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兰按照自己的日常惯例,在比赛前习惯性地站在竞技场顶处走了一圈。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追随者们。
马上就要开始决斗了,但说真的,伊芙兰倒不怎么紧张。
她只是感到很空虚。
即使是这里的生死相博,伊芙兰也只感到无趣。
她总是比自己的同类要强,无论她干什么都是,再难的科目她总是一学就会,再强大的敌人她总是可以轻易战胜,那些漫长的道途她总是可以轻松地走到尽头,以至于终于很快所有道途都走到了尽头。
而她却只感到更加空虚。
所以她才来到这里,寻求更多的挑战,但是她的敌人都太弱了,以至于她现在就要去面对这里的最强者了。
那个叫莉莉丝的巫灵,没错,她是叫这个名字。
伊芙兰知道她是谁,竞技场的统治者,巫灵的女王。
她或许就是那个能结束她无聊一生的人,当然,如果她做不到的话,伊芙兰也不介意在这里给这个黑暗灵族的光辉事迹划上句号。
伊芙兰扫视了一下竞技场下方,无数的飞艇停靠在周围,黑暗灵族们不断涌来,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厮杀充满期待,她抬起头,看了看那竞技场上方的两座属于执政官的高塔,由往周围撇了一眼,发现了一个与周围风格很明显不同的属于欢笑之神信徒的丑角剧团的营地。
真是盛大的欢迎仪式。
但是伊芙兰内心唯有厌恶。
已经感到有些无趣的战巫转过了头,淡淡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竞技场下方,发现了了一个奇怪的黑暗灵族。
虽然她穿着黑暗灵族氏族武士地衣服,但一股属于方舟灵族的淡淡灵能气息却被伊芙兰捕捉到了。
又是一个无聊的人吗……伊芙兰转过了视线,她早就和方舟一刀两断了,也许那个人是个刺客,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再在乎这些事了。
只需要考虑今天的决斗就好了。
伊芙兰迈开了脚步,但却猛地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前方,虽然看不清,却莫名给了伊芙兰一股熟悉的感觉。
一股灵魂相连的感觉。
“终于……我们……再次见面……了,我的……之女。”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如此说到,接着抬起手放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精致到甚至让伊芙兰这样心如铁石的人也忍不住心怀柔软的面孔,一头蓝发自然垂下,优雅而又纯朴,一对瞳孔如同闪闪发亮的星辰。
“或者说……女儿。”
什么鬼?!
伊芙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缭绕在黑暗之城的毒雾给污染了。
试想一下一名只有你一半高的萝莉喊你做女儿时的奇妙场景。
萝莉朝她走了过来。穿着一身蓝绿色的派对礼服,大概是要扮成水精灵或是模仿天空和大海的颜色,头饰上支楞着只有半边的小丑帽,与发箍相连着,由此延伸而成一张遮住她半边眼眶的面具。衣服的下摆很长,在幽蓝的底色上装饰着暗红色的花格子,她用一只手撩起缀满奇特纹路的裙摆,似乎并不介意它在地上拖来拖去。
她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她的美就像是某种有形的东西,轻易地分开了水面。她直直地看着她,眼里闪耀着绿色的光芒,像是现世的神灵。
(当然了,死神大人嘛)
“心就像一只小鸟,寻找着自己的巢……”人群跟随她转动着,就像一个色彩鲜艳的金属线轴。
雅思安就这样被伊芙兰的粉丝团簇到了他的面前,仿佛是一朵被海潮推到岸边的浪花。
伊芙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这位娇小的灵族少女让出一片空间。可她却伸出一只戴着绿手套的手碰了碰她,让她别走。
“你,”她说,她红色的眼睛和挂着弧度的樱桃小嘴正对着他,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我要找的就是你。”
雅思安伸出一只胳膊搂着伊芙兰的手臂,在粉丝团的怪叫和惊诧的视线中,领着她走出人群。
这还是他们的大姐头吗?
至于伊芙兰,噢,凯因在上,阿苏焰在上,冷汗从额头流下,划过她的面颊。她甚至不敢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去擦一下。
正当他们快要走出竞技场的时候,雅思安停住脚步,从一根垂落的荆棘条上取下一截毒晶。他用双手捧着晶体高高举起,手中闪起一段亮光,经体的每个面像花瓣一样散落,在空气中漂浮着,慢慢的打着旋,在这个过程中又化为晶莹的粉末,组成一面闪着光的,密不透风的烟幕。
当他使用灵能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亮光笼罩着。伊芙兰看到了,纹在他衣服上,环绕在她身边,上面满是意义不明的神秘符文。星星啊,三角形啊,鱼骨状啊,只能从自己以前涉及到的知识来看,其中有一些符号是仅在灵族帝国时期使用的。
与在方舟时表现得迥然不同,清亮的嗓音从雅思安的口中发出,凌厉的视线——如果伊扬娜在场的话绝对会高呼雅思安被人掉了包——只让人感到灵魂都被一览无余的压迫感。伊芙兰,科摩罗的亡者之女,海盗的阿莫洛克,曾经一言不合就在先知剑桥大开杀戒的玛丽苏少女,在雅思安的视线下,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拨了个精光,身体的一切秘密都被对方洞察而知。
如果在往常情况下,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被伊芙兰用铁扇割开了喉咙。毕竟,曾经有血腥的先例甚至发生在某执政官的战利品展厅和方舟世界至高无上的先知舰桥上。
然而现在,她却做不到,从雅思安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如同母亲一般的压迫感。使她不敢轻举妄动。
严父教子的感觉。
更何况,刚刚雅思安所随手制造的水晶迷雾,毫无疑问是灵能的效果。
敢在黑暗之都,离大敌如此靠近的地方大肆挥舞灵能,怎能是泛泛之辈。
雅思安飘在空中,灵能的力量托举着她的身体,漂浮到与伊芙兰齐平的高度。
两人的距离凑得如此之近,唇间喷出的温热气体喷在脸庞上,有种痒痒的感觉。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开始加速的心跳声。
……
“不行哦。”
“这都无法承受的话,是没有机会战胜色孽的哦。”
离开了伊芙兰的唇瓣,雅思安轻触着她的心脏说。
“还需要死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