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学旅行的第二天,是从札幌乘JR线列车到小樽,四天三夜的旅行依次经过札幌、小樽、函馆三个地方。列车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却有三个人无法醉心于修学旅行。
一个是金发橙瞳的安静少女,一个是红肿着眼角的马尾少女,还有一名不断瞟着马尾少女的少年。
(要怎样才能和青山搭上话啊......话说回来,她没事吧?)
空太再一次悲叹自己的无能。从札幌出发以后,他原想和七海单独谈谈,但是看到七海的样子时吃了一惊。似乎是哭了一个晚上的样子,让他根本不好意思上前。
这样下去,是没有办法把答案告诉她的。
(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才行!)
空太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暗暗握紧了右手,在小樽的小组活动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必须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这时,窗子倒映出站在空太身后的两个人,是七海的朋友弥生和茧。空太回过头面向她们,发现她们的表情有些不对。
“怎么了吗?”
“神田同学,我们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是什么啊?”
“接下来的自由活动,请你和七海一组好好谈谈。”
“诶?!”
和七海一组恰合空太的想法,不过突然两个人会如此拜托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青山她,到底怎么了?”
“具体我们也不知道。之前七海和神田同学肯定是吵架了吧,居然会说出‘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话。在那之后七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难得的教育旅行也没办法好好享受。昨天晚上,她从温泉回来之后整个人都非常痛苦的样子,我想也一定是和神田同学的事有关吧。请你和七海好好谈一下吧,她真的非常在意神田同学啊!”
(昨晚的温泉......难道说青山她的误会又更深了吗!)
“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她们的理由,不如说空太还想要请她们帮忙,剩下的问题只有七海的态度了。
小樽是一座靠近海洋的城市,带点咸味的海风让下车的人们都感到神清气爽。据说,这是一座十分浪漫的城市,空太想借着小樽的力量,化开七海与他之间的隔阂,为了传达空太心中的答案。
“真美!”
从酒店的房间窗户可以将小樽运河的美景印在眼底,马上就是自由分组行动了,赤坂应该和在札幌时一样待在房间里一直工作吧。接着就是在弥生和茧的安排下和青山一起行动。空太想了想接下来的事,不过房间里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神田,”
就在空太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龙之介喊住了他。虽然龙之介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荧幕,不过他的语气却比平时还要严肃。
“快点把樱花庄里的瘴气给我弄掉,都没有办法好好工作了。”
空太不知道龙之介参加教育旅行的理由,因为赤坂龙之介不是因为担心就会打开茧居门扉的人。不过,这句话多少也包含着关心吧。
“我会在教育旅行里解决掉的。我说赤坂,”
“什么事?”
“回去后,一起做游戏参加企划吧。”
“你还差得远呢。现在的神田想要闯到最后还早了十年呢。”
“说得也是......不过我会加油的。”
龙之介停下了不断敲击键盘的双手,转过头来看着空太。
“那么你更得把这些麻烦的事给解决完了。”
“喔!”
刚走出房间门,空太的手机就收到了简讯,发信人居然是龙之介制作的人工智能女仆酱。
“《小樽约会指南》...这是什么东西啊?”
空太立刻敲打键盘回信,马上就又有信件发过来,看来女仆酱的性能又提高了啊。赤坂说过他想让这孩子实体化,也不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因为空太大人实在太过无能,所以为了龙之介大人特此助你一臂之力’,还真敢说啊!不过真是帮大忙了!”
空太来到酒店大厅的时候,三名女生已经集中在那里了。
“就是这样~七海就和神田同学一组吧~”
“等,等一下!”
不过弥生和茧似乎已经和七海讲完了话,两个人飞快地撤离现场,留下空太和七海两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青山如果不介意的话......”
“......也没有办法了。”
于是成功和七海组到一起了。接下来,就是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空太好不容易得出的答案。
“......”
“......”
从酒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地诡异。具体而言就是连“天气真好”这种程度的话都说不出来。
空太左手边的七海一直低垂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七海一直慢慢地走在空太旁边,却从没有看空太一眼,反倒是经常发现空太在注视着她而把脸偏开。
“青山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神田同学你决定就好了。”
“这,这样啊。可能有些远哦。”
空太选择的第一个地点,是小樽著名的八音盒堂。外表是欧式建筑,主馆前高高的蒸汽座钟给人十分震撼的感觉。
展有超过三千件八音盒的博物馆,可以说是日本数一数二的音乐盒展览馆。走在馆内,木制的、陶瓷的、玻璃的,各式精致的八音盒吸引了空太和七海的注意力,八音盒们仿佛是在欢迎新旅客的到来,奏响了悦耳的音乐,让人沉醉在里面。
空太和七海慢慢走过主馆,来到了二号馆。见识到了里面收藏的逾有百年历史的古董八音盒。
“这个叫......伊奥利亚管风琴吧,真是壮观呢。”
“确实呢。”
就在这时,这架古老的管风琴自动发出了声音。七海吓得差点跳起来。
“呜哇!该不会是...闹鬼吧?”
