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女王陛下。”
艾丽西亚指着地上似乎是黑月使者的残骸,问道:“这个‘黑月使者’……”
“它好像是在冒犯您。”斐迪娜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以为女王您身处困境,所以没有请示就出手了。”
“没事,你做的很对。”艾丽西亚说着,对光明说道,“看吧,她不是敌人。”
斐迪娜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起身,拔出那把大剑放回了她的背后,然后又问:“我听说加黑莉亚来谒见您了,我在找她。请问她来过吗?现在去哪里了呢?”
想起刚才的事,艾丽西亚咧了咧嘴:“是的……来过。她们现在应该在宴会厅……那个谁,你带斐迪娜小姐过去。”
说完后斐迪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艾丽西亚才意识到‘小姐’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妥当。旁边的卫兵领命答应:“好的。”
斐迪娜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优雅地再次欠身行礼:“那属下先告退了,愿深渊庇佑您,新的女王。”
“谢……谢谢。”
看来这个斐迪娜也是个懂礼貌的恶魔。随着她的身影离开大厅,空气恢复了安静;艾丽西亚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这才想起了正事。
“这个袍子……”
艾丽西亚来到破破烂烂的黑月使者的‘尸体’旁边。这家伙刚才被艾丽西亚一记上勾拳打中了下巴,似乎又被光明打飞了出去,最后还被从天而降的巨剑给插了个透心凉,各种意义上应该都不可能活命了才对。不过仔细看了一遍黑色袍子的残骸,艾丽西亚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只剩下半件破碎的黑色的袍子,其他东西一概没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黑月使者的尸体并没有留在这里,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留下。虽说刚才光明对斐迪娜进行了攻击,不过那一瞬间的交手应该不至于会让地上的尸体凭空人间蒸发才对。光明也感觉到莫名其妙,又问:“这个恶魔究竟是谁呢?它应该是个很弱的恶魔才对呀……”
这个问题艾丽西亚已经意识到了,想起刚才没来得及问的疑惑,问光明道:“刚才你完全没有对它出过手吗?”
“没有。”光明干脆地回答,“它很弱……完全感觉不到它有任何战斗能力。”
“那把它打飞出去的……”
话说一半,艾丽西亚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观察了起来。仔细一看,刚才用下勾拳打中了‘黑月使者’的拳头的骨节上有些发白的痕迹。
艾丽西亚恍然大悟——原来是我自己。
黑月使者即便是身材矮小佝偻,至少也有几十斤的重量;将它一拳打飞这种事是之前的艾丽西亚完全不不敢想象的事。
本来应该是这样——然而现在仔细一想,差点忘记刚刚觉醒的‘心灵之火’了,在心灵之火无意间被激发的状态下,一拳打飞这样的敌人并不奇怪。
艾丽西亚不由得心道,原来我已经变强了啊。
这种程度的能力在大部分恶魔卫兵那里都只有被秒杀的份,却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想到这里,艾丽西亚又有些疑惑了。
“这个‘黑月使者’果然很弱啊。”
“嗯嗯嗯,实际上它对你也没什么威胁呀。”光明仍然在在意它搞错敌人这件事,“刚开始我还以为敌人是刚才那个女性恶魔呢。”
这件事艾丽西亚已经吐槽过了:“看出来了……”
“那它到底是谁呢?”
“谁知道呢,本来应该是我叫来问话的一个神棍来着。这家伙也是很有地位的恶魔,却没想到它会做出那种事,而且还这么弱……”说道这里,艾丽西亚问旁边的恶魔,“刚才带它来的是谁?这个‘黑月使者’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也并不了解这个‘黑月使者’的来历与能力。光明才刚醒来,而且它对刚才的黑月使者的印象也就只有‘很弱’而已。
周围几个恶魔卫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出一个影骑士出来认锅,而它也只是说那个黑月使者行事诡秘,它只是找到地方、然后把它领了过来而已,并不确定它是真是假。不过至少从外观上,这个‘黑月使者’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这就让艾丽西亚有些头疼了。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恶魔巫师却突然问艾丽西亚道:“陛下,刚才的预言是什么样的呢?”
艾丽西亚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回想起了预言的内容:“你们不懂龙语吗?”
包括巫师在内的几个恶魔都摇起了头。
“大意是恶魔即将再次远征地面。”艾丽西亚试着用自己的语言将听懂的那部分复述了一遍,然后又问道,“既然你们不懂它的意思,那它唱歌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反应那么大又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骨坼挠了挠头:“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觉得很痛苦,它在唱的东西让咱很头疼。”
“……”艾丽西亚想到刚才看到的黑月与布满肿瘤的大厅,问道,“这种预言通常都是干什么的?”
