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有空吗?”
一色依旧是老样子,做完自己的那份工作后就过来找我聊些有的没的,我说啊,那个安排工作的,到底是在干些什么呀,连社畜的本能都没有了吗,稍微有些担心起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人。
“没,我已经和人有约了。”
听到她的话后第一反应就直接拒绝了,并且马上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所以说,这种时侯某个废材的存在就显得十分有意义了,不禁在心里夸了那个家伙两句,还是有点用的嘛。
“怎么又这样~前辈,感觉不管我说什么,前辈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呢。”
一色有些不高兴了,尽管她说的确实是事实,毕竟,我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就如同她有着得这么做的理由一样,那么,在这里,不好好说清楚的话,事情一定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让人难以判断,因为,理由这种东西,只会越来越多。所以,看来这次听她的会更好一些,尽管之后的发展未必会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可以的话,这一次,我们之间得好好做个收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周末我就特意腾出空来吧。”
“诶,但是,刚才前辈不是说已经有约了吗?那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呢?还是说,刚才前辈是在骗我?”
喂,小一色,明明我都难得答应你一次,你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另外,太聪明的女人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哪有,只是,是材木座的话,没事的。话说,你还记得那个家伙吗?”只能继续把他当成挡箭牌了。
“嗯?那是谁啊?前辈的朋友?”好吧,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心疼起材木座起来,就这么被后辈遗忘了吗,果然只是个路人角色啊。
“不,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那,现在我周末倒是有空了,你有什么事吗?”
大概不外乎逛街买东西之类的安排吧,说起周末,说起年轻女子,大体上不都是这样吗。
“嗯,可以的话,我希望前辈能陪我回去一趟。”一色有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我,似乎迫切地希望我能答应下来。
不过,一色,你确定你没有发烧吗,回去什么的,怎么可能!我们之间怎么看都还没到见父母的地步吧,不不不,不是还,应该是怎么看都不可能会到这地步吧,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能用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望着她。
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别,别误会了,才不是回家什么的,虽然说前辈如果愿意的话也很不错”一色连连摆着手,“但是,这次是总武高,我想和前辈一起回去总武高一次,怎么样,前辈……答应吗?”
说到最后她则是变成了一副可怜小兽的样子,似乎害怕我会拒绝。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就没有了推脱的理由,况且,总武高的话,的确是一个合适的地点,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对我而言,毕竟。
“好哦,你来安排就好,我会陪你去的。”总武高的话,是一切,我和她的,和她们的一切都开始于那里,所以,到最后如果也可以在那里划上句点不也很好吗?
大概是由于约定之后一直等待着期盼着的缘故,很快就到了要出发的日子,和一色在车站前会合后便一同踏上了去往总武高的路。
“前辈,高中毕业之后有回来过吗?”
一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远去的风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问着我,“一次都没。”尽管早已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也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随着千叶县的临近,果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愈发沉默下来,来时本就少得可怜的活力现在几乎一点儿都不剩了,只让人感觉到沉重的疲倦感,而身旁的一色似乎也是如此。
“是吗?那我们俩一样呢,我也是一次,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呢。”
尽管看不见一色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现在的她,一定不会是像往常那样笑着的,毕竟,如果非要用一个短语来形容我们即将抵达的地方的话,大概是充满回忆的悲伤之所吧,所以,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呢,在这里你又想干些什么呢,是和我所料想的那样要彻底地做个了结吗,只是,如果是在这里的话,我们真的能好好的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情吗?
六年,快七年了,再次来到那记忆中的,总武高的大门前,即使是我也不免觉得有几分怀念,而一色则是直接和上次一样,挽起了我的手臂就不准备再放开。
“前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哪儿吗?”
走在仍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校园里,一色用带着明显的回忆感的口吻问着我。
“这种事谁还记得,早忘了。”
一踏进这里,果然往昔的记忆汹涌而来,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翻滚起来,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记起了,我渐渐放缓了脚步,不打算继续走下去。
“唔,怎么这样,前辈就一点都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吗?”
一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状,相反的,拽着我加快了前行的脚步,沿着庭院中央的那条路穿过来绕过去,完全不明白她想把我带到哪儿去,直到那带着一股沉重的时间感的图书馆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由于是周末,图书馆中人很少,大概是一色已经跟学校里打过了招呼,一路上我们俩都畅通无阻,走着走着她直接把我带到在一处桌椅前坐下。
“前辈,现在这样,有没有稍微想起些什么来?”