“才不是呢,青山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明明就没有人动!”
“听说这是可以定时自动演奏的哦。”
听到不是闹鬼,七海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呢。”
“神田同学你在说什么?”
“青山总算肯和我说话了。”
听到这句话,七海的脸开始迅速发红。她赶紧催着空太继续往前走。
“走,走吧!神田同学肯定还有想去的地方吧!”
“好好好。”
七海的腔调有点变回关西腔,声音也都拔高了,这正是空太成功打破隔阂的证据。
(要乘胜追击咯!)
空太暗暗鼓励自己,带着七海前往下一个地点。
说到小樽的特点,必不可少的要素就是玻璃了。“玻璃之街,唯有小樽”可是全日本都流行的一句老话。从八音盒堂走一段距离,就是小樽赫赫有名的北一硝子馆(“玻璃”在日语中写作“硝子”)。
堺町通的街道两边有多家北一硝子旗下的店铺,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反射出各色的光。走进三号馆的大厅,167盏煤气灯一齐跳动着微微闪烁的光芒,与周围玲珑剔透的玻璃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温暖人心的浪漫气氛。
在清脆的风铃声里,空太静静地看着七海,在玻璃的世界里不需要语言,光是七海再次露出的笑容就已经足够耀眼了,即使玻璃们散发出色彩斑斓的梦幻色彩,也完全比不上少女的笑颜。
从馆内出来的时候,空太和七海恰好遇到了弥生和茧。
“哟,两个人玩得开心吗?”
“你们两个!”
七海冲过去轻轻捶了两个人几下,但似乎也到了饭点,三个女孩子肚子都咕噜噜叫起来。
“正好,神田同学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茧大大咧咧地招呼空太,四个人一起好好享受了小樽寿司屋的美味料理。
吃完料理后,四个人来到北一硝子三号馆附设的阳光咖啡廊,三个女孩子死死盯着招牌的冰淇淋陷入天人交战。
“怎么样...难得来到小樽当然要吃8段的吧。”
“会变胖的哦!茧刚刚才吃了那么多寿司。”
“因为看起来都超级好吃啊!”
“甜食装在另一个胃里,没关系...没关系...”
“哇啊,七海已经开始逃避现实啦!”
抹茶、草莓、薰衣草、哈密瓜、苹果、鲜奶、巧克力以及两种双色口味,对一直烦恼体重的七海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最后女孩子点了6段,而空太则点了8段。
“哇!分量超足啊!”
“果然不应该点的吗......”
“小心不要弄掉哦。”
“......我怕是会拉肚子吧。”
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冰淇淋,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弥生和茧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参观着街道上的各式玻璃商店,空太和七海和她们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慢慢品尝着些许融化的冰淇淋。周围的玻璃制作工坊也提供让人制作简单饰品的服务,也是小樽本地特色的极大展现吧。
“那个...青山,嘴边沾到冰淇淋咯。”
“诶,真的啊。”
七海用手指抹下冰淇淋,自然而然地吮干净。空太有一秒钟视线停留在七海薄薄的嘴唇上,想起了黄金周那时的触感。
“呐呐七海,我们接下来要去别的地方咯。”
“你和神田同学继续玩吧,我们先走了。”
弥生和茧突然抛下这句话,就甩开两个人跑走了。
“诶?等一下啊!”
“......还真是活力充沛呢。”
空太苦笑地看着渐渐跑远的两个人,他清楚她们只是过来看看情况的,现在两个人也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神田同学接下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唔...这么说的话,要去看看小樽运河吗?”
“听起来不错诶。只是弥生和茧她们两个也太兴奋了吧。”
“毕竟她们也很担心青山啊,希望青山快点变回原来的样子。”
“神田同学,”
七海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富有压力地问道
“神田同学费尽一天来陪我,不是被她们所拜托的对吧?”
