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
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的同时,艾斯蒂尔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让这个非常敏感的词汇响彻整个餐厅。而约修亚也是脸色一变,显然也是被惊吓得不行。
毕竟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是刚出洛连特的菜鸟,又在卢安见识过古代遗物的力量,再看手中的黑色导力器的时候,眼神都和刚刚不一样了。艾斯蒂尔甚至手上一抖,差点就把这个黑色导力器直接扔出去。
“好啦,玛丽不要吓人了,”阿尔忽然道,“还是说说线索吧,玛丽是怎么判断这东西是古代遗物的呢?”
艾斯蒂尔和约修亚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好吧,两位也不用这么紧张,其实古代遗物未必也一定就是拥有极大力量的,说不准这玩意在古代就只是一个闹钟呢,”似乎是熬不过这种注视,玛丽先是按照阿尔的意思安慰了一下,接着道,“至于为什么确认这个东西是古代遗物,其实是一点家学渊源。”
“家学渊源?”
“IBC总不是凭空蹦出来的吧,库罗伊斯家族可是从很早以前就扎根在克洛斯贝尔了,说是那片土地实际上的统治者也没什么问题,”用与其说是自豪不如说是厌烦的语气,玛利亚贝尔解说道,“这些过去的辉煌暂且不提,但你们也应该都知道的,传承太久的家族嘛,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为外人所知的知识的。”
“关于这个黑色导力器?”
“你这家伙还真是执着啊……”看着三句话不离黑色导力器的艾斯蒂尔,玛丽亚贝尔有些脱力,“不,库罗伊斯家族和这玩意没什么关系,但从种种记载上来看,自家祖上应该是黑暗时代前的某个神官家系的后代,这个黑色导力器,非要说和什么相像的话,应该就是某个叫做福音的装置。”
“福音?”
“嗯,一种……钥匙吧,”玛丽亚贝尔用比喻的方法说明道,“神话里不是说,黑暗时代前曾经有女神至宝啊,繁荣世界什么的吗,这个玩意在当时应该是人手一份的东西,就好像现在的导力器一样。”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普通的东西吗……”艾斯蒂尔听了,顿时失望地趴在了桌子上,“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呢。”
“不过刚刚玛丽小姐说这是一个钥匙,”约修亚则是皱眉追问道,“那么这把钥匙是用来开启什么的呢?”
“呃,还是算了……”
“好吧,”玛丽亚贝尔放下杯子,“那么接下来就讨论我的委托吧,需要安放的测试器会有专业人员负责,两位的主要任务在于保证专业人员和器材的安全,对于两位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时间上呢?”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忽然又开始说委托的事,约修亚还是一板一眼地拿出了游击士手册,“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没有,导力技术不讲究风水,”玛丽亚贝尔拍了拍手,忽然就转过头和阿尔攀谈起来,“那么正事就到此为止吧,阿尔,好久不见了,跟我一起去泡温泉吧!”
“诶,诶?”被突然袭击的阿尔很显然受到了一点惊吓,“可是,我还有任务……”
“嗯?是什么任务?关系到教会的秘密吗?”
“那倒不是,”阿尔摇了摇头,“主要还是调查某个古代遗迹的事情,就在红莲之塔的东南方向。”
“咦,那里不是……”
“是啊……”玛丽亚贝尔冲着约修亚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好奇了,因为那里正好是这次实验所怀疑的几个点之一,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这不是有两个游击士在嘛,对不对?”
“哈?”艾斯蒂尔闻言不爽地哼了一声,但是看在满桌好菜外加上看着阿尔很为难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也是顺路,无所谓的。”
“你看,这不是大功告成了?”
“真的没问题吗?”阿尔有些担忧地看着约修亚和艾斯蒂尔,“不要勉强哦。”
“没事,”艾斯蒂尔抹了抹嘴,爽快地道,“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位大小姐,然而毕竟是阿尔的事,而且也是游击士的职责范围内,最重要的是都吃了这顿饭了,没有不做的理由啊。”
“那好吧。”阿尔点了点头,接着轻笑道,“艾斯蒂尔,很帅气呢。”
“诶,是嘛?”