她坐在我对面摆出了一副在写着什么东西的模样,看上去应该是在填着什么表格类的东西。
“呵,算了,大概前辈你又会说什么都没想起来吧,那,前辈你就乖乖听着就好,接下来就都让来我说吧。”
一色似乎看穿了我可能的反应,直接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着我。
“如果前辈忘了的话,那就让我来帮前辈想起来吧,就是在这儿,在这儿的桌子上,我第一次被前辈给骗了呢,明明是前辈,居然还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欺骗后辈,虽然之后我才知道,前辈是为了那两个人才来欺骗我,但是,要不是因为被前辈骗过去了,大概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多和前辈接触的机会吧,大概之后,也不会和她们关系那么好,所以,这还得谢谢前辈呢。”
所以说,这儿真的是充满回忆的地方,尽管已经不愿再回想起就是了。看着眼里满是回忆的一色,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无论是同样充满回忆的话语,还是先前打算着要说出的话语,哪一个都没能说出口。
出了图书馆后,一色继续带着我去向下一处,在教学楼里转来转去后,并没有直接去了那个我以为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另一处,料理教室。看着教室里放置着的整整齐齐的用具,一色回头看着我。
“前辈,还记得吗,就是在这儿,我第一次和前辈kiss呢,”等等,这种事我可不记得发生过,就在我要反驳时却发觉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是个冰冷的勺子,“尽管是间接kiss就是了,那还是我第一次想要真正做一份巧克力送人呢,尽管没能好好的送出去,但那个时候前辈说过的话,我现在都还记得,我问前辈,这种甜度怎么样,你说,尽管不讨厌就是了,明明喜欢甜的却不肯承认,前辈你也真是个傲娇呢。”
一色静静地笑着,静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我。
离开料理教室后,我们来到了久违了的教师办公室,尽管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是了,来到这儿我倒是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大概她已经结婚了吧,希望她已经结婚了呢。
“这儿是我第一次觉得有前辈在真是太好了的地方,大概前辈已经忘了吧,那次由于我的任性,害得前辈拼命地赶着稿子,在这间办公室里,我也好,雪乃学姐也好,由衣学姐也好,三个人除了给前辈打气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呢,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帮到前辈的话,是不是就能在前辈的心里比那两个人要好上一些呢,哪怕是一丁点也可以,如果,前辈能一直在身边的话,大概什么事都能好好的解决吧,那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够不用再那么辛苦地伪装了呢。”
说到这儿一色抹了抹眼睛,不知何时她已经湿了眼眶了吗,我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禁回想起了那个时侯,真的,是很累呢,赶稿子什么的,不过,如果那个时侯没有她们三人在身后支持着我,一定是完成不了的吧,所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色。
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后,红着眼睛的一色牵起了我的手,一步步向着最后的那处走去,终于要结束了吗,我不禁这么想着,她推开了那扇已经有些老旧了的活动门,映入眼帘的,没有那记忆深处的,在夕阳照映之下安静地读着书,不时还看看红茶是否泡好的黑发少女,以及伏在桌上无聊的玩弄着手机,一看见我进来就立即冲我打招呼的茶发少女,有的,只是一间堆满灰尘的废弃部室,有的,只有我和一色,这一次,不用一色拉着,我自己走了进去。
“果然,这里的话,前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忘记吧,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前辈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前辈哭的地方,是我第一次想要去寻求真物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真心的地方,在这里,真的度过了一段足够美好的,足够美好的时光,我们四人,真的是足够美好呢,但是,但是啊,前辈,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现在的这幅样子呢,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明明那个时侯前辈你在的话,你不突然消失的话,你不突然对我说那些话的话,一定,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一色说着说着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面对着一把抓住我衣服的一色,面对着想要寻求到一个答案的一色,面对着用一副让人心疼的表情看着我的一色,我闭上了眼睛。
“够了,一色,够了,已经,足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示意已经泪流不止的一色不要再说下去,回忆过去的话,到这儿就够了。
“不,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呢,明明这一切,让雪乃学姐一个人孤独的在国外待上六年也好,让由衣学姐离开千叶再也没有了音讯也好,还是让我一直都像个傻瓜一样傻傻地待在原地也好,全部,全部,都是前辈的错,要是,要是那个时侯,前辈你好好的选择了的话,哪怕不是我,哪怕不是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会是今天的这幅局面,所以,前辈,事到如今,不好好负起责任的话,没有人会原谅你哦,绝对。”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剑一般,一下下的割开我的伤疤,让那些我不愿面对的,早已决心忘却的过往,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