“这个......确实也有啦,不过我也很想和青山——”
“够了,果然是这样呢。”
“那个,青山,你一定是误会了。让我好好讲——”
“不用了,神田同学喜欢的,一定是真白吧。神田同学也多陪真白玩比较好哦,难得来一趟北海道,再多一些两人的回忆吧。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七海的表情,带着更深的痛苦与悲伤,让空太的心仿佛有巨钟鸣响般动摇不已。
究竟指的是小组的分开,还是人生道路上也会分开呢,这句话让空太感到十足的恐惧。
(不行,一定要留住青山!)
内心里的自己也开始躁动,好不容易才修复了一点关系,还没有进入正题,还没有完整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不管他选择了椎名真白,还是选择了青山七海,都要向两个人面对面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答案。七海说的话确实是事实,神田空太喜欢椎名真白,但他也喜欢青山七海。
神田空太的选择,必须要传达出去。正如同青山所说出口的告白,真白所画出来的心意那样,好好地传达给对方。
明明,是这样的。但是空太看到七海泪眼朦胧的样子,却没有办法说出半句话。他就像女仆酱说的,真的很无能,看到女孩子的泪水就会惊慌失措。不愿意伤害对方的温柔,却成了束缚空太言语的枷锁。
所以空太只有用扭曲着面孔的悲痛表情,看着七海坐上公交车离开。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空太扭过头,开始往回跑。他的目的地是刚刚经过的玻璃制作工坊。
“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吗!”
距离教育旅行结束还有函馆的行程,无论如何他都要实现简讯上的诺言。
从公交车下来,来到小樽运河的附近时,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西沉,运河两侧63只瓦斯路灯点亮时,华灯初上,与点亮灯火的仓库群共同营造出了十分浪漫的复古风情,一片温暖的幽黄缓缓笼罩住小樽运河,笼罩住运河旁的人,笼罩住小樽这座城市。
“真漂亮啊...也想让青山看一看呢。”
空太沉醉在小樽运河的美景当中,恍然想起什么而打开手机。
“抱歉,女仆酱给我的攻略指南虽然发挥了很大作用,但还是失败了。”
空太并不可能突然间就对小樽这座城市的著名景点如此熟悉,之所以能给七海一场开心的游玩全仰赖于女仆酱的《小樽约会指南》。
七海现在对空太的状态可以说是最糟的情况,如果想要再度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就没有今天那么容易了。紧急时刻就要用紧急的手段,仁确实这么说过。
“抱歉了,青山。接下来我要硬来了。”
空太对着小樽运河反射的灯光,喃喃自语。
教育旅行的最后一站,函馆。
函馆樱花初开的季节是五月份,等到空太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都凋落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樱花的余香。和前两天一样,在函馆也留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学生们甚至可以自行去品尝函馆当地的晚宴。
由于不能靠近女生的宿舍区,空太只能在大厅等七海出来,不过等来的却是弥生和茧。
“抱歉,神田同学。”
“之前让你去和七海谈一谈,看着已经重修旧好了。结果被七海骂了...”
“不是的,是我说漏嘴的错。不过,我还没有和青山讲完所有的话,能帮我吗?”
“七海现在应该是去函馆公园了吧,她说要去走一走静一静的。”
“非常感谢!”
空太立刻冲了出去,把弥生和茧吓得呆在原地。
“话说回来,神田同学带着个小提包吧,那里头装着什么吗?”
“八成是对七海用的决胜道具吧。”
“希望他能成功呢。”
从酒店来到函馆公园花费了一些时间,空太站在门口一边喘气一边祈祷着能够遇到七海。不过函馆公园实在太大,空太也很担心七海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而十分焦急,与在校园里寻找真白的时候截然不同。
但始终都找不到七海的空太,为了休息而靠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的树干上。樱花尚未散光的树飘出甜腻的香气,让空太再度回想起七海和真白两个人的脸。
而就在这棵树后的长椅上,马尾少女端正地坐着。
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长椅上的少女,一个人孤独地靠在树干上的少年。
互相背对着,又同时在思念着对方,心里塞满了对方的事,正因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并没有察觉对方的存在。
空太不曾见过七海那样悲伤的表情,比甄选失败时还要更加的无奈、绝望。
虽然他跟着到了函馆公园,但找不到七海,就算见到了,如果七海还带着那样的表情,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又想临阵脱逃的自己感到烦躁,空太右手握拳,奋力捶向树干——的前一刻,一阵悦耳的铃声传入他耳中。
(记得这是...青山的手机铃声吧。)
“你好,这里是青山。”
空太听到了七海有些沙哑的应答声,好不容易忍住想绕过树干的冲动,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见面也太不巧了。他支起耳朵哦,仔细地听七海的声音。
“您说通过了,是吗?”
