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教育旅行,目的地是北海道。
“麻烦你们看家了哟。”
空太,七海,真白,千寻提着行李放到美咲的车上,樱花庄不在水高的校区内,他们要直接前往机场与其他人汇合。
“交给我吧!”
伊织拍着胸自信满满地保证,虽然有点担心,不过还有栞奈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记得喂猫哦,一天两次,饲料放在柜子里了。”
“喂!神田!再不走就把你丢下咯!”
“等一下!美咲学姐也不要当真发动引擎啊!”
空太匆忙回过头去,刚刚喊他的声音莫不是......
坐在副驾驶上的,分明就是茧居在102室的赤坂龙之介。
“赤坂也要去北海道?”
“一目了然的答案,快点上来。”
在空太跳上车的下一秒,美咲便踩下油门,车以十分危险的速度飙离了樱花庄。
“空太学长他们,没问题吧......”
绝对不想再坐美咲驾驶的车,栞奈擦了擦流下的冷汗回到樱花庄内。
(为什么赤坂会突然参加教育旅行?)
空太满腹疑问。不过龙之介自上车后就开始不停地写代码,散发出“别和我说话”的气息,上飞机后更是立刻戴上眼罩睡觉,让他不好提问。
(算了,赤坂难得出趟门,就别去在意了吧。)
这么说服着自己,空太看着朵朵白云从眼前飘过。
·
空太一行人的飞机降落到新千岁机场后,他们再换乘来到札幌市内的酒店。四天三夜的教育旅行宣告开始。
班级分组的时候,空太、龙之介、七海三个樱花庄成员以及七海的朋友弥生和茧组成小组,倒不如说其他同学对樱花庄的学生敬而远之,只有七海的好友愿意收留空太和龙之介。
空太和龙之介分到的是宽敞的双人房。搬完行李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透过窗户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空太拿起酒店里的导览手册,翻开册子首页是酒店的介绍,详细描写了这里的招牌——露天温泉。
选好几个感兴趣的景点后,空太想邀龙之介一起出门。难得来到北海道,一直专注于工作也太无趣了。
(多半是会被拒绝的吧......)
“赤坂,你不打算出去走一走吗?”
“神田你自己去就好。”
空太只有耷拉着脑袋自己一个人出门。七海似乎是和她的两名好友一起行动,遇到她的概率就会大大下降了。虽然空太想要快点解开误会,不过七海竟不给他一点可趁之机。
沿着有名的丰平川走在札幌的街道上,空太却无心去享受难得的异地之旅。
“哎呀哎呀,这不是神田同学吗?”
叫住空太的是美术组的学生,她是和真白比较亲近的人。
空太在搬进樱花庄后成了普通科的注目人物,托真白的福更加被人以看待珍禽野兽的目光盯着。就连美术科的那些人也认识神田空太这个人,不过风评倒是都不怎么好。
“美术科也是自由活动吗?”
“嗯,如果你在找椎名同学的话,她在那边哦。”
真白在远处对着丰平川挥动画笔,注意到真白高完成度的画作的路人慢慢围在一起,空太看到其中有人想要上前搭讪。
“真白!来这边!”
美术科的同学高声招呼真白,注意到有同伴之后搭讪的人也只好摇摇头退开。
“呐呐,神田同学觉得札幌怎么样呢?”
“诶?总给我一种很怀念的感觉,说不定我和北海道的适性很好呢。”(神田空太的CV松冈是北海道人)
“那是什么,听上去很有趣呢。”
“真白,北海道,玩得开心吗?”
真白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对了对了,神田同学来当模特吧。”
美术科的女生突然提议道。
“我来吗?”
“难得来到札幌嘛,想好好地画一幅。神田同学也经常当椎名同学的模特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
话说到一半,真白就突然挽住空太的手。
“空太是我的。”
“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了呢,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啦。”
看着那名女生一脸坏笑的跑开,空太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变成了和真白独处的情况,也许正好是一个机会把自己的答案告诉真白。
“那个,真白。”
“什么事?”
“......不,没什么。”
只是空太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张口结舌无法继续。他的心上仿佛有块沉重的石头,压住了“我只是憧憬着你”这句话。
原因是什么,空太自己也说不出来。
“空太好奇怪。”
“是,是这样吗?”
“空太身体不舒服吗?”
“没问题的。话说回来,真白以后有什么打算?”
无法想象与真白交往的未来,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卡在空太喉咙里。但是反过来想一想,真白所期望的未来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真白,空太的内心也感到十分的满足。也许他一直都喜欢着真白专注的神情——具有压倒性的才华,却还是十分努力的少女。
随着三年级的毕业,他也很难再见到了吧。
“我不上大学,会继续画漫画。”
“我是说,高中毕业真白离开樱花庄以后,你要住在哪,由谁来照顾你?”
“住在空太房间里,让空太照顾我。”
真白不假思索地说出爆炸性发言,让空太感到一阵头疼。
“就是因为不现实我才会问你有什么打算啊!”
