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大褂随意挂到了衣帽架上,在回到办公室的那一刻,马修就已经投身到了工作当中。
虽说手术的进行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作为玛丽琼斯遗传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之一,他所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此刻的他,所要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月前拿出那个执行方案一样,比起空口白话,他或许更适合用实际的行动去提高女孩生还的几率。
对于身患重度联合免疫缺陷症(SCID)的女孩来说,和其他任何生物的组织接触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但那是因为那些组织内部所包含的微生物对缺乏免疫系统的她相当的致命。但是在女孩已经深陷多种细菌感染的情况下,这些生物组织中所含的病原体造成的影响反而显得微乎其微了。
这才是马修能做出这样高风险的手术方案的原因,绝不是因为他无视了那种风险,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或许是唯一能拯救女孩的方式。
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去求助他所厌恶的那个人,博格曼·乔金斯,希望他能够为女孩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者。
当时的他,几乎对这个男人不报任何希望的,虽然和研究所有长期的来往,但是这个男人,却从未去探望过他罹患重病的女儿,如此的冷血的人,马修无法想象他与奈瑞可之间会存在哪怕一点的父女亲情。
不过意外的,这个男人答应了他不现实的请求,而且也不像平常似的,将无数充满了铜臭味的要求摆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这样仿佛大海捞针一般的事情,所以才没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交易吧。
这就是马修当时的想法,但他确实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事,这个男人终究是做到了,并且在他最为放松的时候,将他曾经的请求化为一柄刀锋,直刺向他的喉咙。
在这一刻,马修才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
博格曼·乔金斯,这个男人,是不需要任何弱点的。
无论女孩最后是死是活,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了却了一个隐患而已。
这就是他一开始说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直到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了拯救女孩,自己似乎找错了盟友。
这个男人的眼中,大概只有他自己而已。
不过自己,或许也和他是一类人呢。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马修将眼镜摘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自以为他是在为了保护女孩而努力,但那或许只是为了满足他扭曲的内心。
那个男人,用尖利的刀锋,撕开了他伪善的面具,让他能够直面自己令人作呕的心灵。
他的所有行动,仿佛都是在为自私的自己服务。
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过女孩的感受,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希望她作为鸟笼中的金丝雀,一直在自己的手掌中活下去。
这个清晰的现实使他崩溃,无论女孩最后是生是死,他似乎都失去了为其继续拼搏的资格。
但是此刻,女孩的话语让他清醒。
或许他真的很自私,但他希望守护这个女孩的决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即使他的信念可能并不为人所认同,但是只要女孩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似乎就能让他的心灵宽慰许多。
结果还没有注定,此刻他能够为她做的还有很多,就像一个月前的自己一般,没有什么是比一份实实在在的行动方案,更具有力量的东西了。
此刻的马修,思维已经跳出了局限,他翻出了所有相关的文献和记录,规划着,思索着,努力为女孩寻找到一种更为有效的治疗方案。
他为之而奋斗的身姿,宛若一个战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