“两个星期后,到现场面试,好的我知道了。”
(通过...是指之前美咲学姊的动画吧?她入选了啊,太好了。)
原本焦虑的心情竟渐渐放松下来,空太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黄金周以来,内心没有这么畅快过了。如果是现在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和她交谈了。
“非常感谢,那么失礼了。”
挂掉电话后,七海却不怎么开心,她明明入选了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了啊,离梦想又更前进一点了啊。心中有如开出一个大洞,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啊,用上了自己对他的全部心意,那些声音里包含着她的感情与真实,通过是肯定的。可是现实呢?她弄丢了他,他选择了另一个人。
和那时同个等级的声音,恐怕再也无法发出来了吧。
手机又响起铃声,大概是弥生她们担心了吧。无力地把耳朵贴近话筒,一个低沉的男音传进耳内,那是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青山七海同学,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她到底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空太咽了咽口水,缓缓说道:
“这是,神田空太的心声。”
七海有遭雷击般颤抖了一下,双手都按住手机的机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有些话,似乎不是面对着面,就能够说出来呢。
倔强着不肯说出口的道歉也好,羞耻到想要遗忘的黑历史也好,只要不是和对方面对着面,隔着手机屏幕,隔着一堵墙壁,即使是未曾见面的网友也都能轻易的说出来。
空太在此刻清楚地有这样的体会。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语,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才能够传达出去。
比如此刻......
空太用冒汗不停的手拿紧手机,慢慢绕着树干走到她面前。
走到这个,对他说出“喜欢”的女孩面前。
夕阳渐渐沉下,茜色笼罩着相互对视的两个人,微风吹落的樱花在两个人脚边打着旋,
“今晚的约会,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在那之后,空太只字未提他的想法,而是嚷着“肚子饿了肚子饿了”带着七海去石狩料理店大开朵颐,然后拽着她坐上了去往函馆山顶的缆车。
往下看去,细长的市街上闪耀的街灯和漆黑的海形成对比,钓墨斗鱼的渔船上点燃的油灯编织成美丽的夜景,有如碎钻般耀眼的光芒吸引了所有慕名而来的人。
函馆山展望台的景色,同中国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意大利那不勒斯一起被称为“世界三大夜景”。一般认为,在夜景中发现“喜欢”和“心”的文字的话,就会变得幸福。女仆酱是这么告诉空太的。空太也依葫芦画瓢将这些话慢慢说给七海听。
空太决定把最后的舞台选在繁星之下,在函馆之夜里。
七海似乎也被这片美丽的夜景所打动,她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直视着空太。
“那么,神田同学想说的话是?”
“首先恭喜青山通过甄选。”
“就这样?”
七海仿佛要哭出来似的看着空太,让他不得不加快了语速。
“先从最开始说起吧。”
(原本是没有办法逗留到这么晚的,回到酒店肯定会挨千寻老师的骂,不过赤坂居然答应帮我争取时间,真是帮大忙了。)
“黄金周结束后的那天早上,青山所看到的事。”
七海似乎感到疼痛般捂住胸口,但空太在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只能一直往下说。
“那个时候是我滑倒了,因为青山打开的门。”
“诶?”
空太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倒不如说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添油加醋地找一大堆理由,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是我没有及时说清楚的错,我和椎名之间没有发生过青山想象中的事。”
“她......也向神田同学告白了是吧。”
“嗯。我已经说过了,会在教育旅行给出答复的。”
“......”
“青山,在札幌你听到了对吧,我和真白的对话。”
“......嗯。”
·
——两天前,札幌酒店的温泉——
“真白...”
空太正泡在温暖的温泉里,门前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身材以男性来说过为纤细。而拉开门让空太大吃一惊的,正是樱花庄的宠物女孩椎名真白。
“这里可是男浴池诶!总不会连这个都搞错吧!”
“因为闻到了空太的味道。”
“嗅觉太灵敏了吧!你是猫还是狗啊?”
“是人类哦。”
“重点不在那边!”
空太不敢直接起身一丝不挂地把真白赶出去,只能快速转过身子,试图把真白劝出去。
“到底为什么不惜闯进男浴池也要找我啊?”
“因为空太还没告诉我答案。”
“......”
