
“该死,亨里克怎么还没出来!”
破旧大厅中,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力流逝的加斯科因焦急的骂了一声,而与他一同战斗的艾伦这时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对身边的猎人解释道:
“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似乎不止亨里克一个人…”
“什么?”
加斯科因闻言愣了一下,差点被一个怪物击中,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眼中浮现出了怪异的目光。
“那几个执法者也来吗?”
艾伦笑了起来,他看了加斯科因一眼,在兽丸的药效渐渐消散之后,原先猎人充满愤怒与暴躁的脸色缓缓平静了下来,开始流露出主人原本的情感,在短暂的惊讶后,艾伦可以看出加斯科因隐藏的一丝感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大的郁闷和烦躁,乃至他都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看来你结交了几个新朋友?”
“是啊。”
加斯科因发泄似的握着长斧柄的末端将斧子用力的甩了一圈,这一击让那些围过来的怪物都纷纷被击飞了出去,但是也让他自己忍不住大喘了一口气。
“我真是…”
艾伦摇了摇头。
“不要太在意,那只是流言蜚语而已。”
“……”
回应这句话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次,就连艾伦都没有发现加斯科因脸上,游荡着的浓烈讽刺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