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的咆哮,世间时间回荡。
火山,在远方轰鸣爆发。
烟雾,自燃烧的林地中升腾。
硫磺气息,在鼻尖萦绕。
勇德的天,一直都是那么的灰暗。
但与格利极那的确没有,彻头彻尾的不存在不同。
勇德,还是有太阳的。
但它被囚禁了。
那是火山灰与烟雾的合作结果。
不过尽管烟尘再怎么阻截,始终还会有丝丝缕缕的光自苍穹逃到地面。
让这个世界最起码有了一点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我听说曾经五个世界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阿拉若。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勇德,班特,格利极,艾斯波还有纳雅。
这是我们,这是我知道的一切。
每当我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想法便占据了我的脑海。
如果我,并不是出生在勇德,而是出生在班特,出生在艾斯波,甚至出生在蛮荒的纳雅。
我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我是不是不需要喝下那致命的梦火药剂?
我是不是不需要成为所谓的祭师?
我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平静的生活?
有一处田地,有一个房子,有一个……
可惜没有如果。
摇了摇头,我从枕着的树干上跳下。
身侧焦油坑因为火山活动造成地震的关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听起来很好玩。
掉进去永远沉沦更好玩。
每个勇德人都知道要离焦油坑有多远有多远。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而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勇德就是这么个不稳定的原始世界。
地震,地震。
永远都会有地震。
不仅是火山喷发,甚至一只巨兽的跺脚,或者是一个元素的醒觉,都会造成地震。
我在林中行进着。
尖锐的枯草划过我的皮靴。
这可是我从一个艾斯波法术师身上弄下来的皮靴。
有着精致的花纹和精心擦拭的油光。
只是现在看来,它再过不久就要跟普普通通的兽皮靴沦为一谈了。
有点浪费,我不由得这么想到。
但这个想法只停留了一瞬,我继续在密林中行进着。
我又做梦了。
梦到了我成为祭师,又被抛弃自生自灭的那一天。
梦到了那瓶闪着荧光的梦火药水。
梦到了那药水入口后的痛苦与力量。
梦到了那不知为何狂暴的元素。
梦到了那一刻我力量的觉醒……
想到这里,我的手中突然燃起了两团绿炎。
它们在我手中跳动,却没有丝毫灼伤感。
这是我的力量。
一种生与死的力量。
它可以治愈你的伤势,也可以焚烧你的生机。甚至欺骗死亡把你重新拉回这个世界。
只不过却要听从我的号令。
我本来应该靠着我的力量成为奈拓族最强大的祭师之一,但那些迂腐的,该死的长老却根本不认同我的力量。
他们认为这力量过于邪恶,认为拥有这力量的我不应存在。
于是他们把我遗弃,让我自生自灭。
认为服下梦火药剂的我会顺利的化为一堆肥料。
他们错了。
我的力量将我自梦火药水可怕的毒性中救回。
也点燃了我复仇的怒火。
我自试炼中存活。
却在得到希望的一刻被抛弃。
可笑。
真可笑。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些长老们在想些什么。
他们的脑子都被鬼怪弄坏了么?
力量……就是力量啊。
我本该可以用这份力量去拯救。
但现在的我却在用着这份力量去毁灭,去复仇。
奈拓族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亲手毁灭了它。
而我的复仇,本该就此终结。
我应该去加入一个部落,一个愿意接受我力量的石冢部落。
或者我应该去纳雅,乃至于班特。
但我却回不了头了。
勇德所有剩下的石冢部落,甚至包括艾斯波到此的开荒者,都宣布与我为敌。
为什么会这样?
我试着去询问,得到的却只有刀剑和咒语。
我从他们,另一个圈子的长老遗骸口中得到了答案。
我当初失手了。
有几个学徒,带着圈子剩下的卷轴逃到了那些部落里,以知识为代价请求他们的追捕。
那就没办法了。
我叹了口气,思绪从记忆中抽出,我看着面前的野兽,它身躯微微匍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它把我当成了猎物。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手里燃起火焰,让其塑造成颅骨的形状,威吓着眼前的巨兽。
巨兽不甘的瞪视着我。似乎还在试图把我列入他曾吃食物的名单之内。但最终它放弃,并转身离去。
我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那些对我宣战的圈子部落,我还是有所保留的。
有些是单纯响应其他人的号召。
对于这样的,我只是单纯处理掉了那些来袭的敌人。
但对于那些接受奈拓族余孽的部落。
我也就只好把他们也一并屠杀干净。
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失手。
没有人,能从我的火焰中逃生。
而现在,便是最后一个包庇余孽的部落。
我的复仇,将在今天结束。
推开最后阻挡我脚步的树枝,我来到了一个空地之上。
这里本该是最后一个部落,撒肯部落的聚集地。
但他们现在却不在这里。
只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孤零零的站在圈子中央。
“莫伦。”
他开口嘶喊着。
“你这个叛徒。”
叛徒?
我从来不是什么叛徒。
既然早已不是奈拓族的一员。
又谈何背叛一说?
“叛徒?背叛?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把我抛弃的奈拓族又算什么?”我拔出腰间精心打磨的黑曜石长剑,将剑尖对准那个男人。
但随即我又摇了摇头。
“拔出你的刀,召唤你的元素。”
“死的像个奈拓族人。”
别给你的老师,还有我的老师丢脸。
他们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啊。
那帮老顽固……
到死都还坚持着他们的信条……
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死的像个奈拓族人?”
那个男人笑了。
笑的很疯狂。
“是啊,我会死的像个奈拓族人。”
“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这么说着,他转身就跑。
可我却来不及收拾他。
因为伴随着一声暴虐的龙吼。
我的瞳孔开始收缩。
看着天空中扑来的巨龙,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卡瑟。”
我小声念出它的名字。
勇德的暴君,此刻以无法抵挡之势向我冲来。
为什么?
来不及想为什么了。
我的手中绿炎燃起。
火焰,扫过正在逃跑的男人,彻底终结了奈拓族,结束了我的复仇。
现在,该是想办法活下去的时候了。
“史凯克许,保护我。”
下一刻,另一条龙,自天穹中落下。两条龙迅速开始缠斗在了一起。
“来吧,卡瑟。”我深吸了一口气。
“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