卫兵仍然摇头,艾丽西亚有些恼,不过这些家伙毕竟也只是些杂鱼而已,一问三不知本来都是正常情况才对。
原本想找这位远近闻名的神棍咨询一下有关自己的事,不过‘黑月使者’的神棍度超出了艾丽西亚的预期。它在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消失了,虽然被斐迪娜突然一剑砍死,不过现在看来,它似乎又用一种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方式趁乱逃跑了。
心里想着这些,旁边光明的小火苗在空气中上下飘着,不等艾丽西亚开口,光明就主动出声问道:
“它是这么说的。”艾丽西亚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随便问问。”
“对了,”艾丽西亚追问,“之前好几次光明你提到过地面与银月教廷,你去过地面吗?”
“那个……还没什么进展。”
空气有些僵硬,只听光明再次说道:“那艾丽西亚你自己努力吧,有危险或者其他事的话记得叫我哦。”
“好的……”
就和之前那次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一样,这次的艾丽西亚明显感觉到了。光明没有详细讨论这个话题的打算——艾丽西亚才刚问,它便生硬地岔开话题蒙混了过去。从各种地方都能感觉到它似乎与地面上的东西联系颇深,但是它始终不肯细说这件事。
对此,艾丽西亚自己没什么办法,沉默片刻后,一个士兵问道:“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艾丽西亚说道,“你们确定这家伙没死吗?”
恶魔巫师说道:“应该吧,我自始至终都在看着,这里并没有生灵破灭的痕迹。”
艾丽西亚点了点头,旁边另一个士兵又问:“要把尸体埋了吗?”
“但是尸体都没有,怎么埋?”
待在旁边的骨坼又问:“那要不要去追杀它和与它有关的恶魔?”
“这个……你们先去找找吧,找到它再说,不要动手。”
“哦……”
士兵各自领命去做自己的事了,末了还各自用意外的目光偷偷看向艾丽西亚,这让艾丽西亚有些恶寒,难道在它们印象中,自己已经是那种一言不合杀人全家的恶人了吗?虽说在魔界这也并不是坏事,不过这样的印象应该已经与艾丽西亚自己相差甚远——之前做这种事,在她自己看来也只是‘杀鸡儆猴’而已。
想到这里艾丽西亚又是一头黑线,想起刚才与加黑莉亚的误会,黑月使者的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艾丽西亚是有点担心这家伙会因为刚才的事回来报复,不过看它刚才那样子,应该也做不了这种事才对——一方面是装神弄鬼的属性太强了,总觉得就算砍死它一次它也不会介意;另一方面是看它的确没那种能力,虽然跟艾丽西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过在光明眼中,它甚至不算是个敌人。
除此之外,‘黑月使者’虽然是个不属于‘阿斯莫德’的‘公职恶魔’,但是说的它‘后台’的话,背后的正是掌控者‘黑月祭坛’的拥有者阿斯莫德自己,就算它死了也只是让黑月祭坛选出下一任使者而已,无论是交恶还是撕破脸打起来,对于阿斯莫德本人来说不会有什么看得见的损失。
要说艾丽西亚唯一还有些在意的东西,就是它装神弄鬼的那些内容了。
除了‘征伐地面’的预言,那个莫名其妙的幻境、还有后来它说的东西都让艾丽西亚很在意。隐约可以感觉到其中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但是要详细解读的话艾丽西亚又说不上来。
艾丽西亚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虽然是来接受了黑月使者的谒见,但是相比之下,还是与两位将军的会面更有意义一些。结束之后艾丽西亚听说两位将军在宴会中,便准备过去看看。在路上,还特意向其他恶魔打听了一下两位恶魔将军的事迹。
苟兰德是超过六百年的大恶魔,加黑莉亚虽然年龄据说很小,不过由于几年前杀死了一名很有名的恶魔领主,名声反而比苟兰德更响亮一些。这些事是她自己也知道的有关两位恶魔将军的基本资料,问起其他卫兵之后,它们基本上都是在介绍它们有多厉害有多有名、杀死过多少同样厉害的恶魔,这些东西艾丽西亚并不是十分意外。
艾丽西亚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位恶魔将军之前的行迹——
艾丽西亚刚醒来的时候这城堡里唯一的恶魔将军是噗鲁,苟兰德与加黑莉亚之所以会外出的原因并不是其他,正是寻找上一任‘阿斯莫德’的尸体——这件事艾丽西亚之前就知道,却完全没想到他们二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缺席的。由于‘阿斯莫德’意外的空位期,很多契约恶魔怀疑上一任‘阿斯莫德’的尸体被封印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问题,现在想来,他们与‘蜕皮者’噗鲁的态度差异也就可以理解了。
蜕皮者压根没把阿斯莫德放在眼里,他们却是在担心着阿斯莫德的奇怪空位期,并亲自带兵出发、各自寻找起了上一任大君的尸体。
苟兰德无疑是最符合艾丽西亚期望的手下,它虽然不见得有多看得起艾丽西亚,但是它自己并没有成为阿斯莫德的资质,与艾丽西亚没有利益冲突;而与他的接触虽然短暂,但是双方相处得还算愉快。
至于加黑莉亚似乎也很不错,尽管艾丽西亚不知道她是真的一根筋还是内在腹黑,不过至少表面上应该也是挺好说话的恶魔——
如果没发生后来那件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