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嘶哑的尖叫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在这个世界上,怪物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名词。高山上的魔兽、森林里的妖精、城市中的怨鬼;都可以冠上这个词缀。早在人类还未曾出现,精灵与神明共同治理世界的上古时代,专门对付怪物的队伍【巡林者】就出现了。后来的时代中,无数针对“怪物”的传承和组织如同漫天的星辰闪烁不息——到如今,对抗怪物的职责,主要落在了冒险者、军队还有教会的头上。
所以哈梅尔所学的密武中,大半都是针对怪物的招式。只不过他练得特别好,便渐渐练出了自己针对人型生物的特殊技法。
可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谁会想着击败它?
被数个触手逼至祭坛边缘的哈梅尔回望一眼身下的万丈高空,血雨腥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虽然早已经历过比这还要危险的绝境,但他还是不由得感到恐惧。
再回过头,红色的球形怪物正不断把自己硕大的身躯挤出祭坛破裂的地面,一个手持宝石长剑的妙龄少女正蹲坐在它的头上不断挥剑,试图砍中那团聚散不定的蝙蝠。
“我根本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这位不知名的邪神,你难到想和伟大的酒神为敌吗!”
蝙蝠聚集在一起的声音混杂成诡异嘶哑的人声,不停尖叫着。
“速速退去,我将此城一半的祭品许与你!”
他的这句话好像带着什么奇特的法力,一个妖异的酒杯符号从虚空中渐渐显现,印在他和怪物的身上。
“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个符号才印在怪物的身上,就立马消失不见了。
“傻瓜,连近神者之躯都能吞噬的神孽——一个最多只达到传奇水准的伪神契约,怎么可能起到作用?”
怪物身上的斯珐开怀大笑,然后腾跃而起,一剑劈落数只蝙蝠。
“你杀不死我的!”
蝙蝠们恼羞成怒的叫到:“这把宝剑,只能杀死背叛国民的罪人!”
“哈?”
斯珐一愣,然后好奇的问:“这剑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
蝙蝠们的合音变得好气又好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拿着这把破剑来杀我了吗?”
“罪必除、恶必斩;除了这些,还要知道什么?”
斯珐的话让他哑口无言,为了祭坛不被继续破坏,他只好开始妥协。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的王国!”
蝙蝠在空中飞舞着,一些幻像随着它们飞行的轨迹在血雨中慢慢浮现: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周边的都市美丽繁华,无数的国民和商队进进出出,城市的城墙上站着守卫森严、军纪严明的士兵。在城堡的内部,年老的国王兢兢业业,和众大臣严谨肃穆的围着地图,讨论着一些国政军法,年幼的王子跟在他的父亲身边,眼中满是崇拜。
“可我们的邻居们,全部都在嫉恨我们的繁盛!”
画面一转,数不清的军队在这个王国的边境囤聚,每日每夜都有伪装成盗匪的敌人前来试探,虽然几乎每一次的进攻都被这个王国精锐的士兵们发现,但偶然有一次失误,便伴随着波及好几个边境村庄的血腥屠杀。
“我质问我的父亲为何不进攻敌国,让周边的饿狼们知道何为畏惧。”
小王子拿着一把和斯珐手上的宝石剑相同样式的长剑闯入议事大厅,用剑指着外国使节的鼻子,打断了国王和外国使者的会谈。
“可他却用爱惜民力这种借口推脱!”
小王子被关入高塔,每日只有国王请来的导师能去看望他、教导他各种各样的知识;可在这些导师之中,有一些伪装能力极好的邪法师。
“随着我越来越大,那些恶狗也越来越贪婪!”
一开始只有几十人的“盗匪”们,不仅明目张胆的换上了敌国的装备,还开始成群结队的穿行于边境。
“而我的父亲呢?那个愚蠢的懦夫,只懂得一昧的忍让!就连我亲自带兵出征,他都拒绝给我提供军饷!”
没有军饷的军队还未到边境便自行崩溃了,幻境中的百姓们都带着讥讽和嘲笑的表情,看着落魄而归的王子。
“终于,我当上了国王......”
画面再转,一个戴着王冠的人孤身站在军营里,看着地图上满满的杂色敌军愁眉不展。
“可是那些恶犬真正开始入侵的意图却越来越明显,亡国之祸、已经近在眉睫!”
“于是,你就和邪法师们勾结,血祭了半个王国的人?”
斯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我献祭的只是一些贱民,为了王国的存续,他们有必要做出贡献!剩下的精英们都是老资历的贵族,他们与我一同享用了永世之酒,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身体。”
蝙蝠辩解道:“如果不是那群老怪物对王都使用了禁咒,艾伦坡将成为法师联邦最强的国家、甚至统一法师联邦散乱的三百王国;开启新的时代!”
“啪!”
乱飞的蝙蝠群被红色触手猛地打散,触手的落势不减,扫断了祭坛一角的巨型肋骨。
“吾想起来了,当年对艾伦坡的禁咒打击,也有吾的神力在里面。”
斯珐寒声说道。
“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有哪一件是对不起艾伦坡王室荣誉的!”
蝙蝠不甘又愤怒的质问道。
“王室......有你们这样的王室,还不如去猪圈里选国王!”
斯珐怒吼一声,清脆愤怒的吼声伴着用力抛掷的宝石剑,划出一道金色的闪光。
“神罚!”
闪光只出现了半秒。半秒之后,除了长期使用神术的哈梅尔,城中目睹了闪光的人、没有谁能睁开眼睛。
“嘭!”
这时,红色触手也总算撬开了卡住自己的坚硬祭坛地面,从缝隙中挤出来。
“噗哟?”
这个酷似史莱姆的巨型怪物挤压空气,发出带着疑问语气的可爱声音。
“呼呼......应该已经被烧成灰了,虽然吾从化身为人到现在只积攒了这么一点神力,但近神者的神力可是只比真神差那么一丁点的强大力量,就算他再怎么顽强,应该也死翘翘了啦。”
斯珐摸摸鼻子,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咳咳,他还没死。”
哈梅尔咳嗽了几声,小心翼翼地绕到祭坛靠近方塔的边缘部分。
“我以一个主教的身份发誓,他的灵魂,现在正在您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