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惑的雷齐少尉回过神,一众士兵正看着他,雷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然对于老兵们来说这不是秘密,但对于刚刚真正接触魔族的这些新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长官···”新人们担忧地看着雷齐少尉。
“我没事,抱歉,一切等回去再说。”雷齐少尉转过身。
远处,萨雅琳大校已经组织人手在安排后续工作。
大多数新兵们脸上依旧带着恐惧,木讷地走入魔法阵。
夏尔内心疯狂震动起来,那个魔帅,给了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像是梦里遇见的那个家伙,即使无法看清面容,光凭那个身影依旧给了夏尔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那个人曾与他并肩,那个人曾与他把酒言欢。
低下头,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但夏尔的身体还是发出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递来一丝可靠的温度,少女的香气传入鼻尖。
夏尔回过头,土黄色头发的少女受惊般地跳开。
“布鲁特···你、你怎么了?”米洁尔慌乱地划着手指。
“啊?”夏尔看了一眼身前正极力压抑自己颤抖身躯的少女,“没什么,就是有些害怕罢了。”
“布鲁特果然也害怕了吗?”米洁尔莫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害怕呢....但是看见布鲁特你抖的这么厉害,想着能不能安慰一下你。”
“果然,我很没用呢,明明想着安慰你,但是自己还是抖的厉害,一想起那令人绝望的漆黑手掌,就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卑微,万一什么时候遇见了那么强大的对手,我肯定已经动不了了。”
“不会的,有院长大人在,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虽然很害怕,但我们还有时间。”夏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从身后传来异样的目光。
三个拿盾的肌肉兄贵鬼鬼祟祟地瞄着这里。
“是偷吃的gay呢。”
“恩,偷吃的gay。”
“不要脸的gay。”
“真受不了呢。”弓手插到了中央,嫌弃地看了一眼夏尔,“快走了。”
···
雷齐少尉严肃地站在了场地中央,“对不起,我失言了,这里向大家道歉。”
少尉深深弯下腰,郑重地鞠躬。
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寂寞的脸。
“各位,你们即将成为下士,进入十五层,成为真正的士兵,从今往后将有无数次面对魔帅的场面,记住!一定要及时撤离。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即使对方是多么强大的魔帅,只要回到神院,都可以活下来。你们很优秀,比我和我以前的伙伴都优秀,所以,你们更有希望,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雷齐少尉凝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容,像是回到以前自己刚刚踏上这个阶梯的时候,那时的少尉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告诉他,小心魔帅,努力活下去。但是,即使再怎么小心,面对那种如同天灾般的怪物,都是束手无策。停下来思考就会死亡,只能拼命逃离,逃离那魔气,逃离那巨手,没有逃离的人都被碾碎成齑粉,等回过神,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神院里,跑得最快的风系魔法师活到了最后。但是,不能告诉他们,即使他们已经遭遇了那无法抗拒的魔帅,即使有的人已经看出了端倪,但还是要把话说下去。
“虽然,我在战场上说了那种话。的确,我见过那个家伙无数次,它从未被杀死,所以它让我恐惧,让我迷茫。但是,我们并非没有希望。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一百年前只有八座神院,而如今,已经有了十一座神院,这巍峨壮丽的建筑,是我们人类所创造的奇迹。今后,神院只会越来越多,多到充满这个大地,让魔族无处容身。这些剩下的神院,都需要你们去拼搏,去创造!”
不知道神院是怎么创造的,也不知道神院还能支撑多久,更不知道魔族能不能被消灭。
知道的只有,自己的曾祖父是死在魔族战场的,自己的祖父也是死在魔族战场上的,自己的父亲,也是。这个噩梦,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没有根据的话语在空气中飘荡着,新人们眼中信任的目光闪烁着,雷齐忍住痛苦,继续编织着虚幻的梦想。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被煽动的少年人跟着雷齐少尉发出呼喊。
“奋斗!”
“奋斗!”如同传教现场,被愚弄者高举手臂,传教者强颜欢笑。
“奋斗!”少年也高举手臂,认真地盯着雷齐少尉,但语气含悲,目光带怒,仿佛已经看穿了他。
···
神院十五层,夏尔靠着门柱,抱着一堆书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魔族,他们动作一致,反应敏捷,战技高超,简直是bug版的生化僵尸。只要这支魔族军队冲进神院,就将是一场极有效率的屠杀,这些怪物就和机器人一般。内心一阵烦躁,瘦弱的法师回忆起那浑身漆黑的魔帅,想到那无法抗拒的力量,然后摇了摇头。
十五层的生活十分乏味,由于魔族强大的战斗本能,人类不得不拼命锻炼技艺来应对魔族的各种诡异反扑。于是下士们每天要和各种少尉以及战友对练,除非遇见战斗任务。
拉克和拉娜因为魔法命中率太低,被某个少尉拼命针对。
盾战士们被要求拿起剑来战斗,想起那三个兄贵笨拙舞剑恩样子,夏尔就想笑。
剑士和魔剑士还有弓手都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对于训练十足的感兴趣。
米洁尔也被拉出去特训,夏尔因为反应不错,没有被特别为难,反而特别闲。
军功有些多余的他换了几本神院的历史书来看,这些书与其说是历史书,不如说是神话杂烩,记载着各种各样的英雄,怪物,妖魔。
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没法找到关于魔族灾变的开端,大概是层次不够,所以兑换到的历史书都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