“为什么提到我……”
“不,没什么,”看着红着脸嘿嘿笑的艾斯蒂尔,又看了看表情十分意外的约修亚,阿尔摇了摇头,“那么,我们明天出发,可以吗,玛丽?”
“当然,我会做好出行的准备的,”玛丽亚贝尔点了点头,接着忽然兴奋起来,“等调查完毕之后,就直接去泡温泉吧!”
“所以为什么这里是泡温泉……”
四人变谈边吃,不知不觉间就消灭了一大桌子的菜肴。期间,大抵是玛丽亚贝尔在带领着节奏,应该说不愧是大企业的继承人,即使是一开始对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艾斯蒂尔,在一顿饭之后也开始和她熟络起来,之前那僵硬的气氛自然不复存在。
饭后,双方相约明日一早的见面时间地点后,便各自分别。玛丽亚贝尔自然是回去工房继续参与项目,艾斯蒂尔和约修亚则是决定再去拉塞尔家碰碰运气,至于阿尔自己,则是先去本地的旅店先定下房间,接着好好地洗个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笃笃笃……”
然而睡觉大业并没有开始就中道崩殂了,打着哈欠打开窗户,看着扑腾扑腾飞进来的信鸽,阿尔揉了揉眼睛,这才在信鸽的催促下解下绑在脚上的信筒,接着喂了饲料给它。乖巧的鸽子在完成了工作后就直接飞走了,看来这一次并不是需要回信的单向信件,而阿尔在展开信纸后,才发现这是一封来自于自家兄长的信件。
信纸正面的内容到此为止,翻到背面,又有一段,从笔记上看,倒像是后补上去的。
【法兰托利亚多次派遣人员前往利贝尔,却遭到阻挠,利贝尔情报部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如非必要,不要与之为敌。以近日通讯所见,理查德所图不小,恐重复护国公故事,当小心谨慎,切莫为其所趁。阅后焚毁,兄卢卡留。】
默默读完这写得极为简陋的信件,阿尔听话地把信件靠在蜡烛上烧毁,接着坐在床上,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本来阿尔从家里偷跑,只是为了去共和国找茅羽耶,然而一不小心来到利贝尔之后,重新见到了儿时的伙伴科洛丝,又认识了艾斯蒂尔,约修亚,缇妲,还和玛丽重逢了。如今虽然是因为没有拿到通关文件而滞留在此地,却也不能说是与之无关的外国人。从兄长的信里看,帝国如今似乎很糟糕的样子,但是作为大陆西部的强权,帝国就算再糟糕,也是除了共和国无以对抗的强权,而利贝尔内部又有情报部的理查德似乎要搞事,说起护国公,那不就是一百年前推翻了当时的利贝尔贵族制度,几乎将利贝尔变成共和制的那个奥斯卡吗,如果这个理查德也要……
眼前忽然闪过重逢时科洛丝那惊喜的模样。
然后想起的,是早前忘记的,但是在到达利贝尔之后就逐渐明晰起来的童年记忆。
是的,阿尔已经想起来了,童年那次与科洛丝的相逢,其实是因为利贝尔王室和格雷尔公国的一次联姻的尝试。科洛丝·琳希,其实就是现在的利贝尔王室成员之一,已故王太子的独女,科洛蒂娅·冯·奥塞雷斯。
一旦了解了这些,记忆中那一日围绕在周围的恶狼,不知为何就变成了报纸上那个理查德的模样,但是这一次,却没有阿尔挡在科洛丝的身前,高声喝骂着那些凶恶的野兽。
“抱歉,兄长大人,我可能暂时不能回去了,”看着信纸化作的灰烬掉进浴缸里,阿尔低声道,“虽然阿尔很不成器,但是偶尔,也想要成为某个人的骑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