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陷入黑暗,待雄介感觉到光线的那一刻,天地倒了过来,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的他,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呜哇!”
揉着与地面狠狠接触的头部,雄介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向一旁的小野冢小町看去,对方并没有像雄介这般狼狈,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三途川中摆渡人的存在,她自然是对冥界与外界的不同了如指掌。
小町缓步向前走去,雄介见状便赶忙跟上。在他们的前方有一道长长的阶梯,在那阶梯的尽头有着一座大门。抬头望去,天空中无数化为气流的生机掠过大门,向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流去。
那就是白玉楼的大门,在大门之后,便是白玉楼。
“这里便是白玉楼的领地了,博丽的巫女就在里面解决异变,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能赶上哦。”
“这样啊,那真是太感谢小町小姐了。”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不过记得出去给我拿两千铜板哦。”
“哈哈哈......”
苦笑一阵,雄介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将注意力放在阶梯上。过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大门处,不过大门前却站着一名等候已久的白发少女。
她蓄势待发,整个人像是一把能随时出鞘的剑。在她那苍蓝色的双眸中倒映出雄介身影的那一刻,她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十分锐利,像利剑缓缓出鞘般,露出危险的凶光。
她是魂魄妖梦。
“魂魄小姐......”
低声喃喃,雄介看着眼前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少女,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而一旁的小町却毫不在意,她大步走向前去,来到了魂魄妖梦的面前。
“哟,好久不见,妖梦酱。”
“三途川的死神么......”
“反应真是冷淡呢...嘛,不过既然不惊讶的话,那么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到这里了吧。”
“冥界的人魂消失,自然会引起地狱的关注,那么质问西行寺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幽幽子大人下令过不必阻拦。请进吧。”
“啊呀,挺好说话的不是吗。”
小町吹了吹口哨,便大步走了进去,雄介见状想一同跟去,可在他准备动身的那一刻,来自魂魄妖梦的注视让他身形一顿。
“你不一样,五代雄介。”
“诶?”
雄介一愣,魂魄妖梦的话语让他感到一丝不解。走在前方的小町没有理会他们,迈着大步,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大门内,然后消失了身影。此刻大门外的阶梯上,只有少女与男人存在着。
“幽幽子大人下令,让我在此阻拦的人只有你一个,虽然我不能理解幽幽子大人的用意,但身为庭师的我自然是要执行主人的命令,因此......”
刀光一闪,太刀横在雄介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少女的白发随风飘动,双眸泛着锐光,气息锋利无比。
“此地...不通。”
“————”
瞳孔微微缩小,经过短暂的惊讶,雄介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敌意,认清现实的他抿了抿嘴,然后缓步后退。
“————”
默然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后退,少女眯起了双眼。她知道那不是害怕的表现,男人的双眸中泛着坚定的目光,那绝不是胆怯之人才有的眼神。
他想战斗。
“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明白了雄介的意志,魂魄妖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幽幽子大人说过,你是个不喜斗争的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形势所迫,实属无奈。”
“你可以选择离开。”
“不,只有这一点我绝不退让。”
男人抬起双手,然后覆在腰间,见到此举的妖梦也双手握剑,摆起了架势。
“既然都来到了这里,就不能这样简单地回去。这是我的选择,绝不会半途而废。”
“原来如此,不为他人只为自己的意志才来到这里的么...你就没有想过是否会有人因此感到困扰呢?”
腰带浮现在腰间,灵石绽放着光辉,男人右手向前推出,然后在面前缓缓划过。
“我不想因为选择置身度外而失去某人了,所以,我才会来到了这里,来到这里选择了战斗。”
“是么。”
少女银丝微微飘动,刀锋泛着白光,锐气从其身上不断散发,她樱唇微动,眼中同样浮现着坚定之意。
“所以,彼此都没有退让的理由呢。”
肉色的皮肤化为了黑色,同时变得坚韧无比,胸前结成块状,红色的肉甲附着在他的身上向昆虫的外骨骼一般。男人的头部也开始变异,黑色的皮肤覆盖了他的后脑,眼睛变成了红色的复眼,也长出了金色的犄角。
短短几秒内,男人化身为了战士空我。
看着眼前的男人摆起了战斗的架势,妖梦手握太刀一挥,淡淡地开口道。
“——”
战士默然。突然间,他动了。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大门前的少女冲去,他一跃而起,在空中掠过少女的头顶,落在她的身后,下一刻便向大门内冲去。
“我说过,你已经到此为止了!”
刀光闪烁,战士避开了从他面前划过的刀锋,少女在一瞬间来到了战士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虽然对少女的速度感到惊讶,但战士不会因此退缩,猛然挥动拳头,他一拳砸向了眼前的少女。
黑色的拳头破开空气,带着呼啸声来到了少女的面前。面对战士的突然攻击少女并没有惊慌,手握太刀向上一横,用技巧卸去拳头上的力道,轻松挡下了战士的攻击。正当战士准备与她拉开距离的一刹那,少女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动了起来。
对,就是在少女挡下战士攻击的这个时间点,在这一刻少女便马上有了动作。双手握刀,以惊人的速度对眼前的战士落下一次次斩击,灵活,迅速,而不失华丽!
锋芒绽放,刀光在一瞬间炸开,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内,少女对战士挥动了不下十次斩击,最后一击,他一刀斩飞战士,战士的身影从空中跌落在阶梯上,滚了几圈后才稳住身形。
空观剑·六根清净。
“————”
没有回应,战士再度冲上前去。他的目标不是魂魄妖梦,而是在她身后耸立的大门。他再次一跃而起,掠过少女的头顶,可就在这一刻,少女却以进入的速度追上战士,挥动手中的白楼剑,将其一刀斩下。
“咕!”
强有力的斩击在战士的身上留下痕迹,飞跃在空中的他被一刀斩落,像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直直地得落在阶梯上,少女的进攻没有结束,她挥动手中的白楼剑,直逼战士而来。
“超变身!”
一声低吼,在刀锋来到战士面前的那一刻,战士由红色化为了蓝色,单手撑地,向后退去,他以自身强大的灵活性避开了少女一次次的追击。蓝色的空我有着十分强大的机动性,其速度远超红色空我。可这份优越感在下一刻被少女彻底粉碎。
“太慢了————”
声音被无限延长,音未落,人已至。在战士的面前,少女散开了。他还未反应过来,鲜血便从胸口喷出,然后他看到了早已站在自己身后的魂魄妖梦。
难以置信,身为超古代战士的他,视觉能力早已被强化到常人的数十倍以上,可就算这样,战士也没能捕捉到少女的身影。也就是说,少女的速度快到战士都没能看清的地步。
“呃——”
战士从台阶上滚下,狼狈地捂住胸前的伤口。虽然伤口很大,但很快就能愈合,真正麻烦的是魂魄妖梦那惊人的速度以及高超的剑术,二者相互配合使得少女的战斗力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去年就碰到过一个会使用剑术的蜘蛛妖,但根本无法和眼前的少女相提并论,更不要说战斗力了。
怎么办?
刀光一闪,少女手握白楼剑来到了战士的面前,与此同时,战士双腿发力向空中一蹬,他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跃向了数十米的高空,与少女拉开了距离。
少女抬头向天空看去,双目神志一凌,下一刻便迈起脚步,冲下战士的着陆点。战士还未下落,少女便已经来到了战士的下方,手握太刀准备将其一刀斩下。
“超变身!”
还未落地的战士在空中变回了红色,他的脚步燃起了火焰,向下方的魂魄妖梦一脚踹去。数十吨的可怕冲击力从上空落下,少女没有丝毫惊慌,她微微往一旁侧去,战士的飞踢便落空了。
随着一声巨响,有着强大威力的飞踢在阶梯上炸开,引起一阵尘土飞扬,石屑飞舞。少女与战士之间的距离相差无几,在战士想与少女拉开距离的一刹那,少女懂了。
她拔出了佩戴在身后的第二把刀,那把太刀比她手中的白楼剑还要长上许多,少女化作残影,来到战士的面前,将其一刀斩飞,下一刻战士的身影便在空中飞舞。
刀锋划破空气,少女化身为白影,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在战士身上落下一次次斩击。刀光闪烁不断,在空中还未下落的战士身上被烙下一道道剑痕,切开一道道伤口,鲜血四处飞洒,在短短的时间内,少女对战士进行了数十次斩击。
娴熟地挥动手中的双刀,少女的进攻锐利而迅速,却又不是优美,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的剑闪。在冥界的天空下,战士飞舞的身姿和数十道闪烁的刀光以及四处飞溅的血液构成了一幅具有十足冲击力的画面。
“此乃我此生之道悟,此乃长生种之哀寂,将没有尽头的寿命化作没有终点的未来,将此生的所经所历化作永无止境的劫难!此乃......未来永劫!”
少女的速度骤然加快,引起空气的阵阵轰鸣,刀光贯穿战士的身躯,在其身上爆炸开来,鲜血四处飞溅,飞洒的血液在剑芒的照耀下散发着奇异的红光。
人鬼·未来永劫。
这是属于魂魄妖梦的绝招,通过对‘永远’这一概念的参悟,从而得到其一部分的理解,然后将自己的所得应用在自己的剑术上,最终化作这招名为‘未来永劫’的剑技。
未来永劫,未来永无止境,就算以佛教中的‘劫’为单位,得到的也只是‘永劫’这个答案。同时,劫也代表着劫难,因为永无止境,永无停息,所以永无解脱之日。
在空中旋转的身影发出骇人的嘶吼,最后一道剑芒化作光线在暗夜中散去,同时少女的身影也在阶梯上稳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