“我喜欢空太,所以想和空太成为恋人。”
“真白,我以前一直认为,我是在憧憬着你。不过,我对你的感情,确实存在着爱慕。我喜欢那个拥有才华也不断努力,一直向前迈进的椎名真白。”
空太把身子埋在水里,尽量地面向真白,斟酌着话语回答。
“空太...果然是这样呢。”
真白微微一笑,她从空太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他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迷惘,透露出坚定和决毅。
有人欢笑的另一头,一定有人正在哭泣。此时此刻,空太明白了这个道理。
“是啊,我同时也喜欢着青山,喜欢着那个平凡而可爱的青山七海。”
“我没有办法想象出与真白一起交往的未来,也许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方式太过偏离常轨,所以就连恋爱也没有办法按常理来吧。”
“我选择了青山,我爱上了青山七海。这就是我的答案。”
“......”
真白一脸平静,接受了空太所说的话。但在空太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滴眼泪从真白的眼眶里滑出,无声地落到地面上。
“奇怪...明明已经有想过了,空太选了七海的可能性,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
“对不起...真白。我没理由喜欢青山——”
“空太不要道歉!空太你只要按你喜欢的去做就好。”
“嗯。”
“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谢谢你,空太。”
真白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地鼓励空太。那么,空太也应该回报这份心意。
“我才应该要说谢谢呢,椎名。虽然很麻烦,但是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非常地开心。”
(将被打断的那句话,再说一次吧。作为神田空太的回答。)
空太深吸一口气,将他的答复一字一句地告诉真白。
·
——现在,函馆山展望台——
回想起那一晚与真白的对话,空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来到樱花庄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脱离樱花庄’呢。因为那里简直是怪人的巢穴,每天都要应付到心累。”
“但是神田同学最后也成为了樱花庄的一份子呢。”
“嗯,原本没有任何梦想,也没有想象过将来会变成怎么样。就在这个时候,椎名,还有青山,你们带着梦想而来,让我也开始去寻找和展望属于自己的梦。”(樱花庄OP1《你带着梦想而来》)
“诶?!”
“因为有你们在,我才能找到并延续自己的梦想。虽然也有想过和你们一起,继续维持着朋友的关系,不过那已经不可能了。”(樱花庄OP2《梦的延续》)
“直到不久前,我才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们两个人了,作为异性的喜欢。”
“......”
“我想象过了哦,和七海交往的未来,一定一定是非常开心的日子吧,两个人互相支持者走向两个人的未来。每一天都是平和又甜蜜的日子。”
七海肯定早就察觉到了空太的情愫吧,所以才会留给空太答复的时间,为了让空太彻底明白自己的内心,也为了能和真白分出胜负。
“青山,我会做出非常棒的游戏哦。到那个时候,就让青山来帮我配音吧。”
“!”
七海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空太直直看向少女金色的瞳孔,从小提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躺在掌心里的小小盒子,能装的东西非常有限,七海马上就猜想到了里面的东西。
空太看着捂住嘴流泪的七海,打开了盒子。用小樽特产的玻璃所做出来的戒指,正等着属于它的手指。戒指的内侧清楚地刻着“I call your name again”。(青山七海的角色曲为《I call your name again》)
(说出来吧,说出来吧。把这份深藏已久的心意说出来吧。)
与对真白说的最后一句话重叠,空太说出了他的选择。
““我没有理由喜欢青山,除了我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爱七海。””
“......真的吗?神田同学选择了我...这不是梦吧?”
“让我再叫一次你的名字吧,七海。一直一直地叫下去。”
“————”
七海泣不成声,她的嘴反复张合却无法说出一个音节,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用力拭去眼角的泪水,少女发出了比烟火中在空太耳边说出的话语更加具有魔性的声音。
“我呢,一直一直...喜欢着你,最喜欢空太了!”
七海红着脸,向空太的告白予以答复。
这道告白彻底夺去了空太剩余的理智。他慢慢把戒指戴在七海伸出的左手上,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玻璃戒指。然后他突然搂住了七海的腰,将她紧紧拉进自己的怀里,吻住心爱之人。
富有弹性的嘴唇,带着些许香甜的吐息,空太细细品味着,然后向更深处探索、渴求。七海露出神魂颠倒般的表情,脸上渐渐泛起红潮,她阖上眼帘,回应着空太的热情。
这一次,没有烟火的微光,但空太和七海的身后是一整片函馆的灯火,世上最美的夜景在两人眼中也全然褪色,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的存在。
I call your name again,这句话是神田空太所能为青山七海许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