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缀着星辰大海的天幕。
零星星光在印象里只显得冰凉。
九天之上吹来的罡风放肆割裂我的脸与衣袍，刮起满天的碎石尘土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星光，昏暗与远处纷乱的破空声一起压在我的后脑。
我跪在一块石碑前，跪的是眼前的人，眼前穿着血染过的白袍，头顶断过的水晶龙角的龙女。
破空而来的是身后是一群追杀而至的禽兽以及……禽兽不如的修士。
细数其中的宗门家族势力，呵，大概整个洪荒的修士都来了吧。
哼，蛐蛐一群可爱就行的变态还有不要脸的碧池，居然觊觎变身可爱蓝孩纸的我稚嫩，柔弱的娇躯，觊觎，丝毫不记得上虚空洗点前还是身长米八的真仙的我如何用自己的大长腿和钵盂大的拳头教他们修仙。
emmmm……好吧他们觊觎的可能不是身体，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三个月来护着自己逃跑的师父，这个百年来亦师亦友，亦母亦姐，最后成为自己恋人的龙女，就要死了。
即使是这样，自己也要把心态放宽，让心情平静，心里想点有的没的，最好做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对，就像刚刚那样……
因为师父也不想我一副悲伤的样子吧。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我的眼眶大概是红色的吧。
“行了，不要一副蓝瘦香菇的样子……”
“时间还剩下那么点，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来吧，抱着我说。”
我松开紧握着的手，凑过去紧紧抱住眼前沾满嫣红的温暖，任她的鲜血浸染我的衣袍，附耳轻声：“师……沐晴雪，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于是她给了我一个凄美的笑容。
“去吧，去往你跟我说过的最最憧憬的二次元，然后……”
我感到她抱住我的仅剩的右手渐渐失去力度，我知道，这一刻还是要来了。
“好好活下去，我……永远，在你身边。”
她的身影定格在这一幕，然后……
悄然碎裂。
她幻化为无数光点，放出的微光晕开驱散了我身边的昏暗。那光芒与她最后的话语的回响一起在星空下飘荡。
终于还是忍不住，什么节哀顺变！都是假的！
我就跪着，肆意挥霍挥霍泪水，祭奠刚刚逝去的人；双手徒劳地抓着四散的光点捂在胸前；低垂着脸，身形愈发佝偻；嘴大张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来，却发不出声——那是悲伤的哀嚎与愤怒的咆哮一起梗在了喉咙。
近了，那群杂修破空而来的声音，近了。
对于他们来说，我为鱼肉，他为刀俎。
但是，即使我输了……
他们也赢不了。
通往虚空的门就在石碑上打开。
我沉默地起身，默然踏入门后的混沌。
呵，你们承受得了一尊虚空生灵的报复吗？
这样想着，耳边分明传来了一阵不甘的，愤怒的还有……恐惧的呐喊。
这场逃杀游戏，没有赢家。
而我也“玩”得很累，很累。
接下来应该往哪去？我不知道，从心随缘吧。
我闭上眼，任自己在虚空飘荡。我感到自己慢慢下沉，是要到其他世界去了吗？
诶？原来我手里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吗？
“千……千……醒……”
是有人在叫我吗？听不清。
“千……千行！快醒……”
声音渐渐清晰。
“千行！千行！快醒醒啦！”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至此，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