“只要和空太成为恋人就好了。”
空太哑口无言,真白的眼神显然是认真的。直到真白停下画笔为止,两个人再也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画完之后,空太就送真白回到美术科的小组中了。
之后空太一个人去品尝了札幌著名的豆酱拉面和黄油拉面,买下栞奈拜托的“白色恋人”巧克力。虽然他也想偶遇七海,不过并没有如愿。天色变暗,出现点点繁星的时候,空太回到酒店里。
“赤坂,你打算去浴场还是用房间的淋浴?”
“房间。”
“那我去洗一下温泉吧。”
北海道的晚上还是很冷,泡在热水里是最惬意不过的了。
(不过还是等人少一点再去吧。)这么想着,空太走过连接本馆与别馆的栈道,想去茶水室小憩片刻。
如果不是在点酒的吧台上遇到了某个酒鬼老师的话......
被千寻抓去强迫着听那联谊的心酸史,这是哪门子精神拷问啊。即使空太已经很习惯千寻这个样子了,心里仍暗暗地吐槽。
“神田,你过来一下。”
原本正打算无视她,既然被喊了就不能装作没听见,空太只好也坐下来,心中默默祈祷千寻不是真的只找他当临时酒友。
结果千寻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发着牢骚,完全拿不准她的想法。
(这到底是第几杯了?不会是遇到了所谓的醉鬼找茬吧。她到底是不是老师啊......)
就在空太胡思乱想的时候,千寻突然切入正题。
“必须选择其中一方,处在这个位置的人很不好受吧?”
“啥......等等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如你所说的,我姑且也是个老师哦。看到你们黄金周以后的状态就一目了然了。”
空太哑口无言,千寻一直在奇怪的地方嗅觉十分敏锐。
“第一项选择,和真白交往。”
“……”
“第二项选择,和青山交往。”
“……”
“第三项选择,两个人都甩掉。”
“!”
“第四项选择,同时和两个人交往。”
“等等这个选项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啊,你是怎么看待三鹰的。”
三鹰仁,美咲的丈夫,樱花庄的曾住民。以前有着脚踩六条船的成绩,被誉为“夜之帝王”。
“当然我很尊敬仁学长,但只有这一点不想向他看齐。”
“这样啊。”
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千寻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不过啊,你搞错思考的地方了。神田你应该重新想一下,自己究竟在烦恼什么。”
究竟,搞错了什么......
选择七海,选择真白,或者两个人都甩掉……
“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始终都无法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也会被自己咽回去。明明只要说只是憧憬真白就好了。”
“听好了,神田。人在陷入烦恼的时候,是不会正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不会面对会伤害到自己的感情的。如果将其视为另一种东西的话,那烦恼什么的也不复存在了。”
“……”
“神田你也没聪明到这种程度,内心才会充满了矛盾,打从心里无法承认得出的答案。不过这也是青春的特权。”
自那天早上与真白贴身的时候,不,在那更早之前,看到真白的眼泪的时候,他心中酝酿出的“憧憬”这个回复就被自己否决了。
其实自己是对真白,对七海同时抱有着两种情愫。只是自己仍然沉醉在美好的过去,才不肯面对这个会改变空太所沉溺的过往的事实。
真白和七海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握住现在所无法拥有的东西,她们选择抛开平稳的现在,迈向遥不可知的未来。
所以空太也不可能说出“现在这样就好”这种践踏少女心意的话语。
他也必须要做出选择。
可是,哪怕时限将至,空太也说不出“只是憧憬而已”这种回答,这种狡猾的敷衍他说不出口!
“你啊,难道还纯洁地相信‘人一生只会喜欢上一个人’这种少女情怀?”
“!”
“同时喜欢上青山和真白,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她们都是好女孩哦。神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空太你是怎么想的——仁的话也从脑海里跳出来。
“我......”
承认吧。
喜欢椎名真白。喜欢那个拥有才能也不断朝前努力的真白。喜欢那个像动物一样啃着年轮蛋糕的真白。喜欢那个专注于画笔上的真白。喜欢那个没有常识又十分任性的真白。
喜欢青山七海。喜欢那个为了梦想持续奋斗的七海。喜欢那个一直努力的七海。喜欢那个太过坚强也爱逞强的七海。喜欢那个对自身严厉又一丝不苟的七海。喜欢那个在烟火下亲吻自己的七海。
心底里的另一个空太这么说道。
和她们在一起经历过的时光,是空太一生的至宝,无可替代。在樱花庄度过的这段岁月,会深刻地印在空太的灵魂深处。
应该告诉少女们的,是空太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而不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的敷衍回复。
在某个人笑容的另一头,一定有某个人正在哭泣。
心头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此时已经完全下定决心了。
“千寻老师。”
“嗯?”
“谢谢,我已经决定了。”
空太向千寻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茶水室。
在露天温泉里,空太小心翼翼地淌入热水池里。是温泉的效果,又或许是明确了心意,全身的疲惫似乎都得到了释放,空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少年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辉。
迈向未来吧。哪怕会让人伤心落泪,也必须要朝前迈进。现实不是童话,不存在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
这时,一个不似男性的苗条身影出现在门前。
“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