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已经走过不知多少个来回的路上,尽管相较于平时,速度已经慢上了许多,但即使再慢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再慢也有走进那个办公室的一刻。
“嗯?怎么这么快就回了,我和织衣都还没订好晚上去哪儿吃呢,要不还是去上次那家?”
坐在桌前的理惠看见我回来了便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商量起晚上的事来,但我并没能好好的回答她,毕竟,待会我要说的事,估计她怎么都不会同意的吧,只是,该说的事还是得说,似乎是终于发觉了有些不对,她有些担心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幅表情,难道说,失败了吗,这样吗,嗯,没关系的,能去谈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好啦,给我开心点,别再不说话了,听话。”
误解了什么的理惠甚至开始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安慰起我来,这家伙,要是在平时这样非得让她好看,不过现在,已经没这个心思了,我轻轻的摇了摇头,默默把那张合作的合同递到了她的手里,以及夹在之间的,那张我刚刚才写好的辞呈。
“什么呀,这不是成功了吗,那你为什么要摆出那副鬼样子吓唬我啊,真是坏心眼,嗯?这个是……比企谷,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很怀念这种语气呢,多久没有听过她用这种冷冰冰的声音跟我说话了。
“没什么意思,如你所见。”
“你是认真的吗?”
“这种事,不可能不认真的吧。”
“原因是?”
“是吗,连原因都不想告诉我吗?比企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社长放在眼里,就算是任性妄为你也得给我好好说明一下理由。”
现在倒是说出了很像社长的话,明明之前一直都没个社长的样子。不过尽管如此,我也无法回应她。
“……”
“我不同意,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别以为我会放你走。”
理惠开始烦躁起来,每次她一烦躁起来就会不自觉地握紧右手,这一点,大概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真的是,毫无意义的知识呢,这些。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离开,明天就走。”
“为什么?为什么!”
理惠用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瞪着我,想要从我这儿得到答案。
“没什么,单纯不想干了而已。”
“比企谷,难道你以为这种话能够骗过我吗,难道你以为这两年我是白白陪在你身边的吗?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你这个家伙。”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从她说出那句话后,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可能说出来了,因为,她是真正的了解我。毕竟,尽管不长,但这确实也是两年的时光,唯有这点,我无法否认,也不愿如此。她也不再说话,只是在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在跟谁发着消息。这种事,怎么样都好。
“走吧,去上次那家店,织衣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但是……”
“少啰嗦,给我老实跟过来。”
“前辈,尽管不愿承认,不过这回能成功合作都是前辈的功劳,嘛,毕竟是前辈呢,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用处的。”
等了我们很久的空小路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我,期待着我说些什么。
然而,除了点点头和在一旁静坐着,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自然的,她立马发觉到了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件事她迟早得知道,所以也没打算瞒着她。
“前辈,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望着空小路那写着担忧的眼睛,那些已经准备好了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果然,我还是那么地差劲。
“理惠姐,到底怎么了?”
空小路越发觉得事情非同小可,连忙问向了理惠。
“呵,也没什么,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家伙,你口中的前辈,要辞职了,还说什么就算我不同意他明天也要离开之类的鬼话。真的是,有够无聊的。”
尽管空小路对理惠的这种冷冰冰的语调有些不适应,但相比于那,她更在意的是这几句话里的内容。
“什……?开玩笑的吧,前辈,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只是再怎么说,用这个来开玩笑也太过分了点。”
空小路有些勉强地笑着,似乎想让我承认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呵,我倒是希望他在开玩笑。”
“那么,是真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侯辞职啊,明明公司刚谈下这个合同不是吗,明明接下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明明今天是过来庆祝的啊!为什么在这种时侯你要说出那种话啊?!”
面对着情绪激动起来的空小路,除了道歉我什么也做不了,至于理惠,则是一直都在一旁冷眼看着。
“对不起。”
“……”
“前辈,一定要走吗?”
“嗯。”
“非走不可?”
“嗯。”只能这么回答着。
“是吗,明白了,不好意思,理惠姐,能让我和前辈单独说几句话吗?”
空小路看向了脸若冰霜的理惠,理惠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嗯,交给你了。”
这就是她非要让我过来吃饭的用意吗,真的是,有够残酷的。
不,应该说,这才是最开始的她吧。
“……”
面对着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我,织衣深吸了一口气,充满决意的说着。
“既然前辈已经决定好了,那么不管我说写什么想必都不能改变前辈的想法吧,那样的话,那样的话,还给我啊!如果前辈执意要离开的话,那就把这一年里我每天特地起那么早为你亲手准备的早餐都还给我啊!把那些时间,把那些心意,把那些和前辈一同度过的回忆,全部,全部,都还给我啊!反正,既然你一定要走,那些心意也好,回忆也好,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是吗,那么,全都还给我吧,如果,前辈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前辈离开的,绝对。”
面对着她这近乎于无理取闹的说法,我除了在心底里叹气,以及道歉之前,依旧什么都做不了,不禁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之外前辈已经什么都不会说了吗?”
空小路冷冷的望着我。
“所以,你还是要走?”
“对不…唔……”
在话还只说到一半的时侯便已经再也说不出来了,嘴已经被她的唇堵住了,只是,仅仅只在体味到一瞬的清凉甘甜之后,传来的便是阵阵刺痛,分开后,望着她那鲜艳的,仍在滴着血的红唇,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只是,在我刚准备说些什么之前。
“这下,我们就两清了。”
织衣就已经流着眼泪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所以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啊,我只感到心间阵阵苦涩,苦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现在才发觉吗?那个孩子对你的心意,呵,还是说,你只是一直都在装作看不见呢?”
这时,理惠走了进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喜欢上我这种家伙啊,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啊,能让她喜欢上我的事,一件都不曾做过。”
大概,这是今天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吧,因为,不论如何,我都再一次的,让身边的人这样受伤了,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的伪装着冷静了。
“是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都会喜欢上你这种马上就要抛弃我们的,这么差劲的男人呢。”
理惠的话仿佛最后的一根稻草,让我彻底失去了冷静。
“你,别开玩笑了!”
“玩笑?比企谷,那天晚上,那个吻,难道你真的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吗,那就是我的告白啊,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你这次大概不是简简单单的离职吧,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不会再见面了呢,呵,真是很可笑呢我,原本以为对手只是织衣,现在才知道她其实和我一样,一样的都只是个会被你抛弃的女人。”
够了,抛弃,抛弃,为什么都要用这个词语,明明我从来就没有抛弃她人的资格。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们,并且,抛弃什么的,用在我们之间完全不对吧。”
“对的哦,因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旦彻底依赖上对方之后,突然之间被那个人告诉着自己以后又只能重新一个人走的话,怎么看这都是被人抛弃了不是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没错,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所以,”
理惠贴上来抱住了我,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前,“比企谷,以后,以后再也不要对其她人那么温柔了,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人,因为,一旦习惯了你的温柔,不是就再也逃不开了吗?”她的眼泪透过衣服滴在我身上,仿佛炽热的熔浆一般,烫得我说不出话来,结果直到最后我都只能这样沉默的任她紧紧的抱着。