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半夜,风和雪都更强了,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人类留下的脚印,没走几步也会立刻消失不见。这场暴风雪对拉斯特来说时机刚刚好。
(但是对那个叫由良的女孩可就是坏消息了。)踏上通往神社的台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咔擦”陷入雪里的脚微微有些僵硬,从坡道的阶梯向下看去,人形集落已是一片漆黑,月亮躲入了浓浓的云层之后,以现在的能见度和咆哮的风声,如果不接近到相当的距离,哪怕是开阔地带普通人也无法发现自己的行踪吧。拉斯特踩着已经被积雪完全掩盖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上爬去,在抵达尚织发现的废弃柴房之前,向右拐入狭窄的山道,这里的路比之前的阶梯还要难走一些。忍耐住使用魔法驱寒的欲望,拉斯特吐着白气一步步来到了今晚的第一个目的地。
接近到数米的距离之后,自然形成的灰黑色岩石终于显露出洞窟的轮廓。拉斯特撩起象征封印的绳索,踏入更为浓重的黑暗之中。
走过大约二十米的蜿蜒隧道,前方隐隐透出红色的火光,由于另一端完全埋于山体中的缘故,里面的风势渐渐小了下来。再向前走两步,一片开阔的空间中央,被蜡烛包围的破旧神龛映入眼帘,在幽暗不定的火苗映照下,铅灰色的石像投射出斑驳的倒影,就好像巨大的鬼怪。
石像共有四具,雕刻的是身着巫女服的四名少女,随着岁月的流逝,面容及衣服上的装饰已经模糊不清,但看得出来应该是祭典中所着的盛装,繁多的发饰、长长的丝带以及状似舞蹈的动作都证明了这一点。除此之外,巫女手中还拿着祭祀的仪具,神乐铃,两把弓箭以及一柄形如珊瑚的奇异长剑。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想,既然是祭祀仪具,为什么会出现两把相同的短弓呢?
难道说真有破邪的巫女?拉斯特曾偷偷“借阅”过祠草神社的古籍,其中有关于战国时期巫女们降伏妖怪,驱逐污秽的传说,同时反复提及的还有一件神道教的至宝——四魂之玉。据说这个宝物封印着黄泉之门,其拥有的强大力量为各路妖怪所窥视,而守护着四魂之玉的巫女就被称为镇魂巫女,不知道和眼前这四座雕像有什么关系。
被四个巫女围在中间的便是这个人形村特有的信仰——雏偶神。关于这位神明的记载寥寥无几,甚至居民之间也讳莫如深,从尚织等人那里了解的情况来看,年轻一辈甚至从来没见过雏偶神的本体。在好奇心驱使下,拉斯特曾经偷窥过神龛内的神像,其外形是用土捏成的胎儿,蜷缩成一团的躯干就像是昆虫的幼虫,几乎分辨不出眼睛和嘴巴,显得诡异而可怖,倒是与传闻中的祟神相吻合。而在拉斯特看来的话,这东西有点像导师曾经制造过的不死生物——鬼婴。而且不知为何与周围的环境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会吧。
“你在干什么?”
“做贼心虚”的拉斯特吓了一跳,转过身,一名身着的白衣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洞口,或许是下雪的原因,晶莹剔透的肌肤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在昏暗的环境下,不得不让人联想起幽魂。
“小夜小姐……没什么,等久了,走动两下。”拉斯特不动声色的离开神龛两步,毕竟不管哪个世界,神棍们总是对自己衣食父母的排场紧张兮兮的。
“我应该警告过你,对雏偶神不敬的人——将会遭受神隐。”完全没有相信拉斯特的说辞,祠草神社的次女,祠草小夜用冰冷的眼神紧盯着他。
“作祟吗……好可怕。”拉斯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可惜表情和语调都不怎么诚恳,“安心,除了约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会问哦。”
小夜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喂喂,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况且,现在你还有求于我吧。”
“……”又盯了两秒,小夜才默默的移开目光,她将沾满雪花的披肩脱下,结成辫子的黑色长发如丝绢一般柔顺的披在身前,应该是沾了雪水的缘故,在火光下映照得闪闪发亮,衬着雪白的肌肤,仿佛诠释了纯与素之美。那样子,在拉斯特看来比十多岁的处子犹有过之,任谁也不会想到她已经三十岁了吧。
她走到火堆边,捋顺裙摆,跪坐而下,其端庄的仪态,贤静的气质与巫女服完美的相合,堪称神棍的典范。
(哼~也难怪那个驻警这么痴迷。)
“快点,开始吧——”小夜深吸一口气,探手将左肩的巫女